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终点》汐星

27、NO.27 轮回•生死决斗 决斗。

　　萧澈公寓楼下，黄昏。
　　消失了许久的许言昊突然出现，犹如救世主，像是上天派来帮宁忻救萧澈的天使。可他的出现并没有带来好消息。许璇势力很大，算是许言昊的顶头上司。许言昊是人口贩卖分支里负责女人这一小分支的，而许璇是整个人口贩卖分支的头目。换句话说就是许言昊有可能帮不了宁忻。
　　许言昊看着失落的宁忻，心里难免有些自责，硬着头皮说会尽力的。然后看着宁忻多云转晴的心情，自己不由地开心起来。你知道吗？你的心情向来是我的心情。笑着抚了抚宁忻的头，许言昊迅速抽手，然后转身离开。
　　等待的时间本来就过得很慢，加上等待的是生死未卜的消息，宁忻觉得一秒就像一世纪那么长。每天守在电脑前或电话前，等待对方的联系。一遍一遍地刷新邮箱，一遍一遍地下楼检验信箱，生怕错过一丁点有关他的信息。对方好像就是想这样折磨宁忻的神经，时不时打来骚扰电话，宁忻害怕错过消息而不敢拔电话线，任由对方这样反复戏弄自己。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而导致的失眠，一夜一夜地摧残着宁忻，形容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圈。
　　就在宁忻快要崩溃的时候，许璇终于打来了电话。妖媚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更加得阴森。
　　“呵呵，宁忻，快疯了吧。放心，后面的游戏会更好玩哦。现在，让你亲爱的萧澈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接着听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传来了飘渺虚无的男声。嘶哑单薄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出，瞬间浸湿了宁忻的双眸。不过短短的十几天的日子，无尽的思念加上无限的担忧却早已噬进了骨里，令宁忻失声，久久没有话语。
　　“你还好吗？我很好，我已决定活下去，所以我们一起加油好吗？记住以后都会有我，不要随便就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去解决，我爱你。”
　　想着去送死的萧澈，原本心里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打算，可是在前几天听到门外许璇和手下说什么要让自己和宁忻一起死，心里的愤怒油然而生。一想到宁忻会受伤害，萧澈还怎么舍得死去。
　　“嗯……我也爱你。”
　　宁忻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却在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后，没了萧澈的声音，接而许璇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宁忻的听觉范围内。
　　压抑的气氛瞬间蔓延了听筒的两端，接而又是许璇狂妄的笑声，“游戏开始了哦。”
　　宁忻哪里还有经历去想什么游戏，萧澈说的最后一句话还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人生只若初见，庆幸与你相见。”那时许璇已经把电话拿走，萧澈使尽全身力气吼出的话语，丝毫不失美感，依旧是对身心交瘁的宁忻最好的安慰。
　　“你还有24小时救你的萧澈，这个有趣的游戏，你要好好玩哦。接下来我得好好想想，萧澈要怎么死你才会更加心疼。哈哈，这就是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戏，这种戏弄人命的游戏，让人心生畏惧，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最爱的人，恐惧就像藤蔓密密地裹着心脏，让人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而对于去寻找一个不知身在何处还毫无线索的人真是太少了。K市还算大，一天根本走不完，甚至对方可能早已把萧澈送出了K市。这个不公平的游戏，就这样被敌人强行按了开始，让宁忻惊慌的措手不及。此时，宁忻脑海里又浮现出萧澈帅气温柔的模样，深情地说着情话。
　　对呀，没什么好怕的，萧澈不是站在自己身边，在和自己一起努力吗？这样想着，宁忻浑身充满了动力。正在这时，许言昊打来了电话。
　　连忙接通，那边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我是舅舅，时间很短，我尽快说一下情况。萧澈还在K市，市中心附近，我在他身上……呃——”“舅舅！”一声闷哼吓了宁忻一跳。不知许言昊怎么了，闷哼过后便断了线。
　　这边本来在奔跑的许言昊，背后猛地挨了一个重拳。受痛弯腰，然而，瞬间有挺直回身，借着四周建筑的灯光看清了来人。
