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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秋岭 鬼谷中 “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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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深夜,一阵阵如鬼号般的厉吼声,震的群山鸣响,久久不绝,甚是凄厉。
??这吼声是从一个峡谷中传出的。这个峡谷中树木的枝叶被风吹的“嘎吱嘎吱”的响;从峡谷深处又不时的随风飘出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借助月光,还能看到峡谷被一团团雾气袅袅笼罩。这是一个阴森可怕的峡谷——鬼谷。
??天渐渐开明,鬼谷的风停了,号叫声也停止了。当黎明的阳光刚刚射向鬼谷的时候,从谷里走出一个人来。这是名女子,一头灰发散披着,任其自在的飘逸,面目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深灰的衣服上沾着片片已干凅的暗红色血迹,双手也被血染成了淋淋的红色——她叫雷寒秋。
??雷寒秋走出鬼谷,纵身朝一个山岭跃去,刚踏上岭巅,迎面走来两名老妪,拱手道:“奴婢参见小姐!”
??雷寒秋微微点头,由这两名老妪陪着走进一间大厅中,这是一个简陋的仅摆放着几张桌椅的厅子,在厅门的内侧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一动不动,显然已被人点了穴道。
??雷寒秋朝这少年淡淡的望了一眼,径直走进厅内坐到首座之上。一个老妪端来一盆清水,另一个老妪拿来皂荚、白巾等东西。
??雷寒秋将沾满血迹的双手放进水盆中,来回的搓洗,一盆清水顿时变成了暗红色。她边洗着手,边问道:“林婆婆,这小子可是昨晚抓来的?”
??“是的,小姐。这蠢小子昨晚竟睡在寒秋涧,被奴婢发现,点了穴道,带到这里。”胖些的老妪恭敬的答道。
??“好,”雷寒秋道:“宋婆婆,将这小子和那丫头关在一起,别忘了让他们吃了那份东西。”
??“是!”较瘦些的老妪领命,走到白衣少年跟前,左手抽出一把尖刀抵在少年的脖子上,右手伸出解开了少年的穴道,随后一把将少年推至门外,厉声喝道:“走!”
??白衣少年跟随着宋婆婆来到一个山洞前。这个山洞安有一扇铁门,铁门关的严严实实,仅在贴地处开有一个小口,想来是透气和送饭用的。
??宋婆婆扳动洞口左侧的一个铁制机括,将铁门开的仅容的下一个人进出的小缝,把少年推了进去,随后“哐啷”一声又将门关的严实。
??白衣少年借助从铁门下方的小口投进的一丝光线,环视洞内。这洞不大,洞中央就地坐着一个约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绿衣的姑娘,姑娘朝他笑道:“倒霉鬼,我叫兰嘉,欢迎你来跟我做伴。”
??哈,如此境地,如此话语!少年不禁一笑,拱手道:“在下方若文。”说完也坐在地上,道:“你一定就是这山岭主人所说的小丫头了。”
??“山岭主人?”兰嘉大笑起来,“哈哈,你称那妖女是山岭主人?”
??面对如此肆无忌惮的笑,方若文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
??兰嘉止住了笑声,点了点头道:“是的,她算是的,可我叫她老妖女。”
??“老妖女?”方若文想起雷寒秋以上的血迹和那沾满了血的双手,不禁点了点头。
??“那妖女每七日就要将一对少男少女带到鬼谷吃掉,昨夜里又吃了一对儿。再过七日,恐怕就要轮到我们了。”兰嘉平静的讲道,讲这么恐怖的事情在她的脸上竟找不到一丝的恐惧,似乎她讲的和她自己毫不相干。
??方若文听的眉头紧皱,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全因为好奇呗!”兰嘉清脆的回答:“七天前,我住在离这山岭不远的一家客店里,夜里听到一阵阵好惨的叫声。店主人说,那是屈死在山岭的冤鬼的哭声,每七天就有一次,已连续了一个来月了。我才不信什么鬼呢!于是就上了这个被妖女称作寒秋岭的山上,来探个究竟。答案从老妖女和那群老太婆的对话中听到了,可我自己也不小心被她们发现给抓住了。”
??方若文笑道:“看来姑娘是有备而来,可在下就惨了。身着一个妖地,竟贪恋那山涧中的美景,而且一觉睡着了,醒来时已被人点了穴道,置到一个厅中。”
??“哦,你是说寒秋涧和寒厅吧。寒秋涧确实美,将你这书呆子迷的神魂颠倒,你呀,是自投罗网。”
??两人正谈着,忽听的铁门“当当”的响。
??“死鬼,吃饭啦!”一个刺耳的粗嗓音响过,从铁门下方的小口处递进几碗饭菜。
??兰嘉拿起一碗递给方若文:“要死的人了,能吃上几顿饱饭也不错,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这小姑娘讲话时很是随意,如同无事一般。方若文心道:瞧她独探寒秋岭,而今身陷囹圄却又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一般性情的女子,不禁佩服不已。
??方若文拿着筷子不停的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并不去吃。
??“吃啊!”兰嘉催促道。
??“妖女口口声声特指出‘那东西’,我怀疑她在这饭菜里放了些什么。”
??“不会的,我都吃了好几顿了,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我看还是不吃的好。”说着,方若文将碗筷放到了一边。
??“傻瓜,不吃会挨饿的。”
??方若文不理会,坐在一边,瞧着那扇门。
??“哼!”兰嘉气道:“你不吃,我就全吃掉!”
