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煞星 ...
-
七月的晌午,骄阳似火,万里晴空,烈日将青石地板烤的滚汤,没有一点风,或是说有一丝微风夹杂着热潮也将人吹的焦躁。
这日滴泉村却异常热闹,村里的男女老少都顶着日头,聚到村前一口古井旁。幸好这一旁有颗需四人合抱的千年樟树用来纳凉,百余人将此处围个水泄不通。
人群沸沸,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嚣“处死他!”
“这老天爷不下雨,都是应为这个妖孽阿!”
……
“刘三叔,那孩子也是顶可怜阿,出生就没了爹娘,哎!”人围外的阿牛在一旁议论道。
“哎……这世道谁不是可怜人呢。”刘三叔摇着蒲扇叹道。
若说绵欢这孩子是不是妖孽,他可摸不准,本来绵欢的娘就是外来人,来滴泉镇的时候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子,自称是慕夫人说是被仇家追杀,村里人也是淳朴,怜她身无分文,身世可怜没个着落便分了房地,让她在此住了下来,一切也到安好,直到小半年后慕夫人临产。绵欢出生后没多久穆夫人便郁郁而终。邻里段大哥见这孩子可怜出生没多久就失了娘,恰巧段嫂子也是刚刚临产,奶水也多,便想着总不能让孩子给饿死,便抱来先喂养着,若是有没有孩子的夫妻来要便过继了去。
幕绵欢——算是幕夫人留给她儿子唯一的思物。
可那绵欢到也讨人喜欢,小小的娃一丁点也不哭闹,极其好喂养,吃完便睡。相比之下,段嫂子的亲生闺女倒显得像个小魔王,嗓门也是洪亮。一点不乐意也扯着嗓门哭闹。几个月相处下来,倒段嫂子到是和绵欢生出了感情来。说什么也不舍得过继给他人。段大哥也是个心善的人。便收留了绵欢。若说这孩子确实有些异于常人,刚刚出生便长了两三颗奶牙。而在孩子三岁的时候段嫂子也生了场大病,没熬过几月便呜呼而去。今个更是有几个孩童在此处玩乐,孩子们倒也是顽皮了些没个轻重,不知怎么的慕棉欢掉进水井里,那段三哥闻言赶了过来之后便跳下井去救孩子,再叫人打捞上来之后,段大哥早已断了气。
近些年来村里也是灾害年年,颗粒无收,村子里早已唉声道道。加上此事大家伙便将这天灾人祸全扣在不过六岁的孩童幕绵欢的身上。
人群将中间的围了个紧,就看小小的人儿跪坐在地上。一旁躺着个壮年,两人均是一身水渍,而身下更是渗了一地的水。那小人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紧紧握住的拳头微微发抖。身上穿着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而绵欢的身前则有个六岁大的孩童,双手撑开,呈大字状。像个护崽的困兽般警惕。面容已让灰尘混着汗水模花了开来,她嘴巴抿的紧紧的,额头也不断有汗滴落下。衣服也被汗水渗透了大半。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小小的身板不曾有一丝怀疑。除了头发被风吹动之外,就剩那一双黑的透亮的眼眸倔强的看着周遭。
“你们不许打我弟弟!”小女孩愤怒的向旁人道。
“小莲阿!这个煞星克死了你爹阿!”站在人群前的村长已是年过六旬鲐背白发的老翁,老人愤愤的用手中的拐杖敲着地面。
说到此,小莲的神色哀痛,侧脸看着躺在慕棉欢身侧的壮年。她咬了咬牙说道“这不关弟弟的事,我弟弟才不是煞星!”
“就是这个煞星,克死了亲娘,又把养父母克死!!”
“对对对!今年虫害那么严重,就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啊!!惩罚我们养了个煞星阿!!”
“是啊,段大哥就是不听劝才落个死不瞑目的下场阿!”
