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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卷】第七章 车马行了一 ...
车马行了一日,一路都是阴雨连绵,时不时还伴着滚滚雷声,乌云低垂,天色阴霾得像是夜幕降临,潮湿的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压抑沉闷。
秋紫月挑开车窗垂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川,被阴沉的天色映衬得仿佛是一幅水墨一般。马车两侧均有夜辰暄的人骑着马护卫随行,尽管下着大雨,但这些人皆训练有素,行进步伐整齐划一,丝毫没有被打乱。
放下帘子,身旁的清清耐不住途中无聊,早就托着腮打起了盹,秋紫月索性也闭目靠在软垫上,静静听着车外的雨声。
不多久,马车却是渐渐慢了下来,秋紫月感觉到马车停住,连忙睁开眼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似是有一人骑马自前面折返回来,随即传来一个声音恭谨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秋姑娘,可否请您移驾阁主车中?”
秋紫月听他这样说,又感受到语气的细微异样,第一反应就是夜辰暄有事。她赶忙掀起车帘来,只见来人是身着紫边玄衣,面色严肃冷峻,却态度恭谨,正是夜辰暄近身的墨坤。更加不多想,她立马探身下车,一旁的一名玄衣护卫随即翻身下马,给她撑了伞挡雨。
秋紫月匆匆地走向前面的马车,走近便听到车内传来连续的低声咳嗽,顿时心中一紧。到了跟前,有护卫迅速地打起车帘一角扶着她上了车。
夜辰暄所乘的这辆马车虽外表看起来与一般马车无多大区别,而车内空间却比较一般要大得许多,陈设也非常考究。一张鎏金红木矮几上放着雕花小薰和一套白玉茶具,后面置有一张软榻,一侧还有一个小型红木书架,车厢四周内壁皆有缨络挂饰,车窗皆以淡青色云缎为帘。
秋紫月进得车内,只见夜辰暄正斜支着身子靠在软垫上蹙着眉不住地咳嗽。尽管他吩咐了全速赶路,车厢内却并无多少颠簸之感。
“夜哥哥,你怎么样了?”秋紫月赶忙在榻边坐下关切问道。
“咳咳。。。没事。。。”夜辰暄笑笑,却是抬手按揉眉间,面上疲惫之色明显可见。
秋紫月伸出手去想要探查脉象,不经意触及夜辰暄的手,竟是冰凉一片,心中一沉,赶忙搭上他的手腕,只觉脉象沉滑且细软无力,脉象主人很明显天生体质虚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拖延至今已是久病沉疴,如今怕是接连下了几日的雨湿气入体受了凉,然而细细探查,却发现病者更有内伤之症,似是反复已久而未能安稳养息以致迟迟未愈,这一点令她倍感惊讶。
“夜哥哥。。。。”秋紫月正想开口询问,抬头却看见夜辰暄微微合上双目,心想他定是倦极了,便也暂且按下心中不解不再多说,赶忙上前将一个软枕放在他身后,扶着他躺下,又拿过一旁的蚕丝薄衾轻轻给他盖上。
夜辰暄疲惫地睁开眼看着秋紫月无微不至地忙活,担忧神色布满了她的眉目之间。心中一暖,持了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定是墨坤去扰了你罢,本无大碍,辛苦月儿了。”
“夜哥哥说这些做什么,”秋紫月心下紧张着他的身子,微笑着递过一颗药丸。
“用了药便先歇会罢,月儿在这,有事唤我就好。”说着一面往一直茶盏中倒了些热水,扶着夜辰暄吃下药丸。
就着茶盏又饮了几口,夜辰暄方躺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秋紫月。
“怎么了?莫不是月儿脸上有字?”面色微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再是如何的好字,又怎敌得过月儿你这般美呢?”夜辰暄声音很轻,温润柔情。
“夜哥哥,你怎的这般欺负人,竟取笑月儿呢。。。”知他是有意想让自己放心才这般说笑,秋紫月心里有暖意与不忍。
“安心歇会,好么?”复又给他掖好被角,便安静地守在一旁,一只手依旧被他握着,掌心是冰凉的触感。夜辰暄温柔地笑了笑,便闭上眼睛歇息,车内顿时一片宁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暮色降临,雨势稍稍弱了些。秋紫月捧着本随手从书架上拿过的书册轻轻翻看,不时地看看一旁睡着的人,面前的小薰里有她放置的息神香缓缓散出。
“咳咳。。。”一旁突然有轻轻的咳嗽声。
秋紫月侧首,见夜辰暄似是醒了,赶忙放下手里的书,“夜哥哥,怎么醒了?”
