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秦息疼

9、第 9 章

　　马钱钱轻巧的从郁垒怀里蹦下来，矜持而客气的说：“多谢。”之后乖顺的向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人俯身致意：“神荼大人。”

　　“哟，钱钱，好久不见。”神荼揉揉小狮子的脑袋，弹了一下他的鼻头。

　　郁垒闲适的在神荼身边坐下，马钱钱喉咙里咕噜两声，飞快的说：“我去厕所！”就溜掉了。

　　神荼拍着大腿哈哈笑：“钱钱生你气了。”

　　“嗯哼，既然没事了，你还不走？”郁垒明摆着赶人。

　　“谁说我找你没事的？”神荼哼哼，自己好歹也是正神级别，看上去就那么闲么。

　　“那你说事。”郁垒只差站起来亲自把这个家伙踹出去了。

　　“你真没有兄弟爱，找你还不是度朔山的土地产权证问题，你也知道时代变了嘛……”

　　不等神荼说完郁垒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你自己看着办！现在，该去哪去哪！”

　　强迫送走神荼，郁垒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满房子找猫，经过地毯式的搜索后终于看见阳台储物柜下面有条尾巴，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趴成毯子状的马钱钱往外拖。

　　马钱钱四爪紧紧扒地，可哪儿拼得过下狠手的郁垒，就这么“滋——”嫩萝卜似的被拔出来。

　　“又耍脾气啦！”郁垒好笑的双手架在马钱钱前腿下面，把他举起来，一人一猫面对面，马钱钱外形依然维持着枕头大小，但经过了一次幻化成年体的暴走，皮毛的颜色和花纹都有微妙的改变，瞳色也变成了墨绿，只是脸还是那么扁平而无辜。

　　马钱钱倔强的昂着脑袋不和叛徒说话。

　　“钱钱，当时事情太匆忙，没来得跟你说……”郁垒难得服一次软，好言好语的解释，他最了解自家破小孩，话唠不说话就代表是真生气了。

　　马钱钱扭动着四肢，强烈表示自己要下来。

　　郁垒叹了口气，就知道这猫脾气坏：“乖，别乱扭，你这么沉我抱不住很容易掉的。”

　　马钱钱不屈不挠的亮出指甲在郁垒脸上挠了一把，不依不饶的用眼神挑衅：你能耐你摔死我啊！

　　“好啦，都怨我，是我不该误导你。”郁垒堂堂正正的道歉了。

　　马钱钱惊吓的打了个喷嚏。

　　“那，说吧，你怎么样才不生气？”

　　“我要回家。”马钱钱闷闷不乐回答，他讨厌这里，讨厌这个郁垒大人，最讨厌阴险的凡人了！还是球球好，球球一点儿都不狡猾。

　　“你来找我，我在这儿，你还想回哪儿去啊？”

　　“你才不是我要找的郁垒大人……”

　　“嗯？”

　　“郁垒大人他啊，是神鬼大战中最强的统帅，银盔银甲，白衣白发，长剑所指，无坚不摧，虽然时常很严肃，但本质上是个非常温柔非常悲悯的人。”马钱钱说着脸上露出一股非常怀念的神态，虔诚地重复着自己维持了近千年的信念：“因为大人是正直磊落的人，才会在战场上中了鬼王的奸计，魂魄受了重伤投身轮回……我来找他时间还不长，总有一天大人魂魄会修补好认出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你这孩子怎么就认死理呢。”郁垒叹息，是谁说过，对虔诚的人，最能伤他心的就是打破他固有的信仰。当年决定了瞒他就准备一瞒到底，也是这个原因在马钱钱误认了球球的身份时郁垒才顺水推舟，宁可不要钱钱的崇拜。

　　按照郁垒的计划，球球的阳寿不过十年，寿终正寝后马钱钱自然也会离开这里再次寻找转世的魂魄，在时光中逐渐消磨掉那份执着，直到最后累了倦了把这事儿自然就忘了，该干嘛干嘛去，哪还记得住曾经有个主人？不想球球突然的死亡打乱郁垒所有的计划，马钱钱最终情绪还是暴走了。

　　“闹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儿睡，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郁垒揣着马钱钱一起去洗了热水澡，吹干了毛放在自己床上。

　　“球球呢……你不管它了？”马钱钱迟疑的问。

　　“神荼帮我把他埋在西山脚，睡吧，睡饱了我们一起去看它。”

　　钱钱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团在床角，等四周彻底暗下来，侧耳听见郁垒的呼吸变得绵长，才站起来抖抖毛，小步踏到郁垒跟前，伸出爪子扑棱了几下郁垒的脑袋。

　　“其实…郁垒大人什么错也没有，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我又不太懂，所以根本不用跟我解释的。”马钱钱叹了很长很长一口气，长到肚皮都扁扁的瘪下去：“都怪我一厢情愿，一厢情愿的坚信你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厢情愿的跑来找你，一厢情愿……喜欢你，其实你从没亲口跟我许诺过什么，都是我自以为是，骗自己说只要找到了你，你就会跟我回去……”

　　说罢小狮子变回了少年的模样，右侧光洁的脸颊上多了一片诡异的花纹，马钱钱小心翼翼把嘴贴在郁垒唇上蹭了一下，低低的喃语：“可是怎么办，就算你不是我一厢情愿认定的那样，就算我没修得人身还是只畜生模样，我也还是喜欢你。”说完圆溜溜的眼睛再也憋不住泪水，滴滴答答把郁垒脸沾得湿漉漉。

　　壮胆告白之后，马钱钱果断转身就跑，度朔山的神兽活了这么大，头一次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