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还道有情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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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黄彪一脚将房门踹碎。
那姓徐的嫖客吓得大叫一声，翻身从地上站起，看站在门口的黄彪一脸凶相的瞪着自己，姓徐的只觉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你，你，你是何方鼠辈，敢来打搅你徐爷的好事！”
“我呸！”黄彪一口唾沫直喷在姓徐的脸上，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是谁的徐爷！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你是爷还是我是爷！”
姓徐的大叫一声，手指颤抖着指点黄彪，恐吓道：“慢着！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就是玉皇大帝，我也要揍你个满地找牙！”
说罢，黄彪不再废话，上前一把揪住姓徐的领子，抡起铁拳就是一顿好打！
那姓徐的挨着打，嘴里还不闲着，嚷嚷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我爹是疾风镇的镇长，你打了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黄彪哪会把小小的镇长放在眼里，他们这些江湖人，最不屑的就是官场中人，如今听说这姓徐的是镇长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拳头下得更重了些。
“小子！你仗着有个镇长爹，就到处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更是可恨！我今天就代疾风镇的百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仗势欺人的混蛋！”
黄彪是何等的修为，在华西帝国都是上流的高手，虽然此时没有动内力，但是练武人的力气可不是盖的，这一拳拳下去，很快的，姓徐的便再也叫嚣不起来了。
“好了！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不要要了他的命！”
刘铄与李波不知何时也站在门口，看黄彪没轻没重的打人，刘铄怕出了人命惹麻烦，便出声制止。
黄彪松手，将半死不活的镇长少爷扔在地上，临走前不忘狠狠呸了一口。
李波看得有趣，忍不住嘴角含笑。这个黄彪虽然粗鲁，但是心地善良，人也有些天真童趣。
春红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
刘铄看了眼依旧伏在地上的女子，对春红道：“好生安抚这位姑娘吧，不要让她再受到惊吓。”
春红怔怔地点头，忙吩咐身边的丫头将丝雨扶回房间。
春红有些为难的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徐少爷，道：“公子，我这胭脂楼总还要指望着镇长的照应，您看，这……”
刘铄微微一笑，道：“春妈妈不必担心，你自去请人为他包扎伤口，送回府第，我一会儿给你一个字条，你将字条交到镇长手中，他必不会为难你的。这里的损失，我会尽数包赔。”
春红半信半疑，可现在别无他法，只好照办。
刘铄三人回了自己房中，刚刚还搔首弄姿的牡丹芸香，在看了这几人的狠辣手段之后，均是有些胆寒，言语动作之间，也少了些轻浮不尊。
春红来刘铄房中讨要字条，刘铄提笔写了几个字，交给春红。
刚刚带着丝雨下去休息的丫头回来，伏在春红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春红一愣，旋即对三人道：“三位公子，丝雨想要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特意要来唱曲道谢。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刘铄微笑道：“好。那有劳丝雨姑娘了。”
春红点头示意，从门外袅袅婷婷走进一人。
一身湖蓝纱衣，淡若轻尘。瓜子脸，远山眉，秋水一般的眸子，泪光点点；粉嫩的樱唇紧抿，含羞带怯。身材纤弱如弱柳扶风。怀中抱着紫檀的琵琶，半掩着面颊，低眉敛目，飘然而入，仿佛那捧心的西子，不胜娇弱，惹人怜爱。
不怪乎那姓徐的意图不轨，这样一个兰花般的美人，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
女子盈盈下拜，道：“小女子丝雨，谢公子救命之恩！”
声音如乳莺一般，娓娓动听，当真是人间极品。
刘铄忙道：“姑娘请起！路见不平而已，不必挂怀。”
丝雨又是一拜，然后站起身，坐在当中的凳子上，抱起琵琶，弹唱起来。
春红悄悄退了出去，轻掩门扇，来到外面。春红打开对折的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六个字：故月山庄庄主。
春红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还好对这几人客气有加，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别说是这小小的疾风镇，就算是在华西帝国的都城临淄，提起故月山庄，也没有几人敢惹！