夜辰暄断断续续地咳着,一面稍稍支起身子,一面伸手去拿矮几上的茶盏。
“我来,”秋紫月见状连忙往茶盏中又加了些热水方端着递到夜辰暄手中,一边将滑落的薄衾往上拉拉给他盖好,见他仍是疲倦之色便劝道,“方才是不是睡得不好?再躺下歇会罢。”
“无妨,”夜辰暄声音略哑,慢慢坐起身来倚着软榻的扶手,月白的锦袍映得他愈发面色苍白,目光带着淡淡地笑意拂过矮几上的书,“月儿在看何书?”
秋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方才的书,微笑着道,“也没看什么,是本游记,觉着当中的情景有趣得紧。”
夜辰暄心下已明了,长生谷地处高山险峰,几乎算得上是世外之境,秋紫月这回怕是第一次下山出门,外面的许多事物对她来说自是不曾亲身体会,更何况是游记里的情景。
他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游记里写的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又是一回事。日后得了空,便带你走遍南北高山大川的美景,月儿觉着可好?”
秋紫月心里暖暖的,略带羞涩地点点头,皎月般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这时,车外传来恭谨的禀报,“阁主,前面就要到码头了。”
“嗯。”夜辰暄淡淡地应了声。
“码头?”秋紫月疑惑地望向夜辰暄。
夜辰暄淡淡地笑了笑,解释道,“等下改走水路,这样会快些。”
不多久,马车渐渐停下,夜辰暄撑着软榻的扶手直起身子,却眉头微蹙,只觉得身上酸痛不已,秋紫月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上前搀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起身。
帘子被稍稍掀开,两人走出马车,早有数人侍立车旁,秋紫月搭着清清的手先下了车,而后一旁的护卫立即撑伞上前为紧接着下车的夜辰暄遮雨,另有一人立即将一件织锦天青披风披于他肩上。
不远处的码头边,停靠着一座三层画舫,雕梁画栋,繁丽考究,颇有气势,一行人便往画舫走去。
“属下参见阁主!”码头上早有一行人身着玄衣等候在此,见夜辰暄走来,便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当先一人玄衣紫边,秋紫月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清晰。待走得近了细细看去,只见那人三四十岁,长相与墨坤有几分相近,而且皆英气十足,但与墨坤不同的是,此人面色温和,更有亲近之感。想到这,秋紫月终于记起来此人便是六年前陪同夜辰暄一起前往长生谷的墨乾,他与墨坤正是一热一冷。
进得船内,只见雕梁画栋,轻纱软幔,装饰奢华繁丽却别有风雅。
夜辰暄吩咐了墨坤好生安置秋紫月,随即回头温柔地对着她笑了笑,“路上劳顿,月儿先去歇会罢。”
秋紫月知他必是有事情要处理,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却还是轻声应了,便由墨坤引着上得楼去。
来到一扇檀木雕花木门前,墨坤转身恭谨立于一侧,“秋姑娘,请先行歇息,有事传唤一声便可,属下会派人守在门外。”
寥寥数语,说罢便静静立在一边,脸上是惯有的淡淡神色。
秋紫月微微欠身谢过,便推门走进房间。首先是一座小厅,正对着门的墙上是一幅山水浮雕壁画,两侧分立着长脚宫灯各一,正中有一张柚木云丝圆桌,围着四张圆形小凳。往内室走去,淡金色的幔帐低垂,一张彩绘碧纱屏风将内外分隔开来。转过屏风,便是一张菱纹格檀木榻,两边各有一弯脚小架摆着钧釉青花宝瓶。整个屋子的装修摆设自是不凡,别有一种雅致气息。
不多久,便有人送了晚膳过来,用罢了饭,秋紫月心想着去看看夜辰暄的状况。走出屋子,只见门外果真有两名玄衣护卫按剑肃立,看到她皆是颔首行礼。
由一名护卫带路,秋紫月跟在后面往楼上走去。上了楼沿着走廊行了几步,便看到一个房间外墨乾、墨坤带着数名护卫肃立守在门外。看到来人是她,墨坤微微点头示意,墨乾则面色温和笑着致意。
“秋姑娘一路辛苦了。”墨乾微笑着客气地轻声说道。
