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冤家路窄 要是现 ...
-
要是现在用现代人的眼光看的话，那么肯定会有人说：“哟~又是哪个明星要开演唱会啦？都开始排演了呢！”。是的，现在的醉芸楼歌舞升平，好不热闹，所有的姑娘都在为几日后的花魁选举做准备呢。不过啊~让夏至一个现代人说，嗯，那些套数还是太俗了点！难怪人气排名总是第三……
瞧那些姑娘忙来忙去的，再看看在厨房以帮忙为由蹭吃蹭喝的夏至和春丽，这世道貌似太不厚道了，所以公正的天平终于偏向了忙碌的人们。茹姨左手叉腰，右手揪着夏至的耳朵，对着呆愣的春丽吼道：“你们两个是在帮忙还是捣乱啊？去去去，给老娘把这冰糖雪梨汁和参芪养颜汤，分别送到翠玉坊玉薇姑娘和凤暖阁凤馨姑娘那去！”
在醉芸楼里，又细分了大大小小的庭院，并冠以含有大家或者红牌(注)艺名的门牌。一个庭院或许住着相同艺伎的姑娘，或许住着各种风韵的女子，更或者干脆一个院子都是那些清倌住着。当然，醉芸楼里最好的住所则是前三甲的姑娘们生活的地方。
经过大半个月有意无意的“进补”，夏至恹恹的肤色逐渐好转着，至少看起来只是白了一点。春丽总是在叹息着夏至那枯草似的头发，大概再怎么保养也会偏黄了吧。不过夏至倒是觉得无所谓，现代的人有哪个不是黄头发啊？是吧！大不了自己冒充混血儿呗。现在就流行这个，有木有？！
“魂淡！”揉着左耳的夏至跟在春丽的身后走在林荫小道上，“春丽啊，你说茹姨这欲/求不满的老处/女干嘛总找我们的麻烦啊！”午后的蝉鸣总是最欢快的，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春丽是不知道为什么茹姨老是找自己的麻烦，却明白一会儿的自己铁定倒大霉。“夏夏，一会儿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顶嘴，听着就是了！知道吗？”春丽觉得自己遭罪也不能让眼前这个小女孩受到任何的委屈。
“为什么？春丽，一会儿究竟要遇到谁？”夏至歪着头，嘻笑道：“看你一副如临大敌似得表情，难不成翠玉坊有人会杀了你么？”
“你……不懂。这是我和她的事，”春丽踌躇着，看着不明所以的夏至，只能再次正色道：“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插手！答应我！”
“好。”夏至承诺道。【春丽……没那么简单呢。】
穿过花团锦簇的花苑，映入眼帘的拱门上爬满了常青藤，在门后种着几颗柳树。丝丝垂柳随风摇曳，缕缕花香飘散开来。隐隐约约间传来女子曼妙的歌声：“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再走近点，只见一袭绿萝裙，腰间悬挂绣着茉莉的同色香囊的女子。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薄粉敷面，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发间斜插一支茉莉羊脂小簪，步履轻盈，转动身形跳着飞仙舞。而一旁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袍，下罩纯白烟纱散花裙，精致的银色丝带优雅的缠绕着腰身的女子，略施粉黛，清喉娇啭，弹唱着《越人曲》。
这两位纤纤佳人不过豆蔻年华，姿色已宛如天成，丝毫不逊色于现代诸多巨星。她们风情万种，以及各不相同的气质演绎着舞曲，让人沉醉其中。一曲终了，她们同时看向立于门前的春丽和夏至，而后稳坐于石凳上。
“你们……这是作何？”蓝衣女子在两人脸上转了几转，略带惊讶道：“春丽？真的是你？”一旁的绿衣女子歪着头，似乎在思忖着谁是春丽。
“哦~春丽啊！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的白家千金啊！”绿衣女子刚才还气质优雅的舞动腰身，艳压群芳，可现在？一脸的尖酸刻薄，气质全无。“玉薇姐，我前些年听说那白家家道中落，原还不信呢！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要不然这白家千金，怎么沦落到了我们这等烟花之地啦。”
“蓝沁！”玉薇紧蹙眉头怒斥道，“春丽，不要理她。过来坐坐，我们好久没见了，自从……唉！看我，都忘了正事儿了。”玉薇向春丽盈盈走来，欲接过春丽手中的托盘，嫣然巧笑道：“这是厨房让你端来的冰糖雪梨汁吧。给我就是了，我端着。”
“这怎么好啊？玉薇姑娘还是让春丽来吧。”春丽绕过玉薇把这盅汤水放在了大理石桌上。“玉薇姑娘还是趁热喝了吧，这冰糖雪梨汁有清肺润喉，生津止渴的功效。”说罢，抬眼瞥了瞥后方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夏至，复又道：“要是玉薇姑娘没什么吩咐，春丽就先告退了，凤暖阁凤馨姑娘还等着春丽送汤呢。”
春丽躬身对两位姑娘做了个揖，便要转身离去。这时蓝沁大步走来，拦住了春丽的去处。甩了甩手绢，上下打量着春丽，又看看不远处还端着托盘的夏至，“你现在在厨房工作？”
“是。”即使心里有多不情愿面对蓝沁，自己都不能也没有了资格评判她的一言一行。更何况这个蓝沁又是一个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的人。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女人吧。
“怎么？现在不敢大放厥词了？以前你不是很了不起吗？”蓝沁回忆起五年前就是这个女子，让自己当众出丑，逼得自己看清那些谎言，就恨不得咬死了她。
……分割线……
五年前，府河边。
那天阳光明媚，正是出游踏青的好日子。十四五岁的蓝沁和人约好了去府河边上踏青，放放风筝，弹弹琴说说爱。
蓝沁精心准备着着装，对着梳妆镜细细的描眉，带上昨晚才赶制出的香囊，乘坐马车来到了府河边。即使这样，蓝沁还是早到了许多，她迎着徐徐微风，回忆前些日子心爱之人说过要带自己离开，要和自己去海角天涯，他不羁的脸庞写满了柔情。想到这儿，仿佛心底有一根羽毛轻轻的掠过，柔柔的，痒痒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志清，你可知沁儿有多爱你？”双手交叠在胸前，感受着胸腔下跳动的心脏，在那里承载了蓝沁满满的爱意。说不清，道不明。
蓝沁沿着府河一路走来，前脚刚迈进和志清约定见面的望江亭，后脚还未着地，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嗓音说道：“他不会来了。”
