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行》花叶子

2、你下饵来我咬钩

　　翌日清晨，李孛一反常态地一大早就起来，踏着露珠练起了一套剑法。剑势迅疾如风偏又飘渺优雅，是李孛照着主神空间兑换的《孤云剑谱》练的。

　　主神空间里直接兑换技能会很贵，但剑谱、内功心法什么的都很便宜。李孛在第一部恐怖片结束后向主神兑换了初级内功，想要再兑换枪法剑法什么的支线点数都不够，无奈用点数兑换了一堆秘籍回去，想着这么多总有一个自己能练成吧，自己练比直接从主神那里兑换便宜太多了。折腾到后来李孛还是老老实实攒支线攒点数从主神那里直接兑换技能。没办法，文言文神马的太苦逼了，揣着绝世秘籍却愣是看不懂的人伤不起啊伤不起。
　　在被莫名流放到这个架空世界后，李孛不得不入乡随俗地抱着文言文猛啃。好在他精神力强，一目十行或者过目不忘都不成问题。把所有能找到的书都复制影印到脑海后，李孛也算是博闻强识了，充当个一般的知识分子绰绰有余。如果有什么东西李孛不懂，那不是她没见识——那是她书没找全。
　　山居岁月清净安逸，李孛无聊时就把秘籍们从戒指里拉出来晒晒太阳。这回她终于看懂了，再加上顶级内力的存在，照着秘籍一一练去极为轻便。那堆秘籍极全，剑法枪法刀法鞭法棍法甚至还有针法。为练针法李孛特意溜到了太医院的典库，把多少人奉若珍宝的杏林秘典都囫囵吞枣地背了。

　　朝阳渐渐突破地平线，曙光清透了整个小院。院中舞剑的身影被踱上一层薄薄的光，越发飘逸轻灵。觉察到西厢房内久久注视的目光，李孛微微一笑，鱼饵已经洒下，鱼儿可要乖乖咬钩哟。
　　李孛脚步轻旋，剑身流转抛下大片残影，晨光在剑尖游走盛放，清冽逼人。待到闻艺眼中的光影渐渐退去，李孛早已收剑回房了。旁边桃树上三月嫣红的花瓣却仿若大梦初醒般倏然飘散，翠绿的枝叶间找不到一丝红色的影子。

　　早饭很和谐，至少墨云这么觉得。
　　闻艺默默嚼着醋黄瓜，不动声色地把李孛的身份背景猜了又猜——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三月春寒料峭的时候吃到夏季特有的黄瓜的。早餐所用碗筷并非极品，却也透着文人的雅致。然而饭菜太精致了，不只材料反季节，菜色也涵括了天南地北各个菜系。此人阅历定然极其丰富。李孛所穿衣物并非富有之人所钟爱的绸缎，却是贫寒人家常穿的棉衣。然而纹理细致精巧，材质轻软柔和。这种棉布的造价想必不会低于绸缎。这种奢华，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定然既贵且富。闻艺脑袋中把本朝钟鸣鼎食之家挨个过了一遍，却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早餐后，李孛让吴华带着闻艺和墨云去了山下的小镇，让他们买些合用的生活用品。
　　吴华四十来岁，几乎全权兼任了厨子、护院、管家。闻艺对这个全能型人才颇为好奇，挂着天真可爱的笑颜拐弯抹角地试探吴华和李孛的身份。可眼前老实木讷的中年汉子愣是对一个小孩子都滴水不露。闻艺内心唾弃：谁说李孛没有问题！？没问题会养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管家！奴似主形！
　　这一路就在闻艺装天真与吴华装傻中过去了。墨云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慈爱”的老吴与“乖巧”的小公子，心道，今天天气真好。

　　京城，皇宫，御书房外。
　　一黑衣男子形色匆匆地赶来，见大总管在殿外候着，便上前问道：“徐谙达，皇上可在？青羽处有事上奏。”
　　徐总管见是皇上倚重的暗部中人，亦不敢拿乔怠慢，忙笑着迎上：“王统领稍等，皇上跟国师相谈甚欢，正在兴头上。咱家这就去通禀。”
　　语罢，唤来小林子在殿外守着，自己往御书房内去了。刚走了十几步，就隐约听到皇上的笑声：“卿乃天下博学第一人也。”
　　却又听到国师朗声回道：“皇上谬赞了，论及博学通才，臣尚不及一人。”
　　徐总管忍不住笑了，心道方外之人不懂人情世故，真真单纯得可爱。国师在朝中的地位完全取决于圣眷。圣眷浓了，自有无数人巴结。主上厌烦了，随便定个妖言惑众或是邪祟作恶的罪名也就打发了。清风道长这么说也不怕他所推崇的人抢了他的圣眷。
　　之后果然听到皇上颇为好奇地问起比清风更为博学之人姓甚名谁，有何才华。徐总管静等着室内的谈话告一段落，方才缓步入内：“皇上容禀，青羽处有事上奏。”

　　白云山下有个清水镇，这个镇并不繁华，却因镇上的甘棠书院与山上的紫云观闻名天下。紫云观历来出产国师，甘棠书院则出产名士。据说甘棠书院曾出过三位状元、七名探花、十余命榜眼、百十名进士。
　　前来求学的学子多了，就带动了清水镇的经济发展。如同现代每一所大学周围必然存在着一条小吃街，甘棠书院隔两道街的地方就是一整列的酒楼茶馆客栈。吴华看着墨云和闻艺逛累了，就提议去月白楼歇歇脚。
　　月白楼装饰素净清雅，甚合读书人脾性。大堂正中挂着一幅残联，想是上月的月主所出。三月已到月末，却仍未有人对得上下联，想来上联颇难。堂中正三三两两坐了十几个学子轻声交谈。
　　闻艺进了门就看到了那副残联，“烟锁池塘柳”。联绝佳，字极丑。字迹软软趴趴，毫无风骨，简直就像开蒙两三年的稚童所写。闻艺撇了撇嘴角，眼光划过右下角的署名，李子虚？子虚乌有，这是假名吧，感情这位也知道自己的字拉出来丢人啊。
　　这帮学子的话题无非是某某某做了一首诗，谁谁谁被夫子罚了，或者是哪个夫子又病休了，院长月前回来了一趟等等。闻艺听了一会觉得无趣便丢开了，他在琢磨着父亲交给自己的东西。

　　午后闻艺三人归来时，正巧看到枝桠繁复的桃树下面李孛散漫的睡姿。脸上盖着的《林间录》一如既往地委屈。
　　《林间录》是一部以丛林见闻为内容的杂录，虽不限一人一事一地一科，也无年代先后编次，但所记“莫非尊宿之高行，丛林之遗训，诸佛菩萨之微旨，贤士大夫之余论。”李孛经历了现代各种YY小说的轰炸，自然看不下去古代酸溜溜文邹邹的才子佳人话本。也只有这些野趣逸闻稍微合乎口味。
　　闻艺直愣愣地盯着那本《林间录》，书面右下角暗青色的柳叶在影子的掩映下越发晦暗不明。

　　傍晚，闻艺拜李孛为师，两人都甚感得意，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