??少时,就将几碗饭吃个精光。方若文见这丫头胃口如此之大,不免又吃了一惊。
??兰嘉吃完饭后,坐到方若文一边:“你是不是在想怎样逃出去?”
??方若文点了点头,道:“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傻瓜才不想呢!可是没什么办法呀!”
??“死鬼,吃完了没有?”那个刺耳的粗嗓音又在洞外响起。
??“吃完了!”兰嘉应声站起来,走到洞口,蹲下,将碗筷一一从铁口递出。
??那老妪边接着碗筷,边絮絮叨叨:“哼,说我老了,不中用了,尽让我干些这杂活儿。”
??“婆婆,”方若文起身走到洞口,应声道:“听您的声音那么洪亮有力,怎会是一个苍老无用的老妪呢?唉!就是不知您的身体精神是否如我所想的那样棒?”
??兰嘉在一边捂嘴窃笑不已。
??“当然,我当然是很有精神啦!”老妪喜道,“孩子们,我这就将们打开一些,让你们瞧瞧,看我到底老不老?”言毕,铁门已打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细缝,“怎么样?看到了么?”
??“看不清楚,您能不能开的大些?”兰嘉道,“对,对,再大些,看到了,看到了!”
??“咝——”银光一闪,一枚短针从兰嘉袖口发出,射向老妪的额头,老妪无声的倒下了。兰嘉侧身从门缝中挤出,扳动机括将铁门打开,方若文用力将老妪拖进洞中,随后又扳动机括将铁门关闭。做完这一切,两人会心一笑,朝山岭下奔去。
??在山岭脚下,有两条路分别向南相北延伸而去。
??兰嘉问道:“方公子,你打算走哪条路?”
??方若文道:“在下对这儿的环境一无所知,全听姑娘的安排。”
??“这话可是你讲的,别后悔噢?”
??“决不后悔!”
??“那好,”兰嘉浅浅一笑,“南边的路通向寒秋涧,北边的路通向鬼谷,我们走通向鬼谷的那条路。”说完,大踏步朝北边的小路走去。
??方若文紧跟其后。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走进鬼谷。鬼谷内寂静无声,雾气弥漫,腥味浓浓。兰嘉的脸色略略变白,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方若文吸了一口凉气,道:“兰姑娘,你独自离家,令尊令堂不担心么?”
??“担心?”兰嘉望了一眼方若文,道:“我只是出来玩玩儿,没关系的。噫?方公子,你怎么也一个人?”
??方若文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跟随表叔长大,现在家里呆的无聊,便也出来走走。路过这群山岭迷了路,误撞到了寒秋涧,不幸被抓,才有幸遇到了姑娘。”
??“看来你还觉得很‘有幸’喽?啊——”兰嘉说着,脚被一物所绊,跌倒在地。
??她一脚竟踩在一块惨白的骨头上。方若文扶起兰嘉,道:“这鬼谷确实可怕,我们得快些走出去。”
??两人当下加快了脚步。
??谷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中间还夹杂着股股的腐臭味,雾气也越来越浓,以至于在一尺以外的事物都难以看的清,想来已到鬼谷的深处。
??“哎哟——”兰嘉的身影忽然向下沉去。方若文急手去拽,却没拽住,身子一倾,也跟着掉进一个大坑中。
??坑内雾气蒙蒙,难见五指。方若文只觉得身下不似在地上那么僵硬,伸手摸摸他处都感到不是土地的硬,正待他要仔细探摸,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不免感到恶心。
??“方公子,”兰嘉在不远处叫喊:“方公子,你在哪儿?”
