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大眼鸟

2、第二章

　　聊了好一会儿，翎玉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了，放开了些。当我们正在谈论王府中暗地里喜欢静茹的李四时，聊起静茹走了之后他的未来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站在一旁的喜娘却突然啐了我们一声，我和静茹疑惑地把笑得东倒西歪的身子站直，收起了笑声，才发觉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响起。翎玉也赶紧把盖在头上的红布拉下来盖好。

　　“你们俩听好了，待新郎一伙人进来后你们就可以先退出去休息了。”喜娘看向我们这边叮嘱了一句。我和静茹都答应了下来。

　　果然过不了多久，门就被撞开了，我正纳闷着八阿哥难道是这么暴躁的男人，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不是他，是一个长得稍微有些胖的，看上去憨憨的一个男子，看上去比八阿哥还要小一些，大概是被称作草包的十阿哥吧，动作这般粗鲁。

　　被围在人群中的便是今个儿的主角八阿哥，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周围也不少俊男美女，大概是他的兄弟们吧。

　　大概因为只有我们俩还站着没有走的缘故，他们都往我们这边扫了几眼，八阿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却瞬间恢复平静，四周疑惑与玩味的眼神纷纷砸过来。喜娘见我们还没有离开，皱起眉头瞪了我们一眼。我这才反应过来，与静茹两人赶紧朝他们福了福身，转身就走出新房。

　　一关上新房的门，我们俩就同时舒了口气。“吓死我了真是。”静茹拍拍胸口。我一下蹲在房门口郁闷着：“你怎么不提醒我呀。”静茹转过身低头看着我：“我……我看见这么多人，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我抬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间笑出声：“没事儿，你看我不也是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嘛。”

　　“不过真是好紧张啊，那种感觉。”静茹现在还是惊魂未定。我赞同地点点头：“是挺恐怖的，不过经历多几次大概就不会紧张了。”静茹轻呼了声：“啊……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哈哈哈哈哈。这个我可不能做主了。”我忍不住开起她的玩笑。

　　新婚的第二日，按照规定，翎玉得要去给皇上、良妃娘娘、太子还有阿哥福晋们敬茶装烟袋的。因为静茹说她平日总爱睡到日晒三杆的时候，所以我们起早了些走到了新房门口。

　　“哎，静茹，她不起早八阿哥总会叫她吧，也不干我们什么事儿啊？”我有些纳闷。静茹摇摇头：“我们得服侍福晋穿衣洗漱啊。”我拍拍脑袋：“对哦，我倒是忘记了。”

　　“哎哟，都这个时辰了，你们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去服侍主子！”管家高福走了过来，我悄声对他说：“可是咱们不知道主子们醒了没有啊！”

　　还没等我的话音散去，屋里就传来八阿哥低沉的声音：“进来吧。”我和静茹对视了一眼，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八阿哥已经撩开被子坐在床边穿鞋了，睡在里边的人似乎……

　　八阿哥站起身来，眼神扫向满眼艳红色的床上，静茹赶紧走过去叫唤仍在睡梦中的翎玉。我吸了口气，这些丫头都这么机灵的？主子的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福晋，福晋，醒醒啊福晋！”静茹低声焦急地叫唤着，可是翎玉翻了个身继续睡，没有理会。我好笑地摇摇头，静茹这么温柔，怎像是在叫人起床的人？

　　正当我准备助静茹一臂之力的时候，静茹却急忙把我推开了：“姐，福晋由我来叫就好了，姐快去服侍八爷穿衣洗漱吧。”我指了指我的鼻子：“我吗？”静茹的脸红了红：“姐，你知道我……”我的眼皮跳了跳：“害羞是吧，我是知道……”

　　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在自行漱口的主子，内心挣扎之后平静了一下就走过去，拿起挂在架子他的衣服向他走过去：“八爷，让我伺候您穿衣吧。”“奴婢！”静茹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小声提醒我。“噢……让奴婢来伺候您吧~”我只好改口。