　　“叛徒，好在我留了个心眼，哼。给我打，给我好好收拾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答应着的手下只有一个声音，许言昊这才发现许璇才带了一个人来处理自己。看了看来者，许言昊轻蔑地笑了笑，许璇恐怕低估自己了。在□□混怎么可能没有两下子？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小分支的头目。想起自己刚开始在帮里辛勤练功的日子，许言昊浑身像被注满力量，迈开双腿，摆出了架势。可最终还是轻敌了，对手明显是习武之人，出手都是一套一套的。对方的专业让许言昊渐渐处在了下风，正准备眼前一黑之时，对手像是故意一般，露出了一个大漏洞，让许言昊有机可乘。许言昊颇识时务，看了一眼对方的双眸，轻轻动了动腿，使上一成的力量，便见那人翻身倒地，闷哼一声捂住了双腿。对方明显的谦让，许言昊感激不尽，做了一个感激的手势，迈开双腿便跑了。后面许璇尖叫着打手的名字“舞全，舞全……”的声音渐远，许言昊成功逃脱了。
　　许言昊带着一身的伤来到了慕铭。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学生天天来的学校最容易会被人忽略，所以萧澈被许璇藏在了这里。许言昊翻窗进去，房间里竟一个人都没有，萧澈在角落摇晃着身子，想借此蹭断束缚身体的绳子。怎奈身体被饿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磨了许久绳子没有丝毫动静。许言昊连忙上前解开萧澈，萧澈一下失重便跌进了许言昊的怀里，晕了过去。完全放松的身体格外的沉重，许言昊驮着萧澈原路返回，却不料在拉开的窗户前看见了许璇。
　　==
　　宁忻不知所措地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市中心，市中心……夺门而出后宁忻上了出租车，跟司机报的地址是心里一直念着的三个字。
　　市中心。
　　K市的正中心是星云大厦，汇集各界潮流的大型商场。左边是慕铭，K市的重点中学。右边是盈领大厦，欧阳家的商业帝国。加上项氏集团，四大建筑构成了K市的标志。
　　许言昊给的概念模糊，只好逐一去找。现在时间不多，必须先做个分析，排除一些没有可能的地方。星云人来人往，要藏一个人应该不容易，很容易引起骚动，不过商铺的店家是最好解决的，只要有钱，所以萧澈有可能被藏在了这里。慕铭同理，虽日间学生在学校中穿梭，可如今傍晚放学后，想在校园里找到个人难过登天，所以也是可能被藏的地方之一。项氏和盈领应该没什么可能，毕竟是商业大厦，保全一定做的很足。
　　经此推敲，宁忻锁定了目标，慕铭和星云。
　　鬼使神差似的，宁忻想都没有想就往慕铭走去。
　　人生只若初见，初见，初见。
　　和萧澈初见的地方就是慕铭。宁忻还记得当时的场景。男生动作敏捷，帅气潇洒，微红的脸颊，微凉的夏风。自己冷漠的心竟在初见时早已撼动，如今的深爱也许早在那时埋下了伏笔。深刻的记忆，恍如昨天，清晰地闪现在眼前。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时候，走廊落英缤纷，紫荆随风飘落，铺满了地板。只是那时阳光正好，而现在是无边的夜，黑漆漆的毫无光亮。前面窗子是萧澈出现的地方，连月光都没有的夜晚，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突然“轰隆”一声，竟下起了雨。宁忻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什么可躲避的地方便静站着不动，任由雨水在脸上划过。面前的窗子勾起了太多的回忆，宁忻思绪一时飘远，回想起了从前。当回过神时，发现面前的房间竟开了灯。雨水在玻璃上冲刷着，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窗子被打开，宁忻看见长发飘逸的许璇正一脸微笑的背着光站在窗前。阴险的笑让宁忻的脊背顿时爬上一阵颤栗。许璇的出现让宁忻肯定了萧澈的去向，就在这个房间了。宁忻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而后想想，转弯走进那间办公室。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灯照亮了整个房间。过分强烈的光，照的宁忻眯起了眼睛。尚未看清房间里的光景，颈后一痛，眼前一黑，宁忻晕了过去。
　　==
　　成双正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驮着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行色匆匆地往校体育馆方向走去，男人们高大魁梧，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做好事的。成双是慕铭的一名普通教师，文静可爱，身高不高，可由于家境的原因，力气非常。虽不习武，可手脚力气颇大，成双心里盘算着打赢两个大男人的几率，捏了捏拳，还是决定智斗。
　　不知对方的要害，成双束手无策。急急地喂了一声，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成双愣愣地看着那两个魁梧的男人回过身来。成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看见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两股还是战战。心里的恐惧渐渐放大，成双不由将手伸进随身小包按下了手机上的一号快捷拨号键。