“见过墨乾大哥,”秋紫月亦笑着施了一礼,“请问夜。。阁主在吗?该是诊脉的时辰了。”
墨乾略一思忖,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请姑娘随我进去罢。”说罢,便轻轻推开房门领着她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得淡淡的龙涎香气,环顾四周,淡青色的帷幔重重叠叠,当中摆着一张锦绣祥云纹紫案桌,案前的镂空铜鼎正散发着袅袅云烟,别有一种悠远意境。跟着墨乾右转穿过几重帷幔,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龙纹流云山水屏风,两盏宫灯分立两侧。转过屏风是一道放下的金纱帷幔,见墨乾停下脚步,秋紫月也赶忙站住。
“咳咳。。。进来。。。。”帘内之人开口说道。
墨乾听得这话,方撩开帷幔领着秋紫月走了进去。
只见帘后又是一个房间,地上铺着雪白的波斯绒毯,只正中有一张宽大的红木金丝软榻,一身月白锦袍的夜辰暄正斜倚着翻看文案,榻旁的一张紫檀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
“属下参见阁主。”墨乾躬身行礼。
“夜哥哥。。。”秋紫月轻轻唤道。
“咳咳。。。是月儿来了啊。。。”夜辰暄抬头对她微微笑了笑,脸色显得不太好。
秋紫月方在案几旁坐下,就听墨乾开口道,“阁主,您好歹用点罢。。。”抬眼只见他目光关切中有一丝忧虑。不禁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案几上的几样菜都基本上没怎么被动过。
墨乾话未说完,夜辰暄却是略带不耐地摆了摆手,紧接着便又是突然的一阵咳嗽。墨乾见状不敢再多说,只好赶忙唤人进来撤走了碗碟。
夜辰暄断断续续地咳着,虽不说话却眉头微蹙,秋紫月连忙上前,搭了脉后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墨乾,后者会意立刻带着药方退了出去。
“夜哥哥,可还好?”秋紫月关切地扶着夜辰暄,一面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咳咳。。。没事。。。。”夜辰暄良久方缓过一口气来,苍白的面色倦意愈浓。
秋紫月心疼地望他了一眼,这身子,还不好好歇着。。。
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手中的文案放在一旁,又将软枕理好以便让他靠得舒服些,打开云缎薄衾给他盖上,略带命令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嗔怪,“快些躺下休息,身子不好还净折腾自己。”
夜辰暄也不反抗,只乖乖地躺下,的确是乏了,全身酸痛难当。然而目光跟随者秋紫月,看她忙前忙后还不停地唠叨着,眼中顿时一片温柔,倦意也一波一波袭来。
看着夜辰暄的呼吸渐渐平稳,心想应该是睡着了。秋紫月的目光不经意间转动,落到了榻旁的一摞一尺来高的文案上,随手翻了几本,皆是玄天阁的各项事宜,每一份的后面都有夜辰暄的详细批示,有的甚至比文案本身内容还长。秋紫月心中一动,复又侧首望着那张苍白的面容,从上船到现在的一个多时辰,他竟一直忙着处理了这么多事情么。。。身子这般不好,他还担着这么多事务。。。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得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风浪较原先似乎也猛了些,还不时有滚滚雷声自远方传来,没由来的让人心感沉闷。秋紫月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腰上的白玉琉璃佩,一面托着腮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抬头只见墨乾端着一只托盘轻声走了进来。秋紫月点点头,转过身来,身子微微靠前轻声唤道,“夜哥哥。。。”
见夜辰暄缓缓睁开眼睛,秋紫月继续柔声说道,“药好了呢,服了药再睡可好?”
