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风云》凤汐舞

24、尘封的往事，巾帼枭雄！！ 大更

　　“二十六年前的东泰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知道是谁向阿爸提议做鸦片生意。鸦片生意利润大，阿爸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阿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回家也越来越晚。到后面公然在外面包养了一个二奶。我阿妈原来是一个贵族的小姐，年轻时义无反顾的跟了阿爸，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所以阿爸就算是有了二奶，还是很照顾阿妈的感受。没有把那个二奶娶进门，他觉得这是他疼阿妈的表现。可是阿妈却不这么觉得。她有她的矜持，她不吵也不闹，只是冷冷的对着阿爸。阿爸自然受不了，最后连家都不回。阿妈日益消瘦，后来有一天，我刚刚从学校回来，发现少谦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没有人管他。我就跑到阿妈的房里•••••••”
　　说到这里，九姑娘叹了一口气“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阿妈躺在床上，拿着烟枪，在那里吞云吐雾。那时候我还小，不懂那是什么。那时的阿妈刚刚开始抽鸦片，还有理智，立刻把我带离房间。之后有一次少谦生日，阿爸突然回家见到阿妈在抽鸦片，印象中那是阿爸第一次打阿妈，那时我隐隐约约的明白阿妈在干一件阿爸不喜欢的事情。后来我看到阿妈抽鸦片就回去阻止，少谦也会和我一起。可是那时的阿妈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不停地打我和少谦，一下一下，一点都不心软••••••”九姑娘说着说着慢慢蹲了下去。刘醒看着如此痛苦的九姑娘，心里比刀割还疼。他蹲下身，想抱住九姑娘，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九姑娘的肩，轻声道：“别说了。”
　　“不。”九姑娘努力地压下涌出的泪水“刘醒，你让我说吧。我已经埋在心里二十年了。二十年来这个伤口，我碰都不敢碰，任由它溃烂愈合再溃烂。我真的需要一次彻底的治疗。”九姑娘的声音哽咽，刘醒听得出来她的痛苦，那种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他很想告诉她，不要自己一个人痛苦。他也会很难受的。
　　终于刘醒从背后拥住九姑娘，他缓缓地开口“那我陪你，揭开伤疤把它给治好。就算再痛，都有我陪着你。”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九姑娘却感受到了这一生中最大的温暖，她贴近刘醒的身体，她感受得到这副躯体内那股暖流，就像是寒夜之后的暖阳一样，温暖了她整个生命。而此时的刘醒也感受到了九姑娘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想到一句话“我愿抛弃一切，和你在这一刻化成永恒。”
　　得到刘醒的安抚，九姑娘渐渐的冷静下来“阿爸对阿妈越来越失望，渐渐的不再理她，但是阿爸下令所有的烟馆都不可以给阿妈鸦片。阿妈忍不住，居然，居然用身体去换。纸包不住火，阿爸很快就知道了，阿妈被打得体无完肤。而阿爸竟然相信别人的话，相信我和少谦不是他的亲骨肉，下令追杀我们。那段日子我和少谦就躲在这里”说着九姑娘望了望这个洞穴“这是二叔带我来的。如果没有二叔或许我们早就死了。之后听说阿妈有一次清醒知道阿爸不认我们姐弟两个，就在阿爸面前跳楼自杀，差一点就死了。而二叔也找到了那个在阿爸身边诋毁阿妈的人。阿爸才相信我和少谦是她的骨肉。后来二叔带我们去见阿妈，我和少谦都不肯叫她。阿妈看着我们就哭了，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或许是阿爸和我们姐弟的态度刺激到了阿妈，阿妈竟然主动要求戒鸦片。阿爸为了阿妈身体，把阿妈转到上海的一家医院里，可是阿妈吸鸦片太久，最后还是挨不住又开始吸，阿爸知道后，没有说什么。但是却决定去二奶进门，说是为了照顾我和少谦。就在他们成亲的当天，阿妈一口气服食过量鸦片而死。”说到这里九姑娘眼里已经流不出一滴泪水，她的阿妈这一生就这样被鸦片给毁了。她对鸦片的恨意，怕是东海也接不完。可是为什么她还要做鸦片生意呢？
　　“你想问我肯定是恨透了鸦片。为什么还要做鸦片生意？”九姑娘听不到刘醒的话，就知道刘醒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凄惨的笑了笑“其实连少谦都不知道。阿妈死后我曾经精神崩溃过。”听到这消息，刘醒很惊讶，但是很快他就理解了当时的九姑娘那种痛苦。自己的母亲被鸦片害死，自己的父亲却是卖鸦片的。也就是说自己的父亲是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阿爸送我去香港治病。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医生。他人很好，很细心的开导我。我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是那时的我还是一心想着要毁了鸦片，就像少谦一样。那个医生是一个反鸦片组织的，我和他参加了一次烧鸦片行动。那次我们烧的是全香港最大的鸦片贩子，英雄哥的仓库。几亿的鸦片烟就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而英雄哥也因为这次事情一败不起。”说到这里，九姑娘慢慢地站起身望着不远处，眼里仿佛还是十几年的那场大火的场景，眼里尽是年少轻狂的豪气:“真的很壮观，几米高的火焰吞噬着那些万恶的鸦片。当时的我们真的很痛快。”突然九姑娘的眼神淡下来：“可是那时的反鸦片组织里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我们根本就没想过，我们的行为给香港百姓带来的悲惨记忆。”
　　“我不懂？”刘醒不懂，他们烧鸦片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为什么会给百姓带来痛苦。
　　“要是换做我是你，我也不懂。”九姑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英雄哥有2000多个门徒，平时就是欺善怕恶的混混。原来有着公烟馆，他们有收入，也不会随意欺压百姓。可是英雄哥散了之后，他们就像是无主的恶狼。四处抢劫，连香港政府都管不了。这个香港陷入一片混乱中。最后不得已，那些公烟馆竟然在政府暗地的支持下重新开门。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们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
　　“所以你就任由你家的公烟馆做大，甚至助纣为虐？”刘醒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不能理解，任何理由都不可以成为九姑娘卖鸦片的借口。
　　九姑娘望着刘醒，哼笑一下道“刘醒，我知道你和大多数人都一样。都觉得我郑九妹是个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捞家婆。”听到九姑娘的话，刘醒不觉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刘醒，九姑娘希望你明白九姑娘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鸦片和卖鸦片的人。我现在不能够一下子解散烟馆，且不说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是因为我不可以。东泰手下是三千多门生。九成是靠着公烟馆维生。如果我贸贸然结束生意的话，不仅是断了着三千门生的生路。更会让广州像香港一样，老百姓们会苦不堪言，到头来鸦片还是有只不过是换了一家人来做。我要做的是在保住这三千人的饭碗，保证广州安稳的情况下，关闭公烟馆。”九姑娘说完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刘醒一人在洞穴里久久的不能回神。
　　刘醒想了很久，他明白九姑娘的苦衷。十几年前香港的动乱他也听说过。其实他所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的坚韧，为了一个目的，忍气吞声，摸爬滚打二十年。不求利益，不求名声，这样的人太过伟大。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肮脏，自己为了苟且偷生，可以去缴获私烟卖给烟馆，争取奖金，可以为了保住这个工作，对着梁非凡毕恭毕敬。自己真的很脏，很脏。九姑娘的话如醍醐灌顶般点醒了刘醒，他愿意和九姑娘一起，一起去完成这个神圣而无人知晓的使命。这是刘醒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生存意义，第一次有了这种豪情万丈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