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笨小狸

4、第四节 七王元偁

　　待到翌日清晨，杨缨伺候元侃盥洗罢，忽见芙蕖殿遣了人来，说作了些元侃喜爱的糕点，命杨缨前去取来，元侃并无异议，只嘱咐宫人替他道谢李皇后，便示意杨缨可随来者离去。

　　李皇后素喜芙蕖，太宗遂命人于仪道两旁开凿莲池，满栽白莲，若逢芙蕖盛放，一目而去，碧水莲白，芬芳馥郁，飘摇之态，袅娜之姿，可谓人间绝色。

　　杨缨垂首步入芙蕖殿，但见殿中宫人内侍一律不在，心中觉疑，面上越发恭敬。李皇后喜奢华，内寝皆是一派金碧辉煌，经过重重垂帘，便见一围屏，它以金为框，上裱绛帛，雕琢七彩凤纹，上镶象牙、玉石、珐琅、翡翠、等物，极尽奢华。绕过围屏，只见李皇后端坐于梳妆台前，两名贴身内人立于身后，执着象牙玉梳为她精心打理着秀发云鬓。

　　杨缨上前盈盈下拜，以额叩地，道：“娘娘万安。”

　　李皇后右手拈了一支金簪，作势要插于鬓边，听得杨缨出声，便又放了下来，回眸朝她一看，缓缓道：“杨宫人，你可有谨记本宫昨夜与你所说的话？”

　　杨缨颔首，道：“奴婢不敢有忘。”

　　李皇后闲闲一笑，又道：“襄王早些亲侍官家服药时不慎烫伤了手臂，现今可大好？”

　　杨缨眼波流转，随即道：“奴婢不曾见三大王臂上有伤。”

　　李皇后顿时怒不可遏，抬手就是狠狠一掌，打得杨缨嘴角出血，尤不解气，还欲再打，被一旁的内人拦住，“娘娘且消气，七殿下这时可要过来给您请安，可别叫他瞧见。”李皇后按捺住满腔愤怒，用手轻轻拍打了下杨缨的脸颊，道：“你当本宫说谎试你？”杨缨不敢作声，只深深垂下目光。

　　李皇后冷哼一声，紧紧捏住她的下颌，“贱婢！竟连本宫也敢糊弄？你也不怕死无全尸？”见杨缨并不请罪，李皇后加重语气，道：“你不怕死，难不成你的家人也不怕？”

　　杨缨一愣，随即带着哭腔说：“奴婢该死！请娘娘开恩！”

　　李皇后的纯金护甲在杨缨脸上轻轻滑过，紧紧盯着她含泪的双目，问：“你可有在襄王面前宽衣解带？”

　　这样暧昧的问题令杨缨羞红了脸，深垂首，低声道：“三大王乃君子。”

　　“哪有男子不偷腥？”李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还准备继续发问，帘外却传来宫人通报之声，“娘娘，七殿下正在殿外等候。”李皇后转首理了理稍显凌乱的髻发，继而对杨缨说：“你先行下去。”杨缨深深一拜，起身而去。此时，泾国公元偁正好走进，杨缨屈膝一恭，“七殿下安。”元偁抬眼看她，见她脸面微肿，眼带泪光，心下不忍，便对一旁的内侍吩咐，“你去取药与她。”内侍稍有为难，元偁又道：“你敢不从？也不怕我在母后面前告你一状？”内侍忙称不敢，随即领命前去取药。杨缨欠身一福，“谢过七大王。”元偁略略点头，遂抬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