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望光芒》阿咲

2、育儿园 讨厌小孩的

　　将换洗的寥寥几套衣物放在客房里，林欣走到床边坐下，放松下来。窗外的朝阳欣然的悬在对面大厦的最上方，阳光穿过玻璃在床上印下窗框，正是外出闯荡的好时间忽然听见家门打开的声音，林欣赶忙打开房门出门看看。林千寻正在穿鞋，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声音中揉和了担心与些许兴奋，林欣大声的问道。“嘿嘿，”林千寻神秘的一笑，“打工，要一起来么？”

　　林欣明明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待回过神来却已下了公车到了别处。林千寻只当她没有拒绝，兴高采烈得牵起她的手拐进一条不窄的小巷。“大家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行走途中林欣依稀听见林千寻的一句笑语，令她越发不知所以然起来，只是顺从被牵着走。相信若是林千寻将她卖了，她也会迷糊的帮着数钞票的。
　　耳畔忽然传来儿童欢笑的声音，自小就与后辈相处不好的林欣习惯性的蹙起了眉头。她瞥了瞥身旁的林千寻，想问问是不是走错了路，却从她愈来愈亮的眼神中清楚的知道她们要打工的场所就在不远处，于是便机械地迈起步子，似是要一路走到小巷尽头。这股打心底对小孩感到反感的莫名情绪笼罩着她。令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林千寻停下的脚步。
　　随着一股不小的拉力，林欣回过神来便看见林千寻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想必是被她呆头呆脑的模样戳到了笑穴：“要不是我拉着你你要撞墙去吗？我们到了哟，阿欣。”仿佛是被林千寻似笑非笑的语气逗住，林欣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这才把目光移向眼前的地方。只见大门上赫然写着：由虞育儿园。
　　“育儿……园？”林欣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建筑和边上的游乐设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满面笑容的林千寻。像是没感觉到她的不自在，林千寻兀自欢快的讲起来：“是啊，由虞的小朋友都很亲切的，而且啊由虞这个名字……”从育儿园内传出的似乎是下课的铃声突兀的打断林千寻的话，使她闭了嘴却以更加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育儿园教学楼的大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小孩子从那里跑出来似的。
　　趁着这个空当，林欣当即插话表明自己的想法：“我还是不……”刚说出四个字，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便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细碎的话语也渐渐响了起来。一时间林欣只觉着头有些昏，正想叫千寻让他们安静些，却发觉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看见小朋友们个个熟稔的喊着“千寻姐姐”，而林千寻也开心的蹲下身将孩子们团团抱住。最后只听见一声不明所以的大叫，她的眼前一黑便跌入沉睡。

　　“阿欣!”“小欣姐姐！”混沌之中只听见这两种呼声急促而响亮的交替着，像是极力要将他唤醒的不断重复着，然而林欣只觉着头愈来愈昏，不要说掀开嘴皮子说一声安静，就连睁开眼睛瞪人一眼的力量都无从得到。小孩子。又是小孩子！听着那些稚嫩而焦急的声音，林欣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正想大喊“住口”时，却被重叠着单纯的关心话语所封住。
　　看到林欣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围在她身边的孩子们都松了一口气，继而欢快而混乱的自我介绍起来：“小欣姐姐，我是小如。”“我是小向呢。”“叫我小亮吧！”……混乱而嘈杂的自我介绍到了她的耳中都成了清一色的嗡嗡声，头昏的感觉再次出现，一句脏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被生生地止在喉头。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是自己对孩子感到反感的原因。

　　约摸在林欣九岁的时候,曾经有两个大姨家的孩子寄住在家里。他们是那么的调皮吵闹，把她的房间弄得一团糟不说，也不晓得收拾，只得由自己马马虎虎的收拾几番作罢，但他们总是还有下一次可闹。那时父母正为他们刚刚起步的事业忙得不可开交，却还得分出时间来照管他们，她于心不忍，便将照顾他们的事都揽了过来。
　　然而她的好心却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变化，反倒越演越烈。像是在比赛谁能够捣出更大的乱子，他们隔三差五的便不小心弄坏了一只闹钟或者跟一起玩的人吵架把别人吵哭，然后便不知所措的来找人收拾。无奈她已经答应了父母，便只得一个一个的帮着修补。小孩子哪有不吵闹的，这她固然知道，但在这日复一日的收拾中，她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但每次看着他们无辜的苦恼模样，却是不忍心打击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大姨空出了手来接回那两个调皮鬼，林欣才略略放下心来。为了不让大姨着急，在问道两个孩子最近怎么样时她只说他们都很乖。但在一次无意间，她听见其中一个孩子这么说：“林欣姐姐对我们也还好，但是对我们最好的还是小晴姐姐。”
　　那小晴姐姐便是她的姐姐林晴。她不过是给了那两个孩子几颗糖，却比不上自己掏心掏肺的为他们收拾烂摊子？向来马虎的林欣整整半个月以来为那两个孩子着想而做事的坚持登时瓦解，她仰起头来笑。
　　她从未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如何，因而不知道小孩是怎样的生物。没想到啊，人们常说的可爱的小孩竟会是这个模样。自此她在也无法与小孩相处的有多好，那时的打击令她不愿再帮助小孩，也让她不屑于讨好小孩。但看看之前与林千寻团抱在一起的孩子们脸上闪耀着的笑容，她又想，也许他们是不同的吧。

　　“小如小向你们安静些，这样子小欣姐姐的头还会晕的。”不知道在哪一秒，待她回过神来便看见林千寻带着略带严肃的表情说着，向她走过来，“阿欣你中暑了，再躺一会儿吧。我已经把你介绍给小朋友们了，他们会帮我照看你的。我去给你煮些粥来，你都没吃饭。”
　　林欣默默目送林千寻离开房间。她至始至终都忘记说一声“好”，却已足够让林千寻转头离开，因为她知道若是她不情愿，她会立刻说“不”。围在旁边的孩子生怕她会头昏，努力地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晶亮的眼神却透露出了他们的迫不急待。
　　是时候改一改自己看人的方式了。林欣轻轻地靠在床头，略带笑意的转头看着那一对对闪着光的眼眸，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叫林欣，叫我小欣姐姐便好。你们呢？”看着那一张张努力忍着想要说话的脸庞，她顿了顿，又道，“要是一个一个的说的话，我不会头晕的哦。”
　　围在一旁的孩子顿时聚在了一起，像是在讨论着什么，声音小心翼翼的放得很轻。“你们在做什么？”林欣好奇的想伸头瞧瞧，离她最近的似乎叫小向的女孩突然转过头来坚决地说道：“我们在猜拳决定说话的顺序，姐姐不准看！”坚决的态度弄得林欣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