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祥瑞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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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雨，其自西来雨。”修长手上捧着的蟠龙缓缓浮起，放出美丽的暗沉光芒，“其自东来雨，其自北来雨，其自南来雨······”
碧色的水波翻卷着冲向李琅琊。
“喂，你这是······”李琅琊后退一步有些惊讶，他蓦地睁大了双眼，九凤也看清了他所惊讶于的事物。
玉蟠龙口中衔着的，是驱邪艾草结成的人形。
祭祀用的典型道具。
这是······什么地方？
我在不断地下坠，坠下无尽的虚空······
清凉微腥的水草气息······又回到水底了吗？
悠然的亮光闪起，李琅琊睁开眼，向前看去。
黑色的水底，有什么，在闪闪发光······
看清眼前的是什么后，李琅琊的双眼睁大了。
是龙！
碧色的巨龙盘旋着身子，向他冲了过来。
“唔！——”李琅琊下意识想抬手，怀中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九凤难受地捂着脖子，窒息的感觉很难受，特别是有龙所在的水中，它们的领地意识很强，其他的异兽侵入必会受到攻击。他本身就是鸟型的异兽，对水就已经很排斥了，加上身体和灵魂根本没有融合好，上次化形耗去他将近三分之二的力量来克服逃离的本能，到现在还因为灵力稀薄的原故没有恢复。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针扎般的痛楚侵袭着大脑，浑身如同放在沸水中滚一样，似乎要蜕掉一层皮才罢休。
“呃！——”九凤难受地从李琅琊怀中滑落。
李琅琊伸手想抓住他，可巨龙已到眼前，张开了口咬来。
他伸手抓住了九凤的袖子，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全身碧绿色的小龙温顺地盘旋在他身体周围。
“······你是，昨晚在我梦中出现的······”
“嘶嘶嘶嘶嘶嘶————”水波搅动的声音，先前退开的巨龙再一次冲了上来。
“你不是它的对手！”看到身边的小龙挡在自己身前冲了上去，李琅琊大声喊，“不要管我！自己快逃啊！”他脸上出现一种可以说是恐惧的神色：来不及了吗！？
“啊啊啊啊！！！——————”金红色的火焰盘旋着冲了上来，九凤挣开李琅琊抓着他的手，抱着头尖叫着，金红的灼热火焰仿佛完全不受水的影响一般燃烧着，不断从九凤的身体中流泻出来，越来越壮大，九凤紧缩着身体，一阵尖锐的，属于鸟类的啼叫声响起，九凤的身体扭曲着拉长，化成了金红色的庞大凤鸟。
李琅琊呆呆地看着这美丽现在却如困兽般的神鸟，神色变得很奇怪。
九首上的人面皆呈现出了混合着愤怒，痛苦，恐惧的神色。
啼叫了一声，九凤冲向了开始瑟瑟发抖的巨龙，樱色的唇张开，金红色的火焰在口中聚集，不一时便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向了巨龙。
水底掀起巨大的浪，李琅琊被掀向一边，小龙挡到他前面替他分去一部分冲击，他伸出手，在一片晃眼的光芒中抓住了什么。
“快看，像你吗？像吗？”恍惚间稚嫩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不断问着同样的话。
“哗——”浮出水面，他手中抓着什么，轻轻念出本来无比熟悉的名字。
“瑟瑟······”
抬头，轻轻展开手，深绿色的小玉龙安静地躺在他手中。
雨慢慢下着，有变小的趋势。
安碧城站在雨中，看着他。
“水底的龙，我记得它······记得它的名字和样子······”李琅琊脸上浮现一种悲伤混合着轻松的神色，“它······从一开始，就不是龙啊······”
安碧城沉默半晌，突然开口，“九凤殿下呢？”
“啊？啊！”李琅琊傻了，回身一看，九凤浑身湿透地从水中站起身，精致没有表情的脸转向两人，朱唇微启。
“你们两个······完全忘了我是吧？啊？！——”
“瑟瑟······它是一条没有长大的鳄鱼，对吗？”李琅琊站在水池边上问安碧城。
“嗯······因为上古的人本来就不擅长分辨吧。”安碧城拍拍手，“鳄鱼，水蚺之类的水族。它们在后世的想象中······都会被附会成了龙也说不定呢。”
“【十日井出，炙杀女丑】——”安碧城十指交握，“《山海经》中写过，商代的求雨祭典。要焚烧主祭巫师的躯体来供奉。”秀气的眉微微挑起，“哪怕是艾草做成的替代品也好，不这样做，就不能安抚布雨的龙神啊······”
转过头，举起指间握着的玉蟠龙，微笑，“你还真是招来了不得了的家伙啊——”
李琅琊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状，“啊！我明白了！在水中攻击我的那条巨龙，就是这个用来祈雨的蟠龙神器！然后小龙瑟瑟才来保护我。最后除了九凤的攻击，我还看到一个人形的火球，就是你放在玉蟠龙口中的艾草替身！”
说完，他脸上才猛然出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才知道后怕。
一边九凤欣赏了金狐狸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挫败表情，“我干嘛要大费周章地救这个木瓜脑袋······”
“如果那只玉蟠龙才是真正的祈雨神器，那么······我的小鳄鱼呢？它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为什么记得它的名字？”李琅琊又开始问了。
“抱歉，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啊······”安碧城看着手中盒子里的玉蟠龙，“虽然两条玉龙的雕刻技巧天差地别，但它们确实是出自同一块玉料呢，所以小玉龙也会有一点点致雨的能力。”他的表情恬静而充满深意，“也许，不是它变成了精怪，而是有人把它的生灵封印在了玉像里——”
“玉这种东西啊，是会保存契约和记忆的石头。只有当时制造玉龙的匠人，才可能赋予它灵性，还有名字。”
“这么说······两千年前造出它的匠人，是琅琊的前世？”九凤伸过头看着深绿色的小玉龙，“它是因为琅琊的想象，才幻化成龙的样子？”
“······其实它真正的样子要可爱的多啊······”李琅琊垂下眼帘，轻轻地笑，“——【瑟瑟】——美丽的青绿色，真是很合适的名字。”
“大家快看，雨停了！”
七彩的阳光折射出美丽的光点。
“这一定是了不起的祥瑞，应该给皇上报喜才对！”
“天晴了——”安碧城抬手挡住阳光，“听说鳄鱼这种种族，是不会发出声音的，但是会控制水波的震动向同类发出消息。”放下手，他安静地笑着，“这一场雨，一定是它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拼命想要说出来······想要让你知道的思念啊······”
“呵······其实，它在水底保护我的时候，”李琅琊笑了笑，“我最先想到的是【龙女报恩】的故事······”
“咦？”安碧城笑得春花烂漫，又夹杂一丝无辜，“我没有告诉你吗？”
九凤直觉有好戏。
“它确实是鳄鱼中的女·孩·子·啊！”狐狸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从今以后，殿下要加倍，加倍地温柔对待【她】哦——”
啊啊啊，狐狸果然是记仇的——九凤一边偷笑，一边无良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祥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