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旧年锦色

7、chapters.6

　　如果可以卍解，就有当上队长的希望。

　　成为队长的话，就可以不必追寻谁的背影了吧。

　　但是在领悟卍解之前，每个死神都必须走过一条漫长的，荆棘铺就的道路，而勤勉练习与天分，是唯一的指向标。

　　松本乱菊本性懒散，与勤奋二字实在没有太大情分，卍解一事更是镜花水月，只能寄希望于亡羊补牢，从现在起努力还不晚。

　　于是从此静灵庭最艳丽的一道风景消失不见。

　　襟口开那么大，怎么腾挪；橘发那么厚重，太扰视线；粉色的披肩早成了汗巾；每日灰猫激起千重灰浪，松本整个人都蒙了尘。此时方知不是阿散井恋次等人邋遢，实在是美感一事与实力基本不成正比，若要做到六番队队长那般出尘优美，私下不知又要付出多少心血。

　　虽然看起来瘦了些，却也更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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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空座町一役之后，尸魂界似乎进入了颇为压抑的时期，自总队长以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各个修炼所爆满，浦原商店供不应求，就连一向喜怒不定的涅队长身后都跟了不少队员。

　　十番队逐渐形成了半日制的格局，天未亮日番谷就去修炼，松本镇守本部，到了中午松本去找酒友吃饭，休息时间结束前日番谷便会回到队舍，及至深夜，日番谷回去休息，松本又会在队长室过夜，偶尔有需要队长特批的文件，松本就会用地狱蝶传信。

　　时序进入夏末，似乎是反扑一样，暑气反而更加蒸腾。松本是被热醒的，直起身映入眼帘的是日番谷桌子上一个青翠溜圆的西瓜。西瓜下压着一方便签，日番谷手书道：热，给我留一半。

　　十番队小队长酷爱西瓜，切成一片片，吭哧吭哧送下肚，在噗噗的吐出瓜子。松本则喜欢用勺子挖着吃，瓜子就细心地堆在纸上。小半个西瓜吃下去，松本暗忖今日午饭可省，忽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席竹添匆匆推开门，大声说：“报告副队长，雏森三席已经醒了！”

　　松本手中的汤匙落下去，溅起红色的汁液，粘到手上，松本恍若未觉，唰啦一声站起身来，面上满是震惊。

　　“立刻通知队长，不，”她匆匆从书桌后走出来，紧了紧臂章，“还是我亲自去告诉队长。”

　　说完她迈着瞬步，向日番谷那里跑去。

　　太阳高挂在空中，夏暮的暑气蒸腾着松本的脸，随着与日番谷距离的拉近，一阵凉意慢慢散布在空气里。松本在洞口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扬声喊道：“队长？”

　　“哦？”

　　“雏森三席已经醒了。”

　　冰晶的碎裂声从里面传来，寒冷的雾气涌向外，轻轻落到松本面前的是薄汗遍布额头的日番谷冬狮郎。他无言的向自家副队点了点下巴以示感谢，飞快的赶往四番队。

　　松本目送满头银发的小队长满脸喜色的离开，慢慢的走进寒冷的洞穴。

　　内幅广阔的山洞被冰覆盖，只有少数地方露出山岩的土黄色，洞顶石锥丛生，白色的雾气缓慢的在洞内流转，偶尔能看到峥嵘的刀痕在四周重重叠叠。

　　松本眯上眼，抽出斩魄刀，轻声说道：“低吟吧，灰猫。”

　　灰猫化作的颗粒搅起冰晶，涌动在橘发的女性周围，片刻后她收起刀，观察着斩魄刀留下的痕迹。

　　相比冰轮丸留下的巨大而深刻的痕迹，灰猫的刀痕显得细小而密布，但是距离远远比不上冰轮丸辐射宽广，虽然如此，也比一开始好上很多。松本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拿起刀，向着上方挥去，灰猫打断了石锥，松本迎着落下的杀器冲上，喊道：“灰猫，风隐！”

　　无数的灰色颗粒聚集到松本面前，仿佛连风都被吸收一般，灰猫的颗粒的收缩着，凝固成一面薄薄的盾，似乎有雾气在盾上流转一般，不时逸出灰色的气流。石锥没有触到灰猫凝结的盾，已经像是被章鱼抓住的猎物，盾上灰色的雾气搅散了石锥，细小的石粒宛如被吹散一般从盾的四周飞散出去。

　　这是松本自从空座町一役中领悟到的新招数，把灰猫压缩在薄薄的一个平面上，形成实体的盾，灰猫特有的绞杀粒子便可以在抵御进攻的同时作出反击，这面致命的盾牌可大可小，既可以收缩成拳头大小护住重要的器官，也可以展开裹住全身。

　　松本一个人修炼了将近一个月，才刚刚开发完全，尚未找个人试验。

　　以前她曾对日番谷说过，即使只剩一点骨骸，也要化作坚实的盾。那时她锋利如神枪，只懂得往前冲，从不会防御这一招，如今她终于可以成为队长后背所依仗的所在，却失去了守护的心。

　　收起刀，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感觉十三番大部分副队长的灵压都赶到四番队，她才起身往雏森那里跑去。

　　重要的、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画面，还是留给队长一个人就好，她只需要凑凑热闹，在人群里附和几句诸如“醒了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松本的却感觉到，时任三番队代理队长的吉良伊鹤，并不在四番队。

　　松本调转脚步，向三番队队舍走去。或许是因为数日前吉良询问她雏森的近况，让她觉得对此事多少有些义务，来到三番队的她通报后见到了吉良伊鹤。

　　金发的男人剪短了头发，清爽的发型很像前任队长，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更重，眼睛里还有血丝。

　　松本邀他道：“一起去四番队吧，吉良，听说雏森已经醒了。”

　　吉良却阴郁的摇摇头，说道：“现在去已经没意义了。”

　　松本轻轻笑起来，橘色的华发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脸颊，“可是不去的话，就后悔吧。”

　　吉良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十番队火爆队副渐渐觉得有些烦了，于是伸出手勾住三番队现任代队长的衣领，中气十足的教训道：“胆小鬼！心爱的女人活了过来，竟然连看望的勇气都没有吗？难道真要等到她再也不能和你说话，你才能安心的看她得尸体吗！”

　　吉良挣脱她的手，“可是我从以前就比不过日番谷队长！明明我知道的比较早，到了那里却发现抱着雏森的是他！”

　　听到这个消息，松本的心里不为人知的动了下，她压抑下有些苦涩的心情，说道：“有的时候，明知道是死也要去做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是只有输赢有意义吧。”

　　他和她都想到同一个人，一瞬间松本觉得喉咙哽咽起来，她站起身，向外走，“总之，队长是绝对不会输的，但是吉良你就这么认命的话，未免也太没看头了。”

　　松本不是不能理解吉良的感受，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她也曾经历过，但是……

　　雏森醒了过来。

　　她还活着，不论是以朋友的身份也好，恋人的身份也罢，都还能一起说笑，能看到她鲜活的脸庞，又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