周围的村民纷纷议论开来。
“打死他,打死她!”站在前面的老妪东阿婆说着便从地面上拾起了石块像慕棉欢丢去。那石头砸到绵欢的小脑袋,使得头微微的偏了下,他不哭也不恼,一言不发的跪坐在段大哥的身侧。
一旁的村民纷纷拾起了小石块向孩子掷去。
叫骂声不断。
小莲离绵欢最近,自然无可避免,她看向身后的弟弟依旧跪在爹爹的身侧被石子打中也不遮挡,整个人就像没了知觉般一动不动,手臂上已有丝丝血迹溢出,见此小莲慌了神,连忙跑到绵欢的身后抱住他的头部。委屈,不甘、愤怒、无助、悲痛各种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嗷嗷大哭道“你们不许打我弟弟……呜呜……这不是弟弟的错……你们……你们别打我弟弟……”
◆
◇
◆
◇
◆
◇
◆
◇
◆
◇
小径寂静,树林幽深,盛夏的阳光穿过山林中那不知年岁的古树,一缕缕折射在青石古道上。突有阵狂风袭过,那数丈高的枝叶便被扰的“簌簌”作响,整个山谷万顷翠海涌着碧绿色的暗涌,层层叠叠。那声响亦如凤鸣般长绵辗转。
见状孟贤抬头便见着天空早已布满乌云,这盛夏的天气到真是阴晴不定,思至此便开口道 “怕是快要落雨了,子逍若是要离去还是御剑而去罢。”
虞子逍轻眯桃花眼笑着用手轻拍马头道“不碍事,左右也没个去处,御剑虽说方便,但亦错过大好山河,岂不罪过。”后又微微停顿转身对身后男子说道“师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子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孟贤道。
“呵呵……师兄,相见不如怀念呐,我实在不喜这离别,早知如此我便昨夜悄悄离开也好过如此场景,徒惹人伤感。”说到此虞子逍微微皱眉。
“哎,真的要走么?若我开口……”狄孟贤微微停顿,后又释怀道“罢了,你心野,这里到是困不住你。”
“并非是困不住。”虞子逍转眸看向山道侧绿海苍苍的山谷缓缓道“子逍志不在此。”
闻此言,孟贤自嘲的笑道“世人总赞孟贤年少英雄,又岂知子逍志不在此……”
“呵呵……师兄,谁不知青城莫子逍是个只会让师父头疼的孽徒而已。”
“可是……”
“得了,若真是不舍今个也莫要怕戒律,陪我下山大喝一顿,不醉不归可好?”莫子逍抽出挂与腰际的九节玉箫用另一端抵着孟贤胸口,如此失礼的举动,他却做的坦然。
孟贤微微皱眉,用手挡去玉箫不悦道“你这家伙,越发无礼。”后又轻轻一声叹息,他这个谪仙般的师弟从来都是如此,将清规戒律看的一文不值。
于青山的戒律抗衡数十年久便以一句“尔之道,非吾所求之道。”告离了青山,想至此孟贤轻笑道“走罢,不醉不归,若是谁先醒酒,也莫要告别。徒留个身影倒是潇洒的很。”
“哈哈!甚得我意!”
◆
◇
◆
两人来到山下滴泉镇便发现村名都聚到了村口,将那参天樟树围个水泄不通,四起谩骂声不断。
两人相视一眼,挤进人群看见的就是一个壮年企图将小莲和跪坐在一旁绵欢分开的场面。壮年抱着小莲的身子,而小莲则是死死的抓住绵欢。
小女孩的手臂,脸颊,额头已有多处血渍,小脸哭的通红,声音已有些许沙哑却还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别打我弟弟……求求你们…………”
“住手!”
随着这声喊声,村民都看相这名白衣青年。
孟贤微微皱眉,走至段大哥的身侧,看此人已全身浮肿,面色已白的发青,分明就是溺水身亡,那眼球突出,面色扭曲,定是死时十分痛苦。孟贤微微摇头,便探身用手试图让死者闭目。可手还未探至死者眼前,便被人阻挡。
孟贤诧异的看着阻挡自己的那只手,一只孩童的手,因为太小,只能抓住自己三根手指,但却十分用力。
“不要碰我爹。”绵欢抬头看着孟贤字字道。随后便松了手劲。
孟贤微微皱眉,蹲下身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莲,又向绵欢道“孩子,死者已逝,入土为安。”
绵欢并未回答,而一旁的小莲见着爹爹的模样便跪在一旁呜呜的哭鸣。
见状孟贤起身,拱手道“在下青山孟贤,敢为各位老乡为何对这幼子如此行为?”
村长上前道“原来是青山的仙人阿。实不相瞒,这孩子是个煞星阿……”
“老丈休要胡言。”狄孟贤打断村长的话,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子逍,继续道“简直是无稽之谈,一群人难道要在孩子尸骨未寒的亲人面前将他活活逼死吗?”
那村长一听这话也是无言反驳。
“这孩子留在这里会害死更多人的!”村长身后的汉子喊了出声。
“是啊是阿。不能留这煞星留在滴泉镇了!”
