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体》无腐不成书

6、第 6 章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金宇龙就跟保忻短信联系上了
　　保忻知道对方是金宇龙之后，一点没为自称人家“姥姥”的事感到内疚。金宇龙也是骂惯了的，没当回事。
　　二人就这么想起来就互骂一通，都损的对方挺乐呵。

　　日子还得过，保忻照样是每天写文，可写文很简单，写好文太难了。每次茅盾文学奖一出来就一水儿骂的。为啥啊？众口难调。
　　保忻这文算是卡死了，不是他不能写，是越写越不满意。这就牵扯到所谓的期待值的问题了，以前他写文就是奔着赚零花去的，怎么贴近中学生怎么狗血怎么写，一个段子能在几篇文里轮着用好几遍。现在他不想着零花了，想着突破想着一鸣惊人，就这么热血了几天，现在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
　　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写着，终于让他给拖过了这一期的截稿期。
　　这下他彻底泄气了，超过截稿期这事给了他的偷懒提供了大大的借口。他有时想，那些在起点晋江上坑文的人，估计就是自己这想法。
　　人的能力有限，想象力无限，所以能力及不上想象力的时候，大部分人就萎了。
　　所谓梦想，越大越不敢梦，越老越不爱想。
　　保忻小时候那会儿，电视里最常出现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出门一大帮人围着，讲个话大家都“呱呱呱”鼓掌。保忻很羡慕，就对当时还未离婚的爹娘叨叨，长大要当那个老头的官，当第一把手，把他爹娘俩人乐的，直夸他理想远大。
　　如今的电视上早换人了，可保忻知道怎么换也换不到他头上。即使现在的电视越换越薄，他同电视里的人依然是隔着的。
　　自己大概一辈子就这样了。这样的想法使他浑身泛冷。往常让他倍感舒坦的家此时也变得有些冷清。
　　本着自己不自在，别人也不能舒服的原则。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保忻自然去骚扰柳儒生了。
　　柳儒生这人本来在北市的一间大影楼做摄影助理，但他胆子太大，据说是挠了某大人物的手心，结果被人开除了，落魄到他们这个三流小城，靠着嘴皮子功夫进了现在的影楼，还混成了摄影师。
　　也不知道小城市人单纯还是怎么地，这么多新郎被勾搭了居然都没一个往姓骚扰那块想的。柳儒生本来相就照得不错，现在也没人投诉了，混的是风生水起。
　　保忻还没进门就看见柳大爷在那摆弄电脑呢，他也不打招呼，悄没声息地站柳儒生后面，这人果然正聊得火热呢。
　　保忻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声，柳儒生赶紧切回photoshop页面。
　　“我糙，吓死哥了。”柳儒生一看是保忻，又趴电脑前面接着聊。
　　“你干嘛呢？上班就聊，也不怕你们老板看见。”
　　“老板出外景了。”柳儒生抽空回了保忻一句，完了又把他晾在那儿了。
　　保忻那个气啊，个见色忘友的魂淡，“你这缺德带冒烟的，这是又祸害人呢。”
　　这话柳儒生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祸害人，你知道这人把我害得多惨吗？”
　　难得见柳儒生吃瘪，保忻立马鼓励地眨眼睛示意他接着说。
　　柳儒生也很给力，指着电脑就开始往外倒，“就这人，还特么大老板呢，不就是摸了他大腿一下吗？给我整的在北市混不下去。”
　　保忻乐了，原来他这里还有个比挠手心更劲爆的版本呢。
　　“我在这边安顿好了，就寻思着怎么把这亏找回来。”柳儒生得意地抬下巴，“好歹让我弄着他的邮箱了，我就开始不停地骚扰他，这都快一年了，现在才聊上。”
　　保忻听了不耐烦地撇嘴，“合着你那报复就是跟人聊天啊。”
　　“那不能够，”柳儒生立马反驳，“我这是吊他呢，等他上钩了就甩了他。”
　　保忻算明白了，这娃根本就是个二缺，就听他那描述，那男的在北市厉害成那样，真被他涮了能善罢甘休？再说，人家未必就是Gay，谁涮谁还两说呢。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保忻就叮嘱一句，“你可小心点，别骗人钱，到时候人再把你弄里面去了。”
　　柳儒生特鄙视地看了保忻一眼，“哥是谈钱的人么！”