春红小心藏好纸条，自去安排。
屋内，丝雨琵琶声起，清脆叮咚，珠玉相击之音，悦人耳鼓。
少顷，丝雨朱唇轻启，娓娓唱到：
“点滴芭蕉心欲碎，
声声催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
鸳鸯小字，
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
重看一半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
料应情尽，
还道有情无？”
……
歌声袅袅，哀怨缠绵，仿佛在娓娓道来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女子忆起当时情事，心中凄苦惆怅，本想着旧情已去，哪知道情之一字，岂是轻易可以抹去的？睡不着，吃不下，想要写字，却再难写出当初的笔体。雨打芭蕉，声声心碎，纠缠的情意令女子身心疲惫。幽窗冷雨，一灯孤照，早该撇下的情，如今又在心中反复争夺，情尽了吗？怎会尽呢……
屋中三人都沉浸在曼妙哀伤的歌声中，静默无声。
“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李波眼中一阵酸涩。
说是已经看开，可是究竟开没看开，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刘铄的喜怒忧乐，紧紧牵动着李波的心。看到他为了寻宝一事忧愁，李波便决定放弃寻亲，跟随身侧。看到他因为前路凶险忧虑，李波便比他更加忧虑，暗下决心，一旦生死关头，定要设法保全他的性命，哪怕身死也在所不惜！
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情之为物,并无一定踪迹可寻。既无踪迹，便无法驱逐。
李波暗自苦笑，自己这番情意，恐怕是要带到棺材里了吧。
“点滴芭蕉心欲碎，
声声催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
鸳鸯小字，
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
重看一半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
料应情尽，
还道有情无？”
……
歌声催人泪下，如泣如诉，听得众人如醉如痴。
歌声渐止，琵琶声戛然而止。
过了半天，众人才从怔忡中醒来，刘铄首先举起双手，拍掌称赞。
“哼！那个姓徐的小兔崽子，分明就不是听曲来的，这么好的曲子他都不听，分明是冲着姑娘的美貌来的……”
“咳咳！”
刘铄斜睨了满嘴粗话的黄彪，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岂不是大煞风景？再说了，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不该拿出来说。
“丝雨姑娘，我的这位兄弟出言粗鲁，还请不要见怪。”
丝雨款款站起，娇柔一笑，道：“这位公子直爽通达，性格直率，倒是可爱得紧呢！”
刘铄李波均有些忍俊不禁，再看那黄彪，皮糙肉厚的老脸倒是难得的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平日里喋喋不休的嘴此刻也像是糊了麦芽糖一般，含含糊糊说不出一句整话。
丝雨低头再次朝三人飘然下拜，刘铄急忙起身去扶，丝雨却怎么也不肯站起。
“三位公子，请受丝雨一拜！丝雨从小便被人贩子卖进青楼，学习弹唱舞蹈，受尽了凌辱折磨。像今日之事，屡见不鲜，春妈妈虽然护我，但是总不会为我得罪客人！每每惹恼了客人，春妈妈便会重重罚我！丝雨一介弱女子，无亲无靠，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怎么敢期盼有出头之日！丝雨早已非完璧之身了，今日得蒙三位公子仗义相救，丝雨身为贱民，虽死，也不能报之一二……”
说到此，丝雨泪如雨下，哭倒在地上。
李波心中暗惊，今日之事，是黄彪看不过眼，教训了那个徐姓嫖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丝雨来说并非再造之恩，更何况丝雨已非完璧之身，黄彪虽然免去了丝雨再次受辱，却并非保全她处子贞操。按理说，不该如此情动。可她竟然许出以死相报之诺，究竟是有阴谋，还是她受尽苦难，如今这点恩情便觉给了她尊严，她感激至深便说出这番话？
李波心中怀疑不已，但看那丝雨梨花带雨的哀戚模样，又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黄彪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摩拳擦掌，似乎马上就要出去教训春红，救丝雨于水火之中。
刘铄上前扶起丝雨，那丝雨体格纤弱，一副病态，经此一哭，哀伤至极，竟然有些站立不稳，斜靠在刘铄身上。
刘铄轻声安慰道：“丝雨姑娘莫要太过悲伤，人生际遇有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无论怎么样的苦楚逆境，只要自觉心安，东西南北都好。”
丝雨泪眼盈盈，抬眸看向刘铄的双眼，那眼中满是鼓励与尊重，并无一丝一毫的鄙夷轻佻。
丝雨感激地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溢出一丝笑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还道有情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