孟贤想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不劳大家伙费心,孩子我自会领走。”
村长听了这番话,也算是有了交代,何况这个孟贤还是青山的仙人,若是将幕绵欢交给他,自己也算是放心了,思及段三哥的独女……便看向小莲,那丫头却甚为谨慎的看着自己……
村长深叹口气,摇着头便走出人群。
乡民野夫哪有那些坏心眼,村民看着村长都离开了,也听着仙人保证奖这个煞星带走,于是大家也不好在坚持什么,没多一会便走了个干净。
待人走净,虞子逍轻步上前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眼日头,怕是在不出一炷香就得落雨了,再望了眼段大哥的尸体,现下这状况,若不将这尸首入土,怕是师兄也不会离开。
而那煞星却像个呆子似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一动不动守着尸身。
虞子逍走至狄孟贤身侧,俯视着跪坐于地的绵欢睨笑道“你爹爹定是知道自己舍命相救的孩子不过就是个痴儿,所以才不得瞑目吧。”他说话声音很轻,语速也不快,入耳极为动听,字字珠玑。
听着此话绵欢并为懊恼只是淡淡道“他不得瞑目最好,最好看着我这个逆子是如何被烧死。”
虞子逍到是极认可的点头,说道“果然是个煞星阿……”
“我弟弟才不是煞星!”小莲站起身子,止了哭泣用胳膊胡乱擦了把脸又怒视凶凶的看着虞子逍。
“师弟,慎言。”孟贤微微皱眉。
虞子逍却不理他,又问道“好,小丫头,那我问你,若是旁人欺你,辱你。你待如何?”
待如何?小莲倔强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村长爷爷平时对大家都很好,还有东阿婆,娘亲去世后,入冬的时候东阿婆都会给自己和弟弟缝制冬衣,可如今却……想到这些小莲有些委屈的皱皱眉,却忍住不让自己哭泣,爹爹死她是很伤心,可是这怎么能怪弟弟呢,本来就是一群小伙伴玩游戏,输的那个要听赢家吩咐,小虎让她坐在木桶里下井,可是她很害怕,于是弟弟替她下了井,小虎那坏小子却让大家放了绳子,这才连累爹爹的阿。小莲看向虞子逍。逆光的关系,阳光刺眼的紧,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看见眼前的男人右手握着碧玉长箫抱与胸前,他身着白衣,白靴,一尘不染,他的发髻并不似其他人一丝不苟的盘于脑后而是半披式,那散落的发丝和鬓角的余发随着清风微微飘扬。
“我…………”小莲有一刹那失神,刚刚她就是想要保护好弟弟,可是她没有能力去阻止那么多大人,除了死死的抱着弟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出息的东西,自然是学好本事之后双倍奉还。”虞子逍嗤笑,睨着一旁的绵欢又道“还有你,旁人叫你煞星,你又岂能让他人失望落个空衔?”
“师弟,你就莫要误人子弟了。”孟贤怜悯的看着两个孩子道“如今之际,还是先将逝者入土……”
话还未说完,便看见绵欢“咚咚咚”在段三哥身旁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抱着段三哥的腋下试着重量,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小,用尽全力只能让段三哥腰部以上离地,见状小莲也去抬起段三哥的脚跟,两个孩子都面红耳赤的使出了吃奶得劲,还是没办法挪动段三哥的尸首,狄孟贤暗自摇头,这两个孩子都太倔强,在看一旁的虞子逍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态,孟贤微微皱眉,这个师弟着实离经叛道,实在太过胡闹,心下不忍于是走上前将段三哥背起,问道“葬在何处?”