　　“你们是谁？”
　　男人们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成双，便继续面无表情的转回身去继续走自己的路。眼看两人就要进到体育馆，成双也顾不得是否不自量力了，冲上去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服，把他往后扯了一把。男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子。距离近了些，成双看清了男人身上的少年的脸。是慕铭董事长的儿子，萧澈！
　　老板的儿子更不能得罪了。成双渐渐庆幸起自己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了。心里想着，领子却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男人力大无穷，一手扶着肩膀上的少年，一手竟拎得起成双整个人。正准备挣扎，突然双脚又回到了地面。原来是自己搬的救兵到了。
　　来者是一个非常帅的年轻人，带着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下是一片形状美好的唇，此唇正邪魅的笑着。栗色的短发在雨过天晴后冒出的月下泛着微光。程对一手扭断了对方男人的手腕，又在颈间补加上一掌，解决掉了一个。微微抬头，接着动作极其迅速地贴近了另一个男人。用刚刚相同的形式把他解决后，一并扛起萧澈和许言昊，向成双努了努嘴，示意她跟上，便大步流星地向那部香槟色的宝马745走去。
　　“哇，程对，你又换车啦。”搞定一切后，成双身心放松，开始和程对聊起了家常，丝毫没有自己闯了大祸的意识。
　　程对笑了笑，把那两个少年放进后座后，用力搓了搓成双的头发，宠溺道，“你就会帮我找麻烦！”
　　程对的声音和外貌完全不搭，简直就是外刚内柔。
　　“啊，程对的声音真好听。”边说着，成双绑好了安全带，程对发动引擎，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
　　宁忻睁开眼时，手脚已被束缚起来了，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四周空旷，说话有回音。夜幕模糊了视线，宁忻看不出是哪里，影绰可见对面有一个人影。突然角落的一盏灯亮起了，紧接着整个天花板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整个空间如同白昼。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宁忻认出来那是萧澈走之前的衣服。上面血迹斑斑，质量颇好的衣服破烂不堪，腰侧还有一块烧焦的洞。宁忻心疼地惨叫心上人的名字，不料对方丝毫没有回应。宁忻担心极了，电话里虚弱的声音似乎又回荡耳边，如同细针般密密地扎着心尖。身体不断向前倾，椅子两只脚开始悬空，宁忻却一直向前。直到最后失去重心，宁忻倒向了地面！宁忻身体猛地往右一转，椅背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宁忻闷哼了一声，听见背后椅子吱呀响了一声，结构简单的椅子被摔断了，宁忻挣扎着把手解出来，使了好一会儿的劲把手臂都弄红了才绳子中挣脱。可能被束缚太久了，双手不是很灵活，微微颤抖着，怎么解也解不开绑住双腿的绳子。也不知萧澈伤势怎么样，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一想有这个可能，也顾不得那么多，靠着伸缩身体在地上挪着过去。粗糙的水泥地板似乎夹杂着小碎石，摩擦着宁忻的身体，透过夏装的疼痛没有减轻半分，依旧传来了尖锐的刺痛。宁忻不顾皮肤血肉模糊，毅然一步一步地向那儿挪去。待到那人脚边，宁忻忍着疼痛直起了腰，用尽全力，颤抖着手想把那人脚下的绳子解开，可还是因为手颤抖得太过厉害，而没有成功。没有办法，宁忻只好张开嘴用牙齿咬，在口手并用下终于解开了。解开后，宁忻大喘着气，平复了许久，这才用没那么颤抖的手解开自己的。
　　坐着有点久了，猛地一站起来，宁忻又立即跌坐会地面上。迫切想知道萧澈的情况，宁忻顾不了那么多，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站起来了。踉跄了几步，险些撞到椅子上的男生。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动静的男生显得有些奇怪，宁忻怀疑地揭开他的蒙头套，发现里面的脸根本不是萧澈，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正是诧异间，那陌生的脸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棕色的眸子定定地锁住宁忻。突然寒光一闪，那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就想往宁忻的心脏刺去！
　　人类在遇到极其危险的时候会发挥平时所没有的潜能，去躲避危险。而在此时，宁忻却闭上了眼睛，静静享受锋利的刺穿□□的感觉。