　　俩人正胡侃着，那边金宇龙的短信又来了。保忻知道这人的短信无聊无耻无内涵，典型的“三无”短信，没看也没回复，接着教育柳儒生。
　　谁想没半分钟又来一条。柳儒生眼睛一眯，笑得诡异。
　　保忻知道这人脑子里没好料，忙说：“你别瞎想，就一卖保险的。”
　　话一出口保忻就后悔了，他跟金宇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就不能照实说了？怎么他就冷不丁地扯谎呢？
　　“够熟的啊，没看手机就知道是卖保险的。”柳儒生明显不信。
　　保忻正要解释，手机就又叫唤起来，这次是电话。保忻没法，只得拿出手机，这次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犹豫着，一个狗爪子就给他抢走了。柳儒生直接给按了免提。
　　那边金宇龙一听彩铃停了，就嚎上了：“小保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啊！”也不等人回答，接着又说，“我下星期三还得去你们青市出趟差，这次一个月，你给我找个靠谱的酒店预定上，别整上次那种还带卖银的。”
　　保忻直翻白眼，上次你订酒店的时候老子还不认识你呢。再看柳儒生，那厮正举着手机听得两眼放光，跟通了电似的。
　　“小保？听见了没？喂？喂？”
　　个二货。“在呢，”说着又瞪了柳儒生一眼，“怎么不找你秘书预订？”
　　金宇龙就知道他要问：“我这次出来，不方便带秘书。”金宇龙打的是联系私活的主意，又怕保忻细问，就直接说，“咱俩聚聚，跟这个秘书算什么事。”
　　这话暧昧的！柳儒生憋笑快憋抽了。
　　保忻只盼着快挂电话，胡乱的应着金宇龙。
　　金宇龙难得见保忻这么听话，就得意忘形了，临挂电话的时候回了句：“等着啊，哥下星期就去临幸你。”
　　柳儒生直笑得拿手机敲大腿，保忻脸都黑了。
　　电话挂了金宇龙才觉出自己的话有点过，他跟他狐朋狗友胡闹惯了的，这种话平时没少说，一高兴就说溜嘴了。可保忻跟他互损也就停留在短信上，俩人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也就五六个小时，他俩的关系就是七分熟的牛排，半熟不熟。他就想着得打回去再说说好话，哄哄小孩。
　　自然是没结果，保忻从柳儒生那里夺了手机就关机了。
　　柳儒生也不管他电脑对面的“鱼”了，大脑袋凑过来，脸上就差明写“八卦”俩字了。
　　“还‘出差’？跨省卖保险啊~~~~”
　　“怎么着，我哥们来这里出差，找我订个酒店。”保忻一脸无辜，死不认账。
　　“你什么哥们啊，还‘小保’，还‘临幸你’。”柳儒生揶揄道。
　　保忻懒得理他，就死咬着“好哥们”不放。
　　柳儒生太了解保忻这死鸭子嘴硬的脾气了，也不管他，就自顾自得YY起来。
　　被柳儒生一系列脑残剧情摧残了一个小时，保忻算是把金宇龙给恨上了，订酒店的事压根没管。
　　这倒也不是保忻故意整他，实在是订酒店这事太装13。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压根就没什么外地人来住，酒店就少有满着的时候，一向都是随来随住。
　　可这是青市酒店的平常情况，保忻金宇龙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倒霉气场，再平常的事搁他俩身上也得出事。
　　于是，金宇龙到青市的那天，悲催的，没房了。
　　保忻也傻眼了，他是想教训金宇龙，可没想到真没地方住。保忻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市重点中学搞了个“课堂还给学生”的教学创新，成效怎么样不清楚，倒是引了省里组织不少人来考察学习。于是，好房给领导，一般的标间给来观摩的老师，再加上少部分旅游的、出差的，这么折腾下来，他们市数得上号的酒店就都没房了。
　　作为一朵外表正太内心也正太的宅男，保忻是“善良”滴。“善良”的保忻此时很内疚，他瞥瞥金宇龙，此时的他身上早已没有了“胸花傻13”，胸口的肌肉因为气愤而绷得紧紧地。保忻绞尽脑汁想要补偿，但他一没门路，二没背景，上哪里找好地方？
　　“要不还去上次那家？”
　　金宇龙瞪他。
　　“要不你先去个一般的旅馆凑合几天，那些来观摩的也就待一星期。”
　　金宇龙铁青着脸瞪他。
　　“实在不行你住我那里吧，我少算你点钱。”
　　金宇龙：“你还敢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