小莲反应极快答道“我带路,娘亲的墓就在南屏山下的一隅竹林!”说完便领着前行。
幕绵欢站在原地不甘看着父亲的尸首被别人背着渐行远去,自然下垂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虞子逍翻身上马便看见那小人儿僵直的背部微微发抖。将马赶至绵欢身侧,用玉箫戳了戳那小人儿的肩膀。
绵欢些许恼怒瞥了虞子逍一眼,便莫开眼不去理他。
“怎么痴儿?”虞子逍有些玩味的睨着身侧倔强的绵欢,不自觉的转玩着右手的玉箫。
幕绵欢充耳未闻,小跑着追撵狄孟贤。虞子逍无趣的牵着缰绳控制方向任马儿行走,看着那小人影在烈日下踩着影子奔跑而去,喃喃念道“煞星么……?妙极……”
◆
◇
◆
待段三哥入葬之后,空中已飘起密密细雨,幼童呜咽的哭声混着雨声听的不真切,那被无情雨打落的竹叶便如扬洒的纸钱般飘散。
因行事仓促并未给段三哥立碑,只是在段嫂子坟旁立了块新坟。
墓前的小莲跪在雨中哭泣不止,不时的用胳臂擦去泪水,一旁的绵欢神色有着丝丝悲痛,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身的泥点
。
而虞子逍站在两丈开外开启气屏避雨,丝毫未被雨水打湿,就连踩在泥泞地面的白靴依旧一尘不染。拇指无趣的扶着握于手中的九节玉箫,虽是看着两个孩子,但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孟贤并未启用气屏,雨水顺着一缕缕附在脸颊上的发丝缓缓滴下、白润如玉般的皮肤布满点点水珠,龙眉凤目中透着些许怜悯。他雪白的锦袍已被雨淋的有些发乌,玄色的九州履也已被踩得泥泞不堪。路上已经询问过,两个孩子也并无亲戚可投奔,孟贤轻声叹息走上前运气开启气屏,那微微散发绿光的圆形气屏将三人包围。雨水滴落在气屏顶点,便顺着两侧流淌下来。滴答,滴答……一滴滴的追赶,落下。
小莲好奇的抬起头看着,便看见雨水落在绿光上瞬间便四分五裂开来变成小水珠,折射着阳光,晶莹透亮。
她看见那个如仙人一般的男人在对他笑,不知怎么的,她就忘记了哭泣,她想这个神仙可真好,不愧是神仙阿,长得也那么美……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便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周遭的绿光,触感却温温软软,还会随着手指凸起变形,稍一用力却冲破气屏手指便被淋了雨水,小莲抽回手,带着发现新事物的欢喜对身后的孟贤道“这可真好玩……”
孟贤笑着摇头,这个小女娃怕是还不知死亡的意义,温温问道“那我带你去学这个好玩的东西可好?”
小莲红肿的双眼顿时有了神采,连忙拍手道“好啊,好啊!是不是学了就可以变成神仙在天上飞?!”
孟贤并不回答,只是笑着抚摸小莲的额前的碎发。
“师兄,这小姑娘并无碍,这小子怕师傅是不会应他入门。”虞子逍走上前缓声道。
小莲一听此话连忙央求道“神仙叔叔,你也带弟弟去吧!弟弟比我聪明,一定学得很快。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孟贤略为沉吟,不错,虽说幕绵欢灵气逼人,体质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筋骨,但这个孩子煞气太重,这到像当年的虞子逍……一时间孟贤也没了主意。
“师兄,不如将这小子交付于我,想必也有趣的紧。”
幕绵欢却不理他,继续跪在段三哥坟前。
虞子逍又对幕绵欢说道“痴儿,伸出手来。”
幕绵欢站起身谨慎的看着虞子逍,又将一直攥紧的手背去身后,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虞子逍瞧着绵欢如小兽般,降身体微微拱起,依然是备战的姿态。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又笃定的道“所以,你只能同我走。”
幕绵欢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想到在水井里爹爹将他顶在头顶,爹爹说要把拳头攥紧千万不可以松开……
幕绵欢痛恨的看着攥紧的拳头,眼睛瞪得通红,小小的拳头已经混着泥土和血水,早已面目全非、他厌恶这手掌,恨不得将它斩去,可他却不得不将拳头攥紧,因为爹爹说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憎恨自己,害死娘,养父母,若是在把小莲给害死…………
幕绵欢缓缓稳住神色,看向虞子逍道“我是煞星,你不怕死么。”
虞子逍话语带有几分轻狂,不屑的笑道“你这痴儿没多少本领,说话到是张狂的很。”
小莲慌道“不要,我不要和弟弟分开!”
幕绵欢用略为干净的袖角将小莲的脸擦拭干净说道“阿莲,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便转身走至虞子逍身侧。
虞子逍便拱手像孟贤告别说道“师兄,我便先将“觅尘”托于你保管,后会有期。”语闭,便踩着玉箫携着幕绵欢乘风而去。
小莲仰头看着渐渐不见的星点,眼角又有些湿润,不一会儿,泪珠便一颗颗的落了下来。哭道“为什么弟弟不能和我们一起……”
孟贤亦看着那隐隐碧色星点淡淡道“困不住……亦是困不住。”后又将小莲抱起,轻声道“走吧,你要好好努力,才可以学习厉害的法术,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
小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以后我还可以和弟弟见面么?”
孟贤淡淡答“有缘亦是可以再相聚。”
小莲将脸枕于孟贤肩上,又喃喃念着什么,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雨霁后,清风徐徐,古道旁的竹林或规则或交错的直立于两侧,阳光洒在带着雨露的竹竿折射出一片朦胧晶莹之境。
仙逸的男子身着白衣,衣袍上星星泥点确如喷洒的水墨般另填一份儒雅。他怀中抱着的女童以昏昏睡去,男子的身影却看不真切,每行一步,以是数丈之外,不消片刻,便消失于丛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