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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圣元十五年秋,按照圣旨,是睿亲王李修逸与御史府千金沈心碧成婚的时间,而在前一年,也就是圣元十四年,林瑞恩与盈盈(史盈然),史天然(武林排名第三的白云山庄的二当家)与软语(李娉婷),睿亲王府的小吴管家与烟如先后都成了婚,沈心碧怎么都想不通,怎么十几岁的人就那么心甘情愿结婚了呢?是这空间的婚姻就不是坟墓了?还是只是习惯而已?
      那年带着盈盈从平远回京,在路上也略略讲了她的一些事,沈心碧因为要帮软语找回忆,又要帮那帮将士送家信,整天忙着打听路怎么走,还得帮小哥分析商情,盈盈的事有听也没听到心里去,回京后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盈盈家里派人来接她回家过春节,看着门外的队伍和仗势,沈心碧才惊觉,仔细问了紫衣才知,盈盈原是江湖排名第三的白云山庄的三小姐,白云山庄的出名不在武功,而是商业,且白云山庄一直和朝庭合作,所以武林中多有忌殚,这也是朝庭以武林牵制武林的一种方法,所以很多年来,朝庭和武林一直相安无事。
      春节后元霄刚过,盈盈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她的二哥,白云山庄二当家的,负责山庄所有的商业的史天然,一来二去也混熟了,虽白云山庄在京有别院,但经常来串门子,和软语对上了眼,正那时软语已记起她是当今圣上嫡亲王叔庄亲王的小女儿,静云郡主,史天然便通过正当渠道,请圣上赐婚,自来就有朝庭与江湖联姻的习惯,于是便顺理成章,庄亲王府郡主李娉婷下嫁白云山庄二当家史天然。
      那时林瑞恩来提亲,史天然不太愿意自由自在惯了的妹妹嫁入京中高位,怕爽直的妹妹受不了官宦人家的繁琐礼仪和与家中长辈相处的是是非非而委屈了她,后来沈心碧特意打听清了,林瑞恩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亦于两年前过世,现家中只一体质较弱的妹子,后来软语使了脸色,史天然才答应了,后来接触多了,却又和林瑞恩惺惺相惜起来了,回了大当家的史应然,才算定了下来。
      而烟如和睿亲王府的小吴管家,那是管家婆遇到管家,也没怎么来就定了,沈心碧都觉得神奇呢。
      说到软语和她老爹相认的那幕,沈心碧后来一直有点感慨的。那时带了软语从平远回来,一路走她一路说来过,但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沈心碧平白担了许多小心,回到京里,软语也说有印象,好象她家就在这儿,却也说不上到底是哪家,大抵是担心的时间太长了,沈心碧倒也不急了,任她慢慢想去。圣元十三年二月的一日,沈心碧只带了紫衣和软语,到常去的几家小珠宝店走了一圈,那日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了,偏要方大叔从朱雀大道走,在经过庄亲王府门前时,正东张西望的软语突然就眼珠子不动了,沈心碧因平日多注意她的举动,一看就忙叫停车,将车停在路对面,下了车,软语抚着门前威武的石狮子,莫明其妙泪就下来了,守门的也大惊,抖抖地指着软语,张了半天嘴都没发出声,突而叫着:“郡主。”另一个却连滚带爬冲进门去,大概去回报去了,软语这才醒过来,拉了沈心碧就爬上车,连叫快走。方大叔把车赶得飞快,紫衣靠在沈心碧耳边轻轻道:“小姐,有人跟着。”沈心碧微点下头,大概是庄亲王府的人,未作任何表示。
      沈心碧她们回到家也就一柱香的时间,成管家匆匆找到正在后园和双胞胎玩儿的沈家老爷,人未到声音就到了,“老爷,老爷,庄亲王爷来访。”
      沈延庆“咦”了一声,便匆匆往前厅赶来,心中纳闷,平日和庄亲王爷少有来往,而庄亲王也多不上朝,何事?心中转了几圈。
      赶到前厅,见过礼,上了荼,庄亲王显得很是激动,开门见山:“沈御史府上近来是否收了使女、丫环?刚才府中有人见到沈小姐的使女有些象是本王前段时候失踪的小女,能否引来一见?”
