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ound of Pipe Organ》阴极射线管

3、Truth

　　「蠢纲学习不够认真啊，巴吉尔你知道原因的吧！」胸前挂着黄色奶嘴的黑色西装婴儿皱了皱眉，「作为一个首领，他还是未够火候。巴吉尔帮下他吧。」

　　「是的，在下知道。」

　　一片漆黑中再次亮起那盏橙黄色的小灯。「睡不着……」纲吉在床里支起身子，有点摇晃地走出卧室，却不知不觉间来到学习室，却发现巴吉尔正伏在一堆资料之上。灯光之下可以看见他细微的起伏。「睡着了呀……」纲吉看见放在一旁的外衣，便拿起轻轻地披在巴吉尔肩上，但外衣就在纲吉走开时就滑落下来了。本来酣睡中的巴吉尔把埋在双臂中的头来回转动几下，揉着惺忪的双眼，一边摇着头一边从资料堆中爬起来了。

　　「啊，抱歉！巴吉尔是我吵醒你了吗？」

　　「啊不，泽田殿下。您怎么也没有睡呢？」

　　「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所以想过来看看书」，顿了顿「果然很在意啊，那件事。」

　　「您说的是管风琴师兄弟父亲的事？」

　　「是的。不知怎么的，都过了几天了，学习总不能集中精神，晚上也老做梦。」

　　「事实上…….恕在下鲁莽，在下已经在收集资料了，快整理好了，正准备明天拿给您。」

　　「真的！」听到巴吉尔这番话，纲吉双眼犹如晚上的野兽一样发光。

　　「这一大堆资料就是在下这几天收集的，数量非常惊人。令在下十分震惊的是，原来这是发生在6年前惊动世界的案件，怪不得听伊芙修女说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巴吉尔将整理好的资料，在纲吉面前逐一铺开，「从左到右依次是《泰晤士报》、《太阳报》、《华尔街时报》……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巴吉尔又转身拿着一份首页标着星号的文件放在那行铺开的资料之上，「《世界新闻报》他们花了几乎整整5版来报道此事。」巴吉尔将拿在手里的资料翻到一半，继续说：「而且，事隔三年后，他们再次报道，然而得到与之前大部分媒体不一样的结论。」

　　「咦！？」纲吉发出惊叹。

　　「泽田殿下，我们先来看6年前的报道。」

　　「没错，正好语言课上的内容学以致用了蠢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已经埋伏在窗台上了。

　　「诶……Reborn！」纲吉一如既往地惊讶，眼珠要滚出来了。想不到重视睡眠的Reborn居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搞完这件事还不给我专心上课，小心你的脖子！」抛下这句后Reborn潇洒地走了。
　　纲吉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记忆，浑身打了个冷颤：「是！是！是！」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将个报章的大标题都浏览一遍后，纲吉发现事实的情况与自己当初听到修女后所想象的有所区别。当初自己所想，认为两兄弟的父亲既然被乱枪扫死，再加之他们母亲与当地的联系，不难令人联想这件案子是属于黑手党之间的仇杀。但是，出乎意料，各大报章无一不写的是「持械者挟持人质，警察突围将其击毙」、「持械者疑进行恐怖活动」类似的内容。

　　「恐怖分子……？确实黑手党在警察看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恐怖分子了。但是……」纲吉苦笑。

　　直至正文内容，纲吉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标题所示那般简单。「根据英国警方所公布的信息，歹徒单枪匹马闯入二手车露天市场并挟持了车场车主。当时在场的顾客都惊慌逃走，警方随后到达车场。谈判专家与歹徒接触，但被歹徒用手枪打中手臂。警方改变行动方案，决定当场击毙歹徒。」

　　整整一版是按照时间顺序的时间回放。另外几版是官方公布的调查结果与某些在场顾客的调查。最后还有现场谈判专家与心理学家对于作案者的分析。

　　「巴吉尔，我记得伊芙修女说过，他们父亲是被乱枪扫死的吧？」

　　「在下记得很清楚，伊芙修女的确是这样说的。」

　　「但是报章却没有提到。从警方公布的信息看来，他们的确是击毙了歹徒，但是是狙击手从远处射击的。一枪毙命。对于带枪威胁人质生命安全的歹徒来说，补射子弹的谨慎心态确实合理，但也未至于『乱枪』吧。」

　　「没错，而且在下发现，在随后报道有提到，现场搜查工作结束后，甚至是事情完全查清后——对于警察方面来说，现场仍旧封锁警戒。而封锁过程中，车场主似乎没有提出过抗议，而且此后一直对这事采群沉默是金』的态度。车场直至1年后才重新营业。」

　　「他们似乎隐瞒了什么？」

　　「是的，关于警方对于记者提问中挟持者的更多详情，如法医报告、击毙过程等，警方却拒绝回答。而且在场顾客的采访内容也给人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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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了真相，纲吉反而彻夜未眠。

　　事发三年后，《世界新闻报》重新调查的结果，并不如三年前诸多报章所说，是单纯的持械挟持案，亦不如纲吉脑中初想的黑手党仇杀案。而是一个将手无寸铁的奉公守法者作为牺牲品的阴谋。

　　作为法律调解员的Louis，拥有良好的公民意识与社会责任感，一直兢兢业业，成为行内的标准。深知作为一个法律调解员，是不能直接拿出解决方案，而是通过引导双方，达成共识，拿出一个圆满解决的办法。Louis觉得，了解双方矛盾并致力解决，「引导」这个过程显然比「判断」更为艰难。但他认为，调解远比在法庭上的争锋相对要来得温和，对双方都有益处。因此，他选择了这份职业。在长期的执业生涯中，他的出色表现赢得同事们的钦佩。出于对其性格的了解，同事们无法相信报章上的「持械者」甚至「恐怖分子」就是他。在同事们的印象里，Louis从未拥有过一支枪。

　　出事之前，Louis接到一宗关于车场所有权纠纷的案件。拥有众多车场的老板Paul，多次向Jack表示，愿意以高价买下车场。但Jack拒绝了。车场是Jack祖父的心血，亦是他们家族的无价之宝，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卖。

　　Mark，Jack的表亲，却出让了一半的车场。原因未明。Jack向Paul提出收回车场，但由于Paul的拒绝，Jack向法庭提出上诉。双方都同意将案件移交至调解会，Louis开始接受该案件。

　　随着调查的深入，Louis身边怪事连连，甚至多次接收神秘人警告，要其不要插手该事。工作狂的他又怎会理会呢。这是一个法治社会。

　　然而数次的调解，双方根本无法就同一问题达成共识。案件准备移交法庭处理。

　　案发当天，Louis试图作最后的尝试。他提着妻子送给他的公文包，怀着一丝希望来到车场。
　　等待他的是背部的子弹。公文包浸满了他的鲜血。

　　那一刻，他脑中理想的社会分崩离析。
　　这一刻，纲吉终于了解到何为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