“嗯。”夜辰暄应了一声,便用胳膊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秋紫月熟练地拿过两个软枕放在他身后给他靠着,随即转过身来,伸手去端墨乾递过来的药盏时却发现托盘之中还摆着一碟蜜饯。
秋紫月一愣,蓦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情景,那么淡然的一个人竟然怕苦,却又为了自己一口灌下整晚药汁。。。。脑海中隐约浮现那个被呛得咳嗽不止的身影,秋紫月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咳咳。。。”低沉的咳嗽把秋紫月从思绪中拽了回来,她端起药盏,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吹凉。夜辰暄看着她仔细的动作,曾经的一幕也浮上心头,几年前的小丫头,也是这般细心。。。
“夜哥哥,好了呢,月儿尝过了,不烫。”一股苦味扑鼻而来,夜辰暄仍是忍不住微蹙了下眉,眼前的人儿笑眯眯地望着他,水灵的大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手上的药碗蓦地被接了过去,刚刚转身去拿蜜饯的秋紫月连忙回头,回头时却看见夜辰暄端着药碗三下并两下地灌了下去,没有像那次被呛到,可是紧蹙的眉头分明显示出他不喜这般苦涩。秋紫月迅速将一颗蜜饯送到他嘴里,伸出大拇指来笑着说道,“夜哥哥真乖,夜哥哥最厉害了!”
夜辰暄看她这般孩子气,又好笑又无奈。
就在这时,帷幔外又有脚步传来。
“阁主。”
“咳咳。。。进来。”
只见墨坤撩了帘子进来,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表情,躬身行了一礼之后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眸子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夜辰暄只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墨坤复又垂下眼睑,一时间屋内再无声响。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说道,“有事但说无妨。”
墨坤闻言抬眼看了一眼夜辰暄,秋紫月诧异地看到了他目光里的不安。
“启禀阁主,据报,开封城郊,昨日折损玄武堂暗卫5人,重伤7人。。。。”
“还有呢?”夜辰暄低着头,端着茶盏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坤一时间犹豫了,他知道夜辰暄这两日身子又不好了,心中不由得斟酌该不该说,该怎么说。他担心地抬眼看去,却发现夜辰暄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威严令他心神一震,不敢再犹豫,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启禀阁主,”他艰难地说着,“开封城郊。。。朱雀堂堂主。。。折损。。。。”
话音刚落,秋紫月就感到身旁之人身形微微一震,饶是她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夜辰暄身上陡然腾起的寒意与怒气,让人心生惊悸,她不由惊惶地看向他。
墨乾闻言亦是面色一变,他与墨坤两人皆不安地注意着榻上之人的反应。
玄天阁中地位最高之人当属阁主无疑,阁主以下设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青龙白虎以教导弟子为主要职责;玄武堂则以收集情报暗中行动为专长,掌控着一支从青龙白虎之中选拔出的精干之人组成的敢死队伍——暗卫;而朱雀堂则是玄天阁统筹经营庞大商业网络的最高机构。相较之下,朱雀堂堂主在四位堂主之中武功稍逊,然而毕竟是玄天阁之人,身居一堂之主的高位。更重要的是,这位朱雀堂主才气出众,思路敏捷,目光敏锐,玄天阁遍布天下的生意在他的手上被打理的风生水起,此次遭遇不幸,仅次于阁主的一堂之主就这样死于他手,实为玄天阁上下一大损失。
夜辰暄仍旧紧握着茶盏一动不动,眼中情绪莫测,只字不说,只有那种骇人的寒意却是清晰可变。身旁三人皆噤声不敢多言一字。
过了良久,只听得“噗”的一声,只见夜辰暄竟吐出一大口血来,三人大惊。
“阁主!!!”
“夜哥哥!!!”