      沈延庆一听,想了下,盈盈是白云山庄的小姐,紫衣父母俱无了,就剩下软语了,说是失忆了,前段时候还说家在京城呢,忙叫过成管家:“成管家,你去请小姐带她的丫头们前厅来见过庄亲王爷。”
      成管家一听笑道:“回老爷的话,刚才进门时软语在嚷嚷,说路上上车时不知撞什么地方了,正在西书房指挥着小姐给她按摩呢,一时半会她不会让小姐息手的。”
      沈延庆一听“噗哧”笑出声,想想那叫软语的姑娘,说是碧儿的丫头,那娇娇软软的,每次倒是碧儿被她指东指西的,恨得碧儿直咬牙。那边庄亲王一听,激动得站起来道:“沈御史冒昧了,能否本王去见她?”
      沈延庆也不多话,只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姿,带头向西书房走去,在门口站定,里面闹哄哄的,庄亲王一听里面那娇娇软软指东指西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是谁,就听得软语,“小姐,这儿,这儿,哎,就这儿,再用点力,哎哟,轻点,轻点,好,好,就这样,就这样。”
      沈心碧清雅雅喘噱噱的声音:“让紫衣来吧,我不行了。”
      “不要,紫衣姐的手劲太大了,会疼的。”软语断然否决。
      “那让盈盈来,真的很累。”沈心碧哀哀地叫。
      “盈盈她手劲也大,只比紫衣姐小一点,而且她老是抓我的痒,不好。小姐,你别说了,烟如也不行,她手劲太小了些。”软语娇蛮道。
      沈心碧那个恨呀,“喂,大小姐,别太过份,又要供你吃,又要供你穿,还要供你奴役,有你这么当丫头的么?”
      “啊呀,小姐,别生气,我这不是病号么?”软语谄媚道。
      “什么病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刚才干什么跑那么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事。”沈心碧累得脱了外面的棉袍子,只着紧身黑夹袄,手却没停着,在给软语捏腿肚子。
      “小姐,我只是将你教的,用来实验一下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声音。
      “噢,将我教的实验到我身上来?好算盘。那好,明儿个珠宝店那笔生意你去谈妥了。”沈心碧气。
      软语这次倒没哇哇大叫,想了下道:“好呀,我去就我去,欺负我胆小。”嘴噘得比鼻子还高。
      “噗哧”,旁边几个都笑了起来,烟如心疼小姐,忙用绢帕擦沈心碧额头沁出的点点汗珠,沈心碧停下手,让她擦干净了,才又继续,冷笑道:“是呀,赶明儿再带上两个王府的什么人去,有什么不好谈的。”
      “啊,小姐,你知道啦?不过你说的,为达目的,动用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有什么错?”软语反驳道。
      沈心碧以手抚额:“天,我是这么说的么?经你这么一说,好象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到底你的耳朵是怎么长的?我说是在合法合理又合情的状况下,真是败给你了。大概你王爷老爹也追来了,打包给我滚回庄亲王府去,再这样下去,早晚一天会被你气死的。”仍是文文雅雅的声音。
      紫衣早就知道门外有人,也没打断软语和小姐的话,只要不是对小姐不利,一切她都不放在心上,盈盈晚一些也知道了,既然紫衣姐不出声,她也不多事,何况小姐这样的状况不多见,烟如的一颗心全在她的小姐身上,压根儿就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软语一听,什么也不顾了,哀叫道:“不要呀,小姐,我不要回去,回去一点也不好玩,跟了你和紫衣姐、盈盈、烟如在一起多好。”
      沈心碧笑骂道:“不孝女,就为了好玩,都不回去看看你父母亲?回去吧,你父母从你失踪后,还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呢,让他们知道你活着,且活得好好的,为人子女这一点你是懂得。”
      软语慢慢收了笑容:“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应该让父母安心,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孝,但如果我没有和你们在一起过,我也许早早就赶回家去了,但我和你们在一起过,我知道了人还有许多种活法,不旦旦是象金丝鸟一样被关在金丝笼中,我也希望象你和紫衣姐、盈盈、烟如一样,我希望自己能和你一起走南闯北,虽苦但快乐,有希望、有理想、有目标。以前的自己,不知道为谁活,也不知道为什么活,活着仅仅是活着,没有人生的目标,没有方向,不知道人生是什么,看太多尔虞我诈人都老得快。和你们在一起后,我知道我要活着,因为即使仅仅是和你们在一起我就很快乐,虽然还没有很明确的目标,但最起码,我知道要怎样让自己快乐,做自己爱做的事,做真正的自己。你说的,帮助别人,快乐自己,那是一种很高的境界了。这样,小姐,你还会赶我走么?”楚楚然挨了过来。