蓝沁心下疑惑，侧头看向来人，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一张圆圆的鹅蛋脸，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一股书卷的清气，此时正目光清冷的看着自己。“你不用等他了，他被父亲关了起来。”
“你说什么？呵呵~小妹妹，你说谁不会来了？”蓝沁走下阶梯面对女孩，不在意道：“小妹妹你还是快回……”
“我是白春丽。”女孩对蓝沁自报家门，“你还没明白吗？父亲是不会让清哥哥跟你这样的女子在一起的。”春丽鄙夷地看着蓝沁。你这样的青楼女子，即使才情再好，又能如何？“你还是不要再来找清哥哥了，别自取其辱。”春丽说罢转身离去，丝毫不给蓝沁反应的时间。
白府。
蓝沁看着紧闭的大门，泪如雨下。
“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你不是说你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一切都是谎言，一个你编写的虚假的游戏。“当初要不是你，我不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真爱，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戏，我已太入迷，拔不出。而你，转身就走，毫不留情！”那些缠绵的回忆，那些煽情的话语，那些动听的诗词，似乎还在耳边。
蓝沁苦苦哀求了一下午，丢了尊严，放下了身段，什么都不要了，只要白志清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白家住的是什么人？哼！一些自命清高、自以为是的人。会给蓝沁开门？更何况这个女子给他们白家带来的，只会是难堪和污点！
“你开门啊！白志清，你这个虚伪小人！只会欺骗女人感情的孬种！”蓝沁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仿佛只要喊出那些话，心中的恨意才能释放。“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赖在你门前不走！什么面子什么身段，我都不要了，反正你也看不起我！”
过了许久，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白春丽从门后走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蓝沁。“你就这么不要脸吗？告诉过你了，清哥哥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你还想怎样？”
蓝沁猛地一蹭而起，朝着白春丽扑去。蓝沁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你算什么？叫他滚出来！我不要听你讲，我要他自己和我说！”
白春丽厌恶的打掉抓着衣襟的双手，嫌弃道：“我是白家千金，白志清是白家公子。我才要问你呢！你是谁？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这样和我说话！”侧头对管家吩咐道：“管家，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丢出去。别让她在我们家门前胡闹！”
那些经历过的一切，不曾轰轰烈烈，不曾潸然泪下，却缠缠绵绵，温暖着你我的心。为什么到头来还是空想？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虚伪的游戏吗？你真的不曾动心过？
“可笑，真是可笑！”天际划过一道闪电，仿佛蓝沁心情写照般下起了大雨。跪坐在门前的蓝沁，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原来娘亲说的都是对的。男人说话，只能听一半。爱情？真的只有狠狠伤过，让自己遍体鳞伤了才会大彻大悟！”
“姑娘，你还是走吧！你再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管家对蓝沁乞求道。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你回头告诉白志清，就说本姑娘我瞎了双眼才会看上他！”要怪，就怪我入戏太深，不过玩玩而已，却当了真。
胸口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戳了一下，揪心般的疼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如此猝不及防。也正因为这疼痛，让蓝沁一下就从之前虚构的美好中，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可以，我想我绝不会再把自己置身在爱情的骗局里。男人玩弄的是爱情，那么，我就要玩弄男人……
……分割线……
“白春丽，你知道吗？我每一天都想，我要如何报复你们白家，特别是你！以前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呵呵~现在，我不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蓝沁面目狰狞，用力掐着春丽的下巴。
夏至先前答应过春丽，出了什么事绝不会回口，可也不会同意让人在自己眼前打骂着春丽。她几个大步走向蓝沁等人，谦恭道：“玉薇姑娘，蓝沁姑娘，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这汤都快凉了，还得给人家凤馨姑娘送去呢！是不是……”
玉薇眼瞧这架势，心下不由着急。刚巧夏至一个眼色递来，便顺着阶梯往下走。“蓝沁，让她们走吧。我们再把歌舞练练，过几日就是大选了。”
其实，谁爱上了谁，谁又抛弃了谁，谁又伤害了谁，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爱情，本就是裹着美丽外壳的糕点，香而甜，酥而软，谁能知道，吃下去竟会是穿肠毒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