殷红的鲜血犹自从嘴角不住地流出,夜辰暄的目光却愈发清亮锐利,他开始不住地咳嗽,鲜红随着他的肩头的颤动一阵一阵地涌出,滴在茶盏中将香茗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墨乾见状立马一撩衣摆跪坐一旁,一手拂上夜辰暄的后背迅速推入内力,良久才见他的嘴角不再有鲜血渗出。
“夜哥哥!”看他襟前一片殷红,秋紫月万分担忧。
夜辰暄强忍着胸中的气血翻涌和疼痛,侧首望向惊惶不安的秋紫月,低声安慰,“我没事,月儿不用担心,先回去歇着罢,我这边有些事还要处理。”
纵然秋紫月心中万般不放心,无奈夜辰暄淡淡的语气中分明不容置疑,寒意与怒气犹自萦绕,知道多说怕是也无益,只得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然而当天晚上,夜辰暄却突然不好了。
再次赶到楼上房间时,门口护卫均换成了与墨乾、墨坤同样的紫边玄衣之人,皆按剑肃立两旁,面色冷峻。匆匆步入房内,掀开重重帷幔,只见夜辰暄闭目静卧在榻上一动不动。
秋紫月心下一沉,赶忙上前,只见夜辰暄面色潮红,舌红苔黄,嘴唇干裂,眉头紧蹙,探其脉象,则疾躁数急,伸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果然触手滚烫,本就受了凉,这下急火攻心才又导致内伤复发。
秋紫月又仔细诊视一番,方执笔开方,交给一旁的墨乾。这边墨乾匆匆拿着药方出去,那边墨坤端着一碗姜汤疾步走到跟前,秋紫月伸手接过,试好了温度便一勺勺地喂给夜辰暄,谁知喝了没几口,他竟是突然半支起身子,头一偏,悉数吐了出来,进而捂着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大颗的汗珠不多久就顺着鬓角缓缓流下,随后又疲倦地躺下。
“夜哥哥!”秋紫月心中焦急,拿了帕子给他拭去脸上的汗,一面自袖中拿出针袋摊开,只见其中插着从大到小数十根金针。单手拂过,随即只见她玉手一挥,两枚金针随即插入夜辰暄的曲池、合谷两穴。
取下金针,秋紫月稍稍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在榻旁坐下。夜辰暄只是方才呕吐的时候微微有些醒转,此刻又沉沉睡去,漆黑的发丝散落开来,更显得他形容憔悴。
随后夜辰暄的情况一直不稳定,高烧时好时坏,熬好的药喂进嘴里多数也都吐了出来,秋紫月只能隔一段时间就给他针灸,反复数次才稍稍有些见好之像。而用针其实颇耗心力,几次下来秋紫月的脸上已经可见疲倦之色,可她丝毫不敢松懈,整夜守在榻旁。
天亮的时候,秋紫月亲自去给夜辰暄熬药,顺便让小厨房做几样清淡的小食备着。熬药的间隙,秋紫月闲得无事便到甲板上走走。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大朵大朵的云团堆积在一起,碧色的湖面风平浪静有如一块光洁的翡翠,浩瀚水面上笼罩着一层飘渺的晨雾,湿润的空气里有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端着熬好的药,秋紫月复又向楼上走去,轻轻推开房门往里走去,渐渐听得有说话声传出。
“朱雀堂的事对外暂且封锁,南边的情况还不稳,咳咳。。。此时不宜再起风波。”
“属下明白。可是,眼下朱雀堂两位副堂主受伤未愈,诸多事宜。。。”
“日常的让他们他们照旧便可,朱雀堂的事务有什么便直接呈上来给我。”
“这。。。您的身子。。。”
“吩咐下去,玄武那边再加派人手。。。”
“。。。。属下领命,这就去办。”
秋紫月刚转过屏风,恰好墨坤从里面退出来,手上捧着一摞折子。看到秋紫月,他素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竟带了一丝温和,略微停下脚步欠身示意,便匆匆走了出去。
撩开帷幔,只见夜辰暄斜靠着软榻的扶手正埋首看着一份折子。
“怎么起来了?”秋紫月放下药盏,轻步上前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夜辰暄微凉的手牵了秋紫月让她坐到身旁,面色比昨日好了些,眼中仍有未来得及褪去的寒意,说话的嗓音有些低沉,“觉着好多了,总躺着也累。”
秋紫月随手拿过他手中的折子放在一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净知道看这些劳心伤神的,有什么比身子还要紧的?”