??“兰姑娘!”方若文循声朝兰嘉爬去。
??“方公子,”兰嘉用颤抖的双手抓住方若文,“全是死人,这儿全是死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好像无所不怕的姑娘到底还是怕了,面对众多失去生命的躯壳露出了怯色。
??方若文将兰嘉缓缓扶起,道:“既然是死人,就不会对我们有危险,不用怕的。”
??兰嘉定了定神,伸手指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道:“我们是从南边掉下来的,当从北边上去。”
??在这个弥漫着浓浓雾气的大坑中,在受到不小的惊吓后,兰嘉竟还辨的清方向,也真是机敏。
??方若文沿着兰嘉手指的方向,踩着一具具发僵的死尸,去寻找坑的壁缘,兰嘉紧跟其后。
??“是这里了。”方若文道,“可这壁面很平,不容易攀登啊。”
??兰嘉伸手摸了摸平滑的壁面,回头问道:“方公子,你可会些武功?”
??方若文笑道:“精通不能说,三脚猫式的功夫还是会些。”
??“那就好。”说着,“嗖——”一声,兰嘉从袖口中甩出一条绿绸带,带头系着一个爪勾,勾在坑口处。兰嘉双手揪住绸带,轻轻一跃,双脚朝坑壁上一点,“嘟——”一声响,在所点之处的坑壁上裂开一条大缝,兰嘉顺势被甩进缝内。
??“兰姑娘!”方若文叫了一声,也钻了进去。
??二人站在缝内,发现身处一条暗道里,暗道的深处隐隐有丝亮光。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朝光点走去。原来暗道尽头是一个很宽敞的石室,石室墙角放着三颗碗口大的夜明珠,将石室照得通明,如同白昼。
??二人环视四周,见石室内空空如也,倒是石壁上用墨汁写满了字。正中的石壁上书有半尺见方的五个大字“五毒血风掌”,想必是一套掌名,而其他的小字则是这掌的掌谱。
??“方公子,这儿一定是那妖女的练功之地。这掌名真毒辣,一定是妖女练的一套邪掌。”
??方若文点点头,在室内来回走动,忽听的石室东壁传来一个很尖刻的叫喊声:“贼婆娘,快将我放出去!”
??二人为之一怔,兰嘉道:“前辈,您在哪儿?我们将你救出来,您肯不肯带我们出去啊?”
??“小丫头,少废话!你若救了我,我必会报答你!”那尖音喊的更亮,“丫头,丫头,将这面石壁下面的那块突起的石头朝右转动,这个石室就打开了。”
??兰嘉走到东壁前,找到那块突石,朝右轻轻一转,只听“咚”的一声,东壁分成两块,分别向左右移去,另一间石室露了出来。
??兰嘉、方若文走了进去,见室内墙上用几道生了锈的铁环扣着一个身着破袍,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人。这人正对他二人大喊:“你们过来踩我前面的那个铁盘,快!”
??兰嘉走上前一脚踩在铁盘上,登时,几声“咔咔”,紧扣在那人身上的几道铁环全打开了。
??“哈哈,我终于自由了!”那人在石室内来回蹦跳狂喊,“我铁爪鹰钩王又要重出江湖啦!哈哈!”喊声震的石室顶上的石子纷纷落下。
??“铁爪鹰钩王,大名鼎鼎的铁爪鹰勾钩王竟被一个贼婆娘困在石室五年之久!”那人停住了狂喊,自语:“不配,不配!我不配做铁爪鹰钩王,不配!”突然,那人竟用头猛撞石壁。“咚咚咚”几声,石壁上留下了一片片血迹,鲜血从那人的额上流到了脸上,又滴到了地上。
??兰嘉见状忙道:“前辈,您要死也要将我们送出这个鬼地方才能死啊,这是您已答应下的。”
??“死?谁说我要死?”铁爪鹰钩王厉声道:“哼!我才不会死,我还要练功,再与贼婆娘一决胜负!”说着,甩出一对铁钩,朝石室北壁击去,“哗啦啦”,北壁被击的粉碎,露出一条通道。鹰钩王收回铁钩,两手猛然抓住兰嘉、方若文,冲进了通道,通道的尽头是石壁,上方留有一个方口通向地面,鹰钩王带着二人朝口上跃去,落到了地面上,继续向北走。
??这里的腥味淡了,雾气也稀薄了一些。低着头可见地上不时会有几块白骨,但对于兰方二人来说已不再那么可怕,毕竟是在死人堆里走过一回的人了。
??“前辈?”兰嘉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你倒说说我铁爪鹰钩王的大名看?”鹰钩王打断了兰嘉的话道。
??“这——”
??鹰钩王大怒:“什么?你们竟连我铁爪鹰钩王的大名都不知么?”