　　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轻，八阿哥把我手上的衣服拿走了，我诧异地“咦”了一声，八阿哥的眼神淡淡地掠过我的手：“你会？”我坚定地摇头：“不会。”我本来是想把衣服给他套上去，然后剩下纽扣那些就他自行解决的，没想到他倒是我把看了个透。况且我个头比较小，我的头顶也只是勉强到他的胸口，所以这也是一项麻烦的活儿。

　　“这次可看好了。”淡淡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禁撇撇嘴，他下句话是不是下次就到你了？再怎么说有福晋在，也轮不到我吧。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把衣裳穿戴整洁。

　　翎玉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了，静茹的动作似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又赶紧伺候翎玉洗漱穿衣了。折腾了好一会儿，翎玉才和八阿哥一起去用早饭。

　　他们在大厅用早饭，我们几个丫鬟就在外面候着，我看着大厅前面种着的大榕树：“静茹，你刚刚看到什么了。”也许是和静茹心灵相通，她之前那一愣，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我刚刚看到白丝帕……”她没有说下去，但说到这份上不明白的大概没有了。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她们似乎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仔细一想，又问：“那白丝帕你收起来了吗？”静茹疑惑地摇摇头，我暗自思索一番：“也许应该偷偷动一点手脚……”说罢我让静茹先站在那儿，我再去一趟新房，应该还没那么快收拾吧。静茹交代我要早点回去。

　　悄悄走到房门口，成功地发现暂时还没有人，便赶紧溜进房间，从被翎玉滚得乱糟糟的床上找到仍旧白净的白丝帕，忍不住叹了口气：“还真是白丝帕啊。”想了想，然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手指咬破，把血挤在上面。

　　正当我使劲力气差不多把它吹干时，我突然听见了脚步声，随后便有声音响起：“咦？”我赶紧把白丝帕塞进被子里然后从容地转过身，看见有两个丫头站在那儿：“噢，我正准备收拾收拾呢。”她们赶紧走过来：“不用拉，由咱俩来收拾就好了。”我也不推脱：“那就麻烦你们了。”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厅，静茹才松了口气，我才知道他们已经用完早饭了。赶紧站好在门外，但那口气还没有缓过来。

　　八阿哥和翎玉一出大厅，我们所有的丫鬟都低下了头，因为气有点不顺，喉咙总是痒痒的想要咳嗽。“若柏，你和我们一起去吧。”翎玉这话一出，我忍不住“咳咳咳咳咳”得咳出声，差点把眼泪都咳出来了：“福晋……”八阿哥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微弧度，我在那一刻竟然觉得他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事情！

　　翎玉想了想，也没再坚持：“那算了。”便和八阿哥准备乘凤辇到慈宁宫。几个丫头对我指点了一下，然后才散开了。我有些不明白刚才翎玉的用意，静茹挽着我的手走回房间：“福晋……可能是怕自己不会说好听的话，想让姐姐给她出点主意。”我心里苦笑，我也不会啊……

　　“不过姐姐日后得小心了，”静茹停下来看着我“人言可畏啊。”我垂下眼睑，想到刚才那几个丫鬟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总觉得不能活得那么顺心顺意，连生性懦弱的妹妹都看得比我透，我到底还是不适应啊。

　　那一天，我就一直待在房子里跟静茹学着刺绣，之前就想学了，觉得挺有意思的。只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静茹只是叹了几口气，也就随我去了。第一次绣，我还不是一般地有出息，不少的血洞出现在我的手指上，静茹急得让我别绣了，休息一会，她给我包扎一下。我不肯，硬是绣了一天的刺绣。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我们的门，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睡眠很浅，所以我马上就翻身下床去开门，发现是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怎么了？”我声音闷闷地问他。小太监弯着腰一字一句地说：“八爷让姑娘去书房。”我一听，皱起眉头：“这么早？”小太监抬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时辰也不早了，爷还要去上早朝。”