夜辰暄也不说话,只是伸了手复又拿起了折子审阅。
秋紫月知道昨日墨坤说的事让他震怒,看他只垂首静静看着折子,明白眼下怕是还为此事情绪不佳,她对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甚明了,也没法出言宽慰他。隐隐的,心中有些沮丧。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房内一片沉静。
夜辰暄感受到身旁之人的情绪,缓了缓神色,合上折子,牵过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怎么不看了?继续折腾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经。。。”使起小性子,秋紫月扭了头故意说道。
夜辰暄浅笑着看了她一眼,将折子递了过来,“不若月儿看看是些什么劳心又伤神的东西如何?”
“我?”秋紫月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看到他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心里又有些不服气,便依言接过折子低头看了起来。
折子上写的是七日前西南边数家钱庄多支押运物资的队伍遭逢意外,导致大量金银损失,而即日起突然冒出大量客商要求大额兑现,但西南近来连降暴雨,加上那边地势本就崎岖险峻,多处道路被毁,导致从其他地方紧急调运的金银难以短时间内运达,数家钱庄几日下来已纷纷告急,挤兑风波却仍在继续。
秋紫月柳眉微蹙,她本无经商经验,眼下这情形却是紧急难办,处理得不好,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不只玄天钱庄在西南元气大伤,其他地方的钱庄甚至是其他方面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
思忖了一会,抬眼看去,夜辰暄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茶,眉目间的从容分明显示他已有了主意,怕只是有意为难自己罢了。
心思几番流转,秋紫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合上了折子。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平息挤兑风波,既然东西运不进去,那就只有从当地着眼。首先,想必玄天钱庄在当地也不止只有这一项生意,应该在很多方面都持有不少的份子,不若从中选择几桩变现,必要时折点价也无妨,先应付了再说,将来再买回来便是了。待过阵子周转开来,虽是有不小的损失,但钱庄的信誉和名声怕是比之前更盛。”
“其次,催收放贷出去的各类账款,尤其是已经到期拖延的欠账。”
“再次,商请素来交好的商家,譬如茶庄、米面铺等,见到玄天钱庄的兑票,保证兑现。一来许诺好处给他们,二来,玄天钱庄的声望和势力他们也是要顾忌的,因而这一条应是可行的。”
“再者,不妨公开此次事情的原因,稳定人心。”
“此外,从事情经过来看,此事感觉并非纯粹意外,似是有人故意为之。。。。”她顿了顿,“当中原委怕是要仔细调查。。。”
紧着心中所想说完这么一段话,秋紫月有些忐忑地看了眼夜辰暄,见他一句话不说只静静地看着自己,于是不禁有些慌乱,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莫不是说的不对?
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得夜辰暄开口,“可记下了?明白了就传下去照着方才说的去做。”
秋紫月闻言一怔,急忙抬起头来,见曳地的帷幔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只听那人恭敬地应了便退了出去,听那声音似乎是墨乾。转头望向夜辰暄,只见他嘴角笑意愈发明显,目光闪动,赞许的眼神中有着分明的一抹惊异。
“不曾发现月儿竟如此聪慧,从未经商却有得如此主意。”
秋紫月两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月儿信口胡说的,夜哥哥莫要见笑。”
“思路敏捷,条理清晰,周全细致,怎是胡说的?”夜辰暄坐直了身子,精神似是好了很多。
“之前在家闲得无事时随手翻过几页讲授经商之道的书册,方才拿来胡诌了几句。。。”秋紫月的声音很轻,“月儿鲁莽了。。。”双颊两抹红晕越发得明显,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如蝶翼般微微颤着。
屋子里随即陷入了宁静。
“月儿。。。”良久,夜辰暄淡了笑意,轻轻握住秋紫月的手,目光似水柔情,“上天让我遇见你,是我夜辰暄的福分。”
秋紫月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地碰了一下,思绪一时间空白一片,泪光涌动,她被轻拥入怀,一瞬间,汹涌的幸福与感动将她紧紧包围。
最近忙啊忙。。。大人们原谅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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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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