      沈心碧心中发酸,眼有些涩涩的,放柔了声音:“傻丫头,我不是赶你走,即使你有很伟大的理想,你有自己很了不起的目标,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做人要从基本做起,让父母安心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还是随时欢迎你来玩的,若你父母同意,你也可以来住的。不过还想要爬到我头上来,你就不用再来了,我养得起可供不起。”
      软语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被关在家中了,一把抱住沈心碧的胳膊:“小姐,说好了,到时你不能不收我。”
      沈心碧点一下她的鼻头,再用手指轻轻指指外面,小声道:“那就要看你的了。”
      软语这才发现门外的庄亲王和沈家老爷。原来庄亲王王妃是比平远更远的定远人,年前回家省亲祭祖,要过白涛河上流的怒江,在船上不知怎么软语就落水了,怎么找都未找着。软语是庄亲王和庄亲王妃老来女,平日里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庄亲王妃到现在还整日以泪洗面呢。
      后来每日到吃饭的时候,除了紫衣、盈盈、烟如不说,看着团团坐在桌边软语、史天然,后来自己被赐婚于睿亲王,中毒以后有时还能见到李修逸和顺便跟来的小吴管家,再后来林瑞恩回朝了,也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再后来还有林瑞仙(林瑞恩的小妹),一直清静惯了的沈心碧很纳闷,怎么一下子就冒出那么多人来了呢,搞得家中跟救济院差不多,沈老爷睁只眼闭只眼,沈夫人喜欢热闹,沈心儒喜欢有事没事参一脚,双胞胎有点人来疯,家中每天热闹得跟过节似的。后来盈盈和软语都嫁出去了,但好象家中也没停止过热闹。
      早早地,沈心碧就被挖出了暖暖的被窝,草草吃了早饭,也没吃几口,就被收了碗筷,沈心碧看着被抽空碗筷的手,闷闷地嘀咕道:“什么世道,饭都不给吃饱。”嘀咕归嘀咕,还是很老实地被请到梳妆台前坐下,还顺手拿了本书,一边让人梳头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翻一页,紫衣一惯地不出声坐一边,一边是早早有事没事就过府来晃的软语、盈盈,特意早两天就赶过来的烟如,这三个比自个儿成婚还紧张,哪儿忙哪儿有她们,越帮越忙,越忙越乱,沈心碧只轻轻嘀咕了声“真不知道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那三个就撒娇撒泼起来了,唬得沈心碧忙闭嘴不吭声,只是让拿苹果时多拿了一个,烟如奇道:“要两个干什么?一手一个?”沈心碧白她一眼,“我要吃。”那三个晕倒,紫衣坐一边抿了嘴浅笑。
      梳头、上妆、穿衣、妆扮,沈心碧被身边的人赶得团团转,到后来,也被感染了似的,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层层单衣上身,外披朱红的绣彩凤祥瑞嫁衣,戴上凤冠,一串串珍珠从凤冠上垂下,有些恍眼,站在镜前:弓眉染上轻黛,粉面均上胭脂,一抹殷红涂上樱唇,头戴凤冠,身披嫁衣,眼波流转间带起光彩无限,沈心碧不禁得有些怔忡。
      沈心碧突然有种穿了新衣过年的孩子,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似的,在丫头的扶持下,拜别爹娘,跪下身子,端端正正给沈家老爷和夫人磕了三个头,沈夫人已是泣不成声,沈老爷也微湿了眼角,却微微呵斥夫人:“这是碧儿大喜的日子,高兴才是,哭什么?”
      沈心碧心中微微暖着,眼却湿湿的,但却忍着,微微笑道:“爹,娘那是喜极而泣,终于将我嫁出去了,她可以跟爹过清静的日子了”,又缓了下笑道,“不过呢,别指望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水你们可没那么容易泼出去,再说了,有什么好玩的事,我也不能落下你们吧,是不?”一副恶魔样。
      沈夫人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是呀,这些年来,什么事落下过自己?沈心儒咧着大嘴巴,又要开始手舞足蹈了,年前娶过来的沈心鸿和沈心儒的媳妇捂了嘴在一边直乐,一边还得摸眼泪,不知是伤感还是笑出来的,边上在摸眼泪的丫头、使女、老妈子也都露出了笑容,感伤的气氛淡了许多。
      突然成管家欣喜兴奋的声音,伴着喘噱噱传来:“来了,来了。”沈心碧回头,见平日跟沈老爷差不多四平八稳的、胖乎乎的人飞奔而来,目瞪口呆:“成管家,老当益壮呀,不过烟如结婚时都没见你这么激动,难道我真的犯了众怒,都那么急着将我嫁出去?”
