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标》珠穆朗朗

4、你跟我回家！

　　时光匆匆忙忙，眨眼间便已换了几个春秋。宋琛连和柴裔如同周小燕窗台那盆绿色的植物一样窜着窜着长高。两人走过互掐的年龄，一起进了小学分在一个班级，胸前戴上了飘扬的红色领巾。

　　“宋琛连是王八蛋！！”
　　从学校往幸福巷的路只有一条且人烟稀少，柴裔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夕阳拉长他羸弱的背影映在砖墙上，映衬着红霞的背景到有点天涯孤儿的感觉。走着，那矮小的身影顿了顿，停下脚步。只见柴裔双手紧了紧拳，撑着路上没人，卯足了劲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这一喊声倒是释放了点积怨，柴裔打开小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清秀的脸庞挂上了满意。好像心里没那么郁闷了，这王八蛋宋琛连每天都那么气我，今天还撂下我一个人去送那个什么孟潇潇回家……柴裔心里就这么想着，越想越不对劲。不对，我才不稀罕和他一起走呢，我一个人回家我高兴的要死，那个孟潇潇长的丑得要命，眼睛大得跟金鱼似的还老喜欢哭，宋琛连你跟金鱼结婚算了！
　　“哼！”柴裔越想越生气，还有那么一丝难过。鼻子就那么一酸委屈的眼泪爬上了眼眶，弄得眼睛红通通的。柴裔使劲踢开脚边的一枚石子，双腿加快跑着回了家。
　　“小裔？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哎呀！你这身上都是灰怎么弄的啊……”柴裔急匆匆地跑回家，路途中还跌倒了一跤。顾不得身上遍布着黄灰，脸蛋像花猫似的灰一块白一块的，柴裔只想着把这该死的莫名难过和委屈甩在身后。舒晓晓见着柴裔这幅模样着了急，儿子不会在学校收欺负了吧，这才刚上学几天呐。倒是柴裔一点不着急，睁着双大眼睛瞅着她，像是这层灰都是自己附上来的。“小裔？你在学校受欺负了？快给妈说，妈给你主持公道！”舒晓晓见儿子跟没事人样，怕儿子是被吓傻了，拉到身前准备仔细盘问一下。柴裔正疑惑着看着舒晓晓，心想我妈怎么那么严肃一副脸啊，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被宋琛连甩下一个人的事吗？……“是……是宋琛连那个混蛋啦！”对着亲妈柴裔再也忍不住，小嘴一憋扑到舒晓晓怀里嚎出了声。舒晓晓傻眼，心想她儿子是真的受什么刺激了吧，脑袋反应力怎么那么慢那，这刚刚还什么都没发生呢这马上就变成冤屈似海了。
　　等柴裔嚎够了，哭声也变成抽泣，舒晓晓拉开柴裔，看着自己的小白裙被柴裔鼻涕眼泪糊染了一大片，有些心疼地皱眉。“不哭不哭，告诉妈宋琛连怎么欺负你，妈妈找他算账！”舒晓晓还真想算账，这小白裙可是她大前天刚买的，才刚穿上没几天呢就被自家儿子毁掉，这罪魁祸首可是宋家那小崽子呢。“唔……宋琛连他……他在学校说我没有孟潇潇好看，我头发短没有孟潇潇的大辫子好看惹我生气，我一生气就把孟潇潇辫子剪了……然后孟潇潇就一直哭，她就是想让宋琛连安慰她！然后我又生气就打了宋琛连一拳头……宋琛连就丢下我送孟潇潇回家……所以我一个人回家还摔跤了，都是宋琛连的错！”等舒晓晓从他儿子嘴里听来真相，这心是越听越凉，心说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你给我惹了一大摊祸还让我帮你出气呢，这别人没找上门都算好的了……正想着，大门就传来气急败坏的擂门声。舒晓晓眼皮跳了跳，乖乖，这债主可是找上门了。
