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沙漠 一觉醒来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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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过去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头很晕很痛，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勉强地支撑起身体，扶了扶脑袋。
环顾四周，竟是茫茫的大漠，我一时愣住。烟沙四起，看不清前面的路。
也许根本就没有路。
喉间干渴异常，我使了好大的劲儿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需要水……
在这样下去，我会死掉的。
莫名奇妙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死掉了。
我不甘心。
也许正是这份不甘心的力量，待风沙停罢，我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无边无际的大漠淹没了所有的希望，在这里寻水与大海捞针无异。
尽管如此，我还是向前走着，用很慢的速度，而且我知道我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一身破烂的衣服，不蔽风日，脏得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幸亏没有镜子，不然我想我会被自己脏乱不堪、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一大跳吧。
我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记忆，没有灵魂。没有目标去做一件事是很困难的，你可以有任何卑劣的目的来支撑你的行动。我艰难地在沙漠中走上了大半天，已经算是极其有毅力的了。
太阳步步偏西，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落日的光辉柔和绚烂，沙子如同金子一般发出夺目的光芒。
残阳如血，这大漠日落图精美绝伦，真是人间奇景。
我的身子像不受控制似地站了起来，向那一轮夕日走去。
初升的旭日寓意着新生的希望，那这即落的夕阳呢？
没想到也会有希望。
天边出现了一批人马，如神祇般降临人间。隐约有马蹄声，这些都是我的幻觉吗？还是我临死前看到的天堂的景象？
我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的幸运，我无法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倒下，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红衣女子，凤冠霞披，大概是新嫁娘吧。
铜镜里浮现她的面影，檀色点唇，眉间点了精致的花纹，这样的美丽瞬间掠夺了我的呼吸。
但是，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她的眼中还有淡淡的哀愁，明明是出嫁，为何有这般神情，莫非又是一桩因深情而生的悲剧？
她的背影是那样的落寞，单薄得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
“她醒了。”
我睁开眼睛，一个俏丽的面容映入帘里，是一个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嘴中干渴难忍，我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那女子连忙扶我起来，递给我一个水袋。我接过水袋，仰头喝了起来，这水格外甘甜，似乎还带了几分清香。
我看了一下周围，脚下有些颠簸，想必是在马车上。
“慢点。”我一边喝，那女子一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谢谢。”我冲她感激地一笑，亏了她的水，我现在终于可以说话了，喉咙也舒服了许多。
她也回以我一笑，明亮的眸子分外动人。
“我叫柳扮蝶，你呢？”
“诶？我……”我一时语塞，她这一问，我也想起了这个问题。
我是谁？
“你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的。”她似乎不介意，脸上依旧是那甜甜的微笑。
“我、也许失忆了。”我摇了摇头。听了我的这句话，扮蝶神情略有些古怪地望了我一眼。
“小蝶，你在这待着，我下去拿点吃的。”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响起，我这才注意到马车上还有另一个人。那女子一袭黑衣，眉宇间有几分凌厉。
她下了车，我则把头探出了窗外。
天已经亮了，我竟已昏睡了一个晚上。仍旧是在这片沙漠之中，在我的后面还有很多辆马车缓缓行驶着，前面是驼队在开路。
“别担心，我们再过两天就可以到天绛了。”扮蝶可能是看见我有几分忧虑的神色，便轻声安慰了我几句。
过了一会儿，那名黑衣女子回来了，手里拿了些干粮。
也许我真是饿过头了，之前竟没什么饿的感觉了，看到这些食物我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地叫了，真是有够窘的，我羞涩地低下了头。
扮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景姐姐，快给她一些东西吃吧。”
那名黑衣女子依旧神情冷漠，递给我一篮子食物。
“我叫景涩，看你比我小，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起东西来。
我从扮蝶的口中得知这是一支商队，刚从北方运货回天绛的。昨天傍晚时分，她们在沙漠里发现了昏倒的我，禀告了主子后就把我带了回来。
我和扮蝶、景姐姐相处得不错，她们也告诉了我很多她们在旅途中遇到的奇闻异事以及天绛的种种风土人情。聊着聊着，一天就过去了。扮蝶和景姐姐是商队随行的侍婢，晚上就去守夜了，留我一个人在帐子里。
大漠里昼夜温差很大，半夜里起了风，狂风呼啸，令人心悸，我只好缩在被子里。外面似乎很闹，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好像有轻微的刀剑碰击声，被淹没在风声之中，听不明晰。
在我还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时候，我的帐子被人掀开了，狂风纷涌进帐内，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蒙面黑衣人。
我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大口呼吸，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但黑衣人还是拉开了我的被子，发现了我。
他持剑站在我的面前，如倨傲的王者一般俯瞰着我，他手上的那把银剑明晃晃地照映着他的脸，他的眸子漆黑，涌动着杀意。
他提剑，落下。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我听到了一声嗤笑，当我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杀我。是的，他根本没有杀我的必要。
受到惊吓，我又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这是这几天以来我第几次晕过去了呢？我很无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甚至有些不敢再醒来，因为每次醒来身边都有所不同，或好或坏，我害怕这种提心调胆无法掌控的感觉。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还是睁开了眼睛，仍然是在这片大漠之中，那位“好心”的杀手并没有杀我。
我用手撑起身子，费力站了起来。
无意中踩到了身边一个软软的东西，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胃里一阵恶心，我的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周围还有十来具尸体，横躺在地上，有些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我不敢再去看，但是又担心扮蝶和景姐姐。
目光匆匆从那些尸体上掠过，都是些粗壮的男子，并没有她们俩个。
放下心的同时，一阵失落和不安又包围了我。她们怕是离开了吧，丢下我在这荒漠之中。也许是情况紧急，她们来不及找我吧。
可又一转念，我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以为我是谁？她们带着我只是徒增麻烦，谁会这么傻？
是啊，我是谁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就这样死去。
我从残破的帐子里搜罗了一些食物和水，靠着自己走了整整一天，竟走出了这沙漠。
此时，眼前是繁华的街市。根据前几日扮蝶和景姐姐的描述，想必这里就是天绛国了吧。
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无法从空白的记忆中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在这街上我也显得突兀万分，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无所适从，慢慢开始有些恍惚。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我的控制，只是向前走着。也许在沙漠中的长途跋涉使我的身体到达了极限，现在停不下来了。
“停下来，我会死的。”我听见我的身体这么叫嚣着。
街上的人们看见我都避之不及，仿佛看见了瘟神一般，脸上尽是嫌恶。
“喂，要饭的，别在我家门口晃来晃去，快滚！”一家面摊的老板走出来，塞给我五个铜板，然后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身子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身体最后的一丝气力终于耗尽了。我闭上眼，泪水划过我的唇角，有些咸咸的。
“丫头。”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身后有一匹白马，一名白衣女子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她一身白衣胜雪，轻薄的白纱掩住了半张面孔，剩余的半张脸上的肌肤白皙柔嫩。她那双黑色的眸子无比清澈，犹如一泉潭水，直直地可以探到底。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和我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反差。
“能起来吗？”她走到我面前轻声问道，她的声音柔美中带了几分清冷，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和我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她见我没什么反应，居然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也不在乎地上的灰尘弄脏了她的衣服，尽管她现在离我更近了，可我还是有种被人居高临下俯瞰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为我擦脸，我本能地想躲开，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记得了？”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我猛地一惊，有些疑惑地望着她，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我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头。
她的身上有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很好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沙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