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风好栖云》晚镜

3、第 3 章

　　这么过了一年多，他没想过，何清会找到家里来。会理直气壮的坐在那里，和他的父母摊牌。云栖没有感到愤怒，甚至是隐隐的甜蜜。他坐在何清旁边，细细的打量。微微上挑的眼，看着有点瞧不起旁人似的。毫不畏缩的说着，我有能力保证云栖不受伤害，会让他幸福。
　　他就为了这句保证，竟然真的跟了去。哪怕忤逆罔顾了家人。
　　母亲哭得几近昏厥，父亲冷着脸，说着踏出这个门就断绝关系的话。那别过去的脸，像闹脾气的孩子，只要云栖讨个饶，立马就能转过来笑逐颜开的样子。
　　他是怎么想的呢？连云栖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只有怀着对一成不变的生活的厌倦，对新生活的莫名期许。
　　那一刻，心里多半是欢欣和向往。只有片刻的恍神，让他想去问三儿：你真的爱我吗？
　　但他不会去问，连告别都不曾。

　　榕城一年四季都很潮湿。云栖初到的时候，一路呼吸着潮湿的海腥气。看着路边那些不同于他家乡的植物，甚至在有些路线，能近距离的看到海。云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海，不同于影像中的。他没有同何清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计程车在市郊的小区停下来。
　　打开门的时候，何清转过头，对他说：“欢迎回家。”好像这是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又好像这一天真的很特别。云栖只觉得脑子里闹作一团，各种情绪都有，纷纷嚷嚷的。叫他都不知道如何应答才好。可是这一刻，发生的一切才格外有了真实感。
　　他只能紧紧的拥住何清，不停的想，这就是我的家了。

　　家里只有几天没有住人，他们简单的打扫下。将行李暂时放在一边，何清便带着云栖出门吃饭。何清只说要去常去的店，有些远。路上甚少交谈。车开的很慢，大部分沿着有海的路走。云栖看着海，偶尔扭过头去看何清，他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夹着烟支在车窗上，注意到云栖的目光，会偏头对他笑一下。淡淡的笑，却让云栖感受到他的宠爱。
　　吃饭的时候，何清一直给他夹菜。一顿饭下来，云栖几乎没有自己伸过筷子。在往后，这个习惯，也被两人默契的一直保留了下去。

　　吃完饭回到家，何清帮着云栖收拾好了行李，然后起身去浴室放好洗澡水，走回来拥着他，啄吻着他的唇，一点一点的厮磨，并不深入。就这么贴着，低声道：“你是要自己洗呢？还是……”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何清讲话时云栖就一直望着他，能很清楚地看到何清的嘴角翘了起来，口气里满是戏谑。眼里却透露着认真。他明白他的意思。却仍然为他的戏弄而有些局促。
　　云栖没回答，径直低下头，靠着何清的胸膛。何清拥着他，打量着那露出来的脖颈，云栖的肤色白皙，白玉一般。令何清有整个将之生吞下去的渴望。片刻，云栖抬手拥住何清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对方身上，在何清耳边命令到：“我今天收拾行李和房间好累，你抱我去浴室。可不能摔着我。”
　　“遵命，老婆。”

　　第二日醒来，何清已经不在家。云栖只是稍稍翻了个身，就引得满身酸痛，实在是懒得起身，干脆一直趴在床上发呆。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些无措。大概刚到这里，有些不适应吧。劝慰着自己，侧脸贴着床单，能闻到属于何清的味道。深深的吸气，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开心。
　　“已经醒了啊？”云栖回过头。何清正倚在门边，还是那样轻扬嘴角的笑。“我以为你出门了。”“是啊。去买早餐，见你睡得熟，就没告诉你。想说快去快回就好了。”
　　何清绕到云栖躺着的一边坐下，摸着云栖的头发，微笑道：“别担心我会不见，我已经将工作都安排好了，先陪你一个星期，让你熟悉下榕城。”云栖偏过脸，在何清的手掌里蹭了蹭，何清的手有些凉凉的。他伸出手，与何清的十指交扣。举到阳光下，光照让指尖变得透明，顺着往后看，色泽一点点的深沉。一瞬间，他们好像那在阳光下渐渐消逝的吸血鬼。

　　何清由着云栖玩了一会手指，便拉他起来，催着洗漱吃早饭。说是要带着他出门，至少要去几个出名的景点，熟悉下周边。

　　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几个甜甜圈和饮料，何清转过身将这些都给云栖抱着。笑道：“怕你路上无聊。”云栖在路上吃了两个。其实他并不怎么爱吃面包。他骨子里喜欢和中式搭边的一切，服饰，食物，很具有东方气质的人。

　　何清在一座寺庙边停了车，笑着解释：“我并不信仰佛教，可是，我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恩……好。”他们相视一笑，下车并肩走了进去。
　　寺庙建在半山腰上。他们爬上去，在大殿里许了愿。两个人谁也没有跪下来，只是合掌拜了一拜。在陆续跪下，虔诚磕头的人群里，稍稍有点突兀。两人退出大殿后，继续往山顶上爬。
　　山顶上的人不多，他们站在围栏前俯视。山风一阵阵的刮过，两人的衬衫被吹得随风鼓动。何清突地伸手抓住了云栖往后退。“不要只顾着贪玩，要注意安全。”
　　淡淡的解释着，并没有放开云栖的胳膊，顺着滑下去，牵住了他的手。然后下山的路上，一直没有放开。一路上与其他游客错身，云栖开始时有些紧张，后来倒也释然了。其实都只是擦肩的缘分而已，谁会管你两个男人牵在一起作甚呢？就算是有指指点点，又如何呢？记清楚是谁和自己过一辈子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四处游览，将大半个榕城逛了个遍。家周围的建筑也记得了八九不离十。后天何清便要回公司了，剩下的两天，他们选择在家里休息。每天一同下楼买早饭，买好一天的菜。回家吃过早饭，何清去书房，云栖便在客厅看看电视，翻翻报纸。到了中午，不用去提醒，何清自然会自动出来，两人一起到厨房做饭。其实大部分是何清在弄，云栖打打下手，顺便学习。何清说了，等他回公司后，就会变得忙碌，不大有时间做饭，家庭主夫的重担可就交给云栖了。
　　何清说这些话时，单膝跪在云栖面前，执着他的手，凝视着他：“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自私，其实我并不想你和我一样踏入社会。你因我放弃了学业，现在又要求你像女人一样顾家，希望你不要生气。我自幼父母都执着于他们各自的事业，我从小，最熟悉的就是保姆，最习惯的就是所有灯开着，也温暖不了我的空房子。所以这也是我的执着，我想要有一个，我回来时有人等着我的家。云栖，可以吗”
　　这样简直想是一场求婚。叫我怎么拒绝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的最多，虽然没人看，可是自己还是很高兴，因为自己是个懒散的人，至少写这篇文坚持了下来。也是一件好事情。看到有一个人收藏了。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