　　萧澈，你到了吗？在天堂还好吗，我想我很快便可以见到你了。真好，又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了呢，我们一起去找妈妈，我们一起生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或者，我们拿着相邻的号码牌，一起投胎，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情侣。到那时，我们再美丽地邂逅一次，再精彩地爱一次。到那时，我会坦率地告诉你，我上辈子就爱上了你，深深的爱着你。到那时，我会什么都为了你，世界以你为中心，不去管什么爱恨情仇，好好的乖乖的和你在一起。到那时，我会专心致志，对别的男人不闻不问，不瞧不看，心跳只为你加速，脸颊只为你绯红。到那时，我会贤妻良母，把你的最爱背诵得滚瓜烂熟，每天变着花样在家煮好饭菜等你。到那时，我会乖乖等候，无论你多晚才回来，为你留灯，为你热好宵夜，为你放好热水。到那时，我会默默承受，承受你可能来自生活和工作压力过大的脾气，让你骂几句，只要你不打我，我都会转身为你打理明天上班的衣服，煮好你昨天说想吃的饭菜。到那时，我的心会作为你爱情的终点，只给你一个人到达。
　　倒下的那一刻，宁忻看不到血花的绽放，眼前的一切颠倒了一番，耳边竟传来幻听。
　　“宁忻。”那是天籁，那是来自萧澈的声音，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声音。
　　“砰，砰，砰”三声枪响回荡耳边，那是宁忻失去意识最后听到的声音。
　　一、二、三，谁和谁和谁呢？宁忻嘴边的那抹微笑是那个夏天最鲜艳的颜色。
　　==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护士们推着送进来已经没气的男人，在走廊里穿梭。拼命联系死者家属，一切手忙脚乱。
　　棕色眼睛的少年死了。被子弹正中眉心。这是第一声枪响。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请病人的家属跟护士去办理一下手续。”不知是习以为常还是生性冷漠，医生一句话便宣布一条人命完结了，似乎在说着今天吃了什么一般平淡。
　　许璇死了。子弹贯穿心脏。这是第二声枪响。
　　至于第三声枪响，萧澈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无论宁忻怎么哀求撒娇，萧澈就是不说，嘴巴紧得很。回想当时的情景，萧澈的冷汗似乎又冒出来了，哆嗦了一下，对宁忻说道：“你吓死我了。”
　　这句话，短短五个字，却包含太多的感情。宁忻一下热泪盈眶，企图下床跑到隔壁床上拥住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可心口的伤不允许宁忻这样做，挣扎一番，宁忻还是乖乖地躺回床上，和萧澈继续对望。
　　男生的眸子又黑又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忻看。就这样看着，永远亦可。
　　匕首并没有穿过宁忻的心脏，只偏差了两厘米。
　　差一点，他们就要永别了；差一点，他们就要人天相隔了；差一点，他们就要无法见面了。还好只差一点。
　　萧澈的身体由于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不错。加上又不是留疤体质，伤口愈合后又是又白又嫩的皮肤，只是那片烙印还在。
　　养病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宁忻好一会儿才想起，曾经救过萧澈的许言昊。提到许言昊的名字，萧澈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两秒，接而才面无表情地说话，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他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宁忻也没多在意，应承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宁忻才明白了白天萧澈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言昊死了？难道他就是第三声枪响的承受者？宁忻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上了萧澈的床，还没问出口，热气上涌呛得宁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牵扯着胸口，一阵阵的撕裂感让宁忻不由得压着心口，以此缓解心痛。
　　正喘着气，双人病房的门被推开。来人背光，甚至看不清是谁。宁忻突然一阵熟悉感掠过，不由得唤出了声：“舅舅。”
　　“嗯。”许言昊好脾气地应了声，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病房门一关，宁忻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尖叫了一声。
　　“鬼啊！”
　　“鬼会有影子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