　　“来了来了……”门一打开，周小燕牵着宋琛连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周小燕身上戴着围裙，左手握着宋琛连的手，右手举着个大锅铲。“你家儿子把我家儿子伤成什么了样了！”见门打开，周小燕便开始撒话，托着宋琛连往舒晓晓跟前送了送。舒晓晓见周小燕的气势，自己就矮了三分，再一看这小琛连，右眼平白无故多出个黑里泛青的眼圈，眼皮一跳，柴裔这下手也特狠了，才刚上一年级呢就那么能打……“是宋琛连先说我没孟潇潇好看的！”舒晓晓身后的小柴裔看见宋琛连倒是开口了。舒晓晓听罢眼皮止不住的跳，心里碎碎念道儿子这回妈都保不住你了……你这遗传谁呢，你爸沉稳你妈温柔，你咋就那么不懂事哩？“孟潇潇是女的，她当然比你好看！”宋琛连早就看见柴裔红着眼睛一身灰地躲在舒晓晓身后，心里还挺难过，肯定是自己没和他一起回家没照顾好他害他在路上摔了跤，早知道不应该跟他生气的。但这小屁孩看见他倒是怒气冲冲的，自己都没开口呢他就恶人先告状了，刚刚泛起的一点愧疚之心生生泯灭，指着柴裔回嘴道。“你……你可恶！”柴裔嘴笨，而且和宋琛连不同从小就被舒晓晓和柴裔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弱点就是别人说他丑，特别是宋琛连。这二度听宋琛连拿他和孟潇潇那只大金鱼比较还比不过一时生气，张牙舞爪地就朝宋琛连扑来。宋琛连似乎早就料到柴裔会那么出招，眼睛一瞪迎了上去。柴裔抓着琛连的两手臂，张开嘴咬在琛连的肩上，宋琛连痛得嘶了声，也不甘示弱得掐着柴裔小崽子肚皮两旁的肉，柴裔小时候看着又矮又瘦，可实际上没少吃，肉都掩盖在腰部，不像宋琛连整个身子都瘦得均匀。柴裔感觉掐自己肉肉的那双手也不使劲，倒像是挠痒似的骚着，脸憋得通红，宋琛连这混蛋从小就对他的弱点掌握得一清二楚，肚子上的肉是弱点，最怕痒也是弱点。周小燕和舒晓晓在旁边看得不知所措，这两崽子打架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今天这情况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这怎么又抱在一起打起来了？好歹这两人也是当妈的了，傻眼了会儿倒也回神了，一边一个抓着自家儿子愣是把翻滚在一起的宋琛连和柴裔拉开了。柴裔还不服气，双脚不住的往空气中踹，宋琛连擦了擦鼻子，大义凌然地站一边，无视小柴裔乱舞的短腿。
　　“死王八你给我等着，我明天才不会让你好过！”柴裔被舒晓晓拉着，见怎么也踢不到对面那个混蛋宋琛连也就改为用言语上的攻击。舒晓晓这边气得冒烟，这小崽子不知道从哪学来那么多脏话，好像从刚学会说话开始，每天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宋琛连的名字不太解气，从那时起就四处收集骂人的话，还都用在宋琛连身上。宋琛连也都习惯了柴裔叫他名字时会加个前缀或者后缀。完全一脸傲娇地瞥着小柴裔。
　　“那什么，我回家做饭去了……”周小燕干笑着想打个圆场，巴不得早点结束这闹剧。“恩，好啊好啊，柴耀也要回来了……我也要做饭了……”舒晓晓也绽开一个假的要死的笑容。话完之后，周小燕匆匆抓着小琛连往家走，舒晓晓也快速地关上大门。这天晚上，幸福巷的街坊都看到宋柴两家的夜灯久久不灭，哪知他们为父母者的彻夜深谈……

　　次日大早，柴裔就到宋琛连家门口喊人，直到宋琛连收拾好顶着一个黑眼圈出来，噗嗤笑出了声，边笑边往宋琛连怀里塞鸡蛋、苹果、面包……宋琛连看着柴裔弯的像月牙一样笑眼和往自己怀里塞吃的动作也不觉露出白牙。
　　“先说好，今天我给你准备早餐了，晚上我要去你家吃糖醋排骨！”
　　“那好啊，我妈肯定还会做其他好吃的。”
　　“那你今天不准和孟潇潇走，我要跟你回家的！”
　　“恩，你跟我回家，我不和孟潇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