      笑成了一堆,仅存的感伤气氛一扫而空,蓦地紧张感又感染了所有的人,紧张兮兮,慌里慌张起来,这个碰了那个,那个碰了这个,爆笑成了一团。
      沈家老爷和夫人,又细细叮咛了几句,沈心碧突觉眼前一红,已被蒙上了盖头,红彤彤一片,晃了眼,临了又塞了个大苹果在手中,沈心碧用两手捧紧了,临出门时沈心碧低低声问一边的烟如:“我不是要两个苹果的么,怎么就一个?”
      烟如翻了个白眼,附在沈心碧耳边狠狠地道:“两个,你一手一个?捧得住吗?万一拿不稳,半路上从轿内滚出一个苹果来,抬轿的一个不注意,踩上去了,摔倒了那会怎样?即使没人踩着,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或者你一路走一路在啃苹果,别人听到了,会怎样想?一只老鼠?”
      沈心碧目瞪口呆,没想到烟如还有这个潜质,忙闭了嘴,被人扶上了轿。
      本来就盖了个红晃晃的头巾,这会儿又坐到了大红顶盖、四垂艳红色流苏的轿内,红成了一片,沈心碧忽而觉得躁热起来。
      有人高呼一声,“起轿!”,那声音却叫沈心碧心中发毛,不男不女的,想来定是宫中的哪位公公被圣上点来做仪式的,谁叫是圣上赐婚的呢。“呼”地一声,八抬大轿离了地,同时音乐锣鼓此起彼伏想了起来,喜气洋洋的。
      锣鼓声、鞭炮声、笑叫声充斥了沈心碧的耳,随着轿子的轻轻晃动,沈心碧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这时她才真正地紧张起来,但随即她便也没空紧张了,她想吐,皱紧了眉,眯起眼,用空着的那只手拼命顺着胸口,张大嘴呼气、吸气,连连噎着口水,只希望睿亲王府不要太远。
      有句话叫逢赌必输,而沈心碧是坐车必晕,更何况是这种有点密封的轻轻晃动的轿子。平日并不觉得睿亲王府离得有多远,这会儿对沈心碧来说却象是隔了千山万水。在沈心碧就差一点吐出来时,落了轿,沈心碧大口大口喘气,压下那股恶心感。
      正喘气间,一只墨黑的簇新的靴子伸到轿下象征性地踢了一下,沈心碧吓一跳,手一哆嗦,紧握着的苹果差点飞了出去,手忙脚乱又捧了回来,两手死死捧紧,一点不错,真是下马威呀,忙乱中沈心碧心中自嘲。
      响得沈心碧心烦意乱的锣鼓声停了,噼里叭啦的鞭炮也息了,世界好象一下子静止了,突然想起《大话西游》中至尊宝的话,世界从此安静了。正胡思乱想间,蓦地眼前一亮,轿帘被掀了起来,亮晃晃的阳光落在红盖头上,沈心碧觉得亮红得有些头晕,脑门上汗滋滋的,身上热哄哄的。一只手伸了进来,沈心碧被搀下了轿,走了几步,又迈过了一个火盆,手中的苹果被人取走了,临了又被塞了条红绸子,绸子一紧,沈心碧跟了上去,心中却有些惶惶然,就这样了?
      却也由不得沈心碧感慨或是惶恐,顺着脚下的红地毯,似乎来到一个大厅中站住,又是那叫沈心碧心中毛毛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一字一顿,象唱戏一样,沈心碧都替他担着心,怕一口气上不来,正担心着,红绸又一紧,沈心碧心蓦地一紧,送入洞房?