　　我点点头：“那你等等，我穿好衣服你带我去。”说罢关门进屋风风火火地收拾起来。

　　等我来到书房，八阿哥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了，我纳闷了，他有什么事儿要找我的？看见我来了，他也不急，缓缓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我，我倒是还可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再往前，我又退了一步。看着他一脸温和的笑意，我越想越不对劲：“八爷，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他一听，站定了脚步，淡淡地开口：“我倒是想和你好好说。”我忙接话：“那咱就好好说呗，咱俩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突然他一下抓住我交握在前面的两只手，我心头顿时一紧，千万缕思绪划过，可就是摸不着头绪，我禁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把我的双手抬起来，低下头看一眼，眼神又投射进我的眼眸，他的眼眸在平静中似乎暗涌波澜。

　　我低下头看看我的手，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昨天被我扎得都是洞的双手，我咬了咬下嘴唇，他是想到了我咬破手指作假这件事吗？想了想，本来想从容地回答他，结果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这是我昨天弄刺绣的时候弄到的。”这样似乎显得我很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

　　八阿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嗯？”我心里又一紧，可转念一想，他怎么知道我是用手指的？只要我咬死不认就行了啊！

　　“哈哈，八哥，看在你和这个丫头没有深仇大恨上就放过她吧，不然我们真觉得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了。”

　　一听到陌生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往后转，印入眼帘的是三位翩翩少年，不同的是，一个阴柔，一个憨厚，还有一个俊挺。

　　想一想，大概是九、十、十四阿哥来找八阿哥一起上朝了。本来我应该给他们请安的，无奈八阿哥还抓着我的手，我只有朝他们点头：“给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请安了。”

　　他们看到我这个扭曲的姿势，才发现我和八阿哥之间微妙的气氛，各个都噤了声。八阿哥这才把我的手放开。我重重地松了口气，忍不住蹲下身来甩甩手，可是一看到我旁边的三双靴子，我马上又弹了起来，站好。

　　旁边十阿哥探究的眼光在我身上转了几圈：“你这么大的能耐让咱八哥生气啊？”我嘿嘿一笑：“不敢不敢。”是不是八阿哥原本有什么计划的让我打乱了？“看你的样子哪是不敢啊。”十阿哥哈哈大笑起来。我只好干笑着回答他：“没办法，奴婢本身长得就是这样的……”

　　十四阿哥也在一边笑起来：“这话倒是有趣。”然后转身看着八阿哥：“八哥，她是不是就是那两个长得一样的丫头中的一个？”八阿哥淡笑着点了点头，我也看了眼八阿哥，他的样子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十四阿哥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是该来见识一下。”“就是相当于有两个我站在这里嘛。”我笑了笑。十四阿哥刚想说话，八阿哥挥挥袖子：“走吧。”说完看了我一眼，就从我身边走开，另外三人相视一眼，也笑着走了出去。

　　一时间，书房就只剩我一个人，我顿时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长吁了一口气，甩甩头准备走出书房的时候，扫了一眼书桌，发现了笔和纸，想了想，关了书房的门。

　　几分钟之后我就溜了出来，把门关好，再若无其事地走回房间。

　　结果在路上，就看见有几个丫鬟手中托着一个盘，上面装着一些碎片，急冲冲地走开，我急忙抓住其中一个张口就问：“怎么了？”我心里想到难道是翎玉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丫头焦急心情就摆在脸上：“福晋心情不好发脾气了，谁也没办法劝动她！”我追问：“那静茹呢？”那丫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行，谁都没有办法。”

　　我谢过她之后就赶紧往福晋的房间跑去，很多人围在房门口，可是谁都不敢进去。我皱了皱眉头挤进去。

　　不意外地看到一片狼藉。

　　还有她说的一句话：“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