??“铁爪鹰钩王柴雄柴前辈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位姑娘是畏惧柴前辈的威名不敢随意说出罢了。”方若文拱手道。
??鹰钩王眉开眼笑:“噢,原来如此,哈哈——”
??“柴雄当真很有名吗?我怎么没听过?”兰嘉在方若文身边低语。
??方若文轻声道:“我也是偶尔听过而已,不想却派上了用场。”
??柴雄的内力深厚,对这两句话应当听得见,但他此时只顾的听是否有雷寒秋追来的声音,却全然没听的这两句话,否则非大发雷霆不可。
??“不好!”柴雄忽然大叫一声,“那贼婆娘追来了。”说着,抓住兰方二人加快了脚步。
??一个灰影“噌”的跃在三人跟前,三人不得不停住脚步。
??雷寒秋笑道:“师兄,你带着这两个小鬼头赶路也不嫌累么?”
??“他二人帮我打开了铁环,我要将他俩带出谷去。”
??“这么说,他们是与你有恩喽?”雷寒秋笑道:“如果我请师兄将这二人留下,而师兄你则可远走高飞,如何?”
??“雷寒秋,不知这两个孩子又是如何惹恼了你?”
??“我要练五-毒-血-风-掌。”雷寒秋一字一顿的说出。
??“那是一套毒性很大又很伤身的掌法,不适于世人所练。”
??“这话我听了不下一百次了,不用你再说!你快把这两个小鬼放下,马上走人!”雷寒秋极不耐烦的喝道。
??“天下少男少女多得是,随你去抓去用,为何偏要寻这两人?”
??“我的健心散数量一定,既然他们已吃了一份,我就须将他们的心吃掉,供我练功。”
??“喂,喂,你这老妖女!”兰嘉道:“那什么散可是你拌进饭中送给我们吃的/‘
??“没错!“雷寒秋冷冷的道,”你们是吃了健心散的第七对男女,也是我要吃的第七对。柴雄,你究竟是留不留人?“
??“不留!”柴雄狠咬牙道。
??“难道你要为了这对小鬼头跟我再斗一回吗?”
??“知恩不报乃小人所为。”说着,柴雄已将一对爪钩握在手上,低声道,“你们二人快趁机向北跑。”
??“柴前辈,”兰嘉道,“我们一起跑吧。”
??不要管我,我能与她周旋一阵,顺便也瞧瞧她现在的功力如何。你们先跑吧。“说完,柴雄便向雷寒秋甩出一只爪钩,爪钩连同系在钩上的铁索链如一枚钩箭向雷寒秋直勾过去,眼见要勾住胸口,雷寒秋轻轻一闪,爪钩扑了个空,又被收回。
??雷寒秋笑道:“师兄,五年不斗,功夫仍不减当年哪!“说着,向柴雄甩去一只小铜爪。
??柴雄见状忙挥右手将一只铁爪抡去,两爪“铛“的勾在一起,蹭出点点火光。雷寒秋紧握铜爪索链,顺势一带一送,将柴雄连同铁爪甩向空中。眼见柴雄要从空中摔下,却见他“噌”的将左手爪钩甩出,爪钩勾在一棵大树上,就着爪力跃回地面。
??这时兰嘉、方若文已向北奔去,听的背后铜铁两爪相勾相撞之声渐渐小去,想必已跑出了很远。不一会儿,见眼前又是一派明媚,水流鱼跃,鸟语花香,显然已出了鬼谷。
??两人抄起几口河水吃了,入口清冽,如一条冰凉的水线通入腹中,顿时感到万分舒畅。
??稍歇片刻,兰嘉起身道:“方公子,这里有三条路,正中一条通向柳林镇。我回家走左边的小路近些。我们就此告别吧。”
??方若文拱手道:“后会有期,兰姑娘,请!”
??兰嘉莞尔一笑,朝左边的小路奔去。
??方若文抬头瞧了瞧太阳,已偏西山,不禁加快脚步沿中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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