      进入一扇门,红绸被人取走了,沈心碧被扶到床前坐下,仍是顶着那快压断了脖子的凤冠,身上的重重嫁衣重得要压断脊背,可沈心碧也不敢动一下,只是僵着背坐在那儿。
      刚进了洞房的李修逸被一群皇族子弟架出去敬酒去了。洞房中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嬷嬷、丫头、侍女们各各站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也不吭声。晕车过后的沈心碧极欲做一件事:睡觉。每次都是这样,晕车过后就得睡觉,要不那种晕眩感久久都转不过来,而且晕车过后会睡得特别死。沈心碧一下子放下僵硬的背,轻轻唤道:“烟如,你在么?”烟如转到她面前轻轻笑道:“小姐,我在。”
      沈心碧轻轻道:“让她们都散了吧。”
      烟如迟疑了下:“你们都下去吧,留两个利索点的在门外守着,不招不要来打扰王妃。”
      只听得“是”,便是脚步轻轻移动声,门被轻轻带上了。沈心碧伸手掀起盖头,落眼处烟如正瞪着她,“小姐,那盖头是要等王爷来掀的。”
      沈心碧一下子弯下腰,耷拉下脑袋,软软地道:“我知道,可刚才在轿中我晕得厉害,差一点就吐了,这会儿我特别想睡。”
      烟如没由来心一软,抽出帕子,轻轻溢去沈心碧额上的细细的汗珠,“那你先靠在床边打个盹,我在门外守着,王爷来了,我好提醒你。”
      沈心碧不由嫣然一笑,道:“就知道烟如对我最好了,那我小睡一会,你到门外帮我看着点。”
      烟如轻轻笑了,边往外走边摇头,心中还叹了口气,怕她这一小睡,不知是到什么时候呢。跨出门,又回过身来轻轻带上门。
      沈心碧轻轻动了动脖子,凤冠重得要命,自作主张,轻轻脱了下来,想了想,将凤冠放在身后,戴起来快些,又蒙上盖头,端坐在床沿前,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沉沉睡去。
      烟如抬头看看满天如钻石般晶亮的星斗,再看看灯火通明的前院,嬉笑声、劝酒声、哄笑声不绝于耳,侧耳倾听身后新房内,一片寂静,莫名地心安下来。突然前面一阵骚动,有丫头一个个传话过来,王爷来了。烟如转身,将手按上门,却未推,想了下又垂下了手,对门边守着的两个丫头道:“你们退下吧,着人在廊下候着,不招不要近前来。”
      “是,夫人。”丫头轻轻退下。
      近前来的李修逸一身簇新的新郎袍,大抵有些酒多了,烟如第一次见他由跟班小太监李柱儿扶着,潮红着脸,烟如轻轻推开门,进门去的李修逸微微挥下手,烟如和李柱儿都却了步在门外,门轻轻被掩上了。
      进入门的李修逸再无半点刚才的醉态,自己找到称杆,手却不由自主有点颤,颤微微挑开红盖头,却是那人乌鸦鸦发的脑袋,低垂着,李修逸四周看了下,并未见那人的凤冠,却是那人身后什么晃了眼,再看一眼,不是凤冠是什么,轻轻叫道:“心儿。”那人未动也未吭声,李修逸轻轻蹲下身,却见那人垂着头敛眉闭目,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呢,不禁“噗哧”笑出声来,眼中满满的柔情蜜意,站起身来,双手扶着她的肩微微一使劲,那人香馥柔软的身子便软软地仰伏在他的手臂间,跳跃的灯光下,素白的脸如象牙般细腻幼滑,弯弯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密密地遮住了眼睑,眉头微微蹙着,黑鸦鸦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在脑后肩上,也撒在他手臂上,平日就显得小巧的樱唇,现下越觉圆润细致如花。呼吸均匀,吐气如兰,大红的嫁衣衬得她平添了几份柔媚,抱在怀里,越觉温暖。
      李修逸心中一荡,眼眸深沉,一种暖暖的思绪不可抑止地涌上心头。李修逸低头印上沈心碧小小的唇,没有缠绵,也未动,只是象印下一个誓言一样印下一个吻。大抵是微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沈心碧微微不安地动了动,更紧地皱紧了眉,在李修逸抬起脸时,才又松开了眉,继续安稳睡觉。龙凤花烛的灯花“噗”的一声爆开,李修逸看一眼桌上系着红线的洒杯,再看一眼怀中睡得正沉的佳人,笨拙却又轻轻地褪下她大红的嫁衣,仅着象牙白的内衣,将她放到床铺上,又到床尾,轻轻褪下她脚上朱红的绣鞋、白色的云袜,脚掌匀称,大手堪堪包过她雪白滑腻的脚,指腹轻触,听得浓睡中的沈心碧一声“别闹了”的呓语,三分慵懒七分撒娇,双足微微收拢,李修逸几不能把持,轻吐浊气,唇角微扬,迅速脱了外衣,上床搂过沉睡中的可人儿,拉过锦被密密盖好,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竟安心地一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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