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名为海燕的光芒 因为名为海 ...
-
那日流魂街的骚乱，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周。
颜泽瑾半卧在沐浴着阳光的床铺上，将目光投向窗外，安静的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当她从昏迷中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带回了安全的地方。现在她所处的这栋房子宽敞明亮，从窗外看去的视野也相当好，而这房子的主人，正是那天救下自己一命的青年。之所以能认出他，全是因为他手臂上那奇特的漩涡花纹。青年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在自己醒来后，就常常轮流来照顾她。不过在发现她似乎对一切都没有反应之后，每次就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给她整理床铺，不再试图与她交流了。只有青年还在坚持，每天都微笑着对她说话。
青年告诉颜泽瑾他叫志波海燕，也说了那天遇虚事件的后续发展。颜泽瑾瞬间爆发出来的灵力直接使虚部分的身体溃散成灵子，让青年的压力倍减，成功撑到了死神赶来支援。之后，他便把她带回了家。“但是尸魂界的人死去后就会直接化为灵子，所以没办法将那位老人下葬了，抱歉。”说这话时青年的脸上有着黯然，似乎是怕颜泽瑾伤心一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但颜泽瑾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是的，她并不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海燕说的话她都听进了耳中，也确实感激他为素不相识的自己所做的事。可现在的她无力做出反应，如同亲人一般的老人的去世带给她的打击比那时母亲突然的态度转变带来的更大。毕竟有关母亲的那件事发生时她还太小，后来懂事后，那份悲伤也因为事件过于久远而变得模糊。而老人的死则是真真切切的就发生在眼前。尤其是她从虚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虚的袭击是由于自己灵力外泄造成的后，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
也许自己真的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颜泽瑾默默地想。母亲是因为自己才无法与父亲相认，而婆婆……也是因为自己才会遇袭。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懂得收敛灵力，老人应该一辈子都会平安无事吧。大概她是真的不适合待在尸魂界。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结果只能是怀璧其罪。更何况，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来自日本，一直使用着中文名字的自己在别人看来一定是格格不入的。说来也让人感到讥讽，那个不被承认的名字，现在反而成了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的筹码……那个名字，雪代，泽瑾。
纷乱的想法充斥着脑海，颜泽瑾眼前一片眩晕。这时，身后传来的木门被拉开的声响恰好打断了她的思绪。
海燕走进房间，轻轻在颜泽瑾身边坐下，看了看旁边矮柜上丝毫未动的饭菜。自从他把这孩子带回家，她就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虽然会按时睡觉，但是拥有灵力的身体在得不到食物的情况下还是一天天衰弱下去。看着那孩子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和毫无血色的唇，海燕暗暗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无奈地挠了挠头，天才海燕很认真的烦恼了。
沉默半响，海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坐正了身子。伸出手将颜泽瑾的脸扳向自己，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她没有焦距的眼睛。海燕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在听，自顾自地开口了：“我曾经认识一群人。”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很强大，都是静灵庭护庭十三队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海燕的神色中隐隐透出一丝怀念，“虽然性格都稀奇古怪，打打闹闹的时候也很让人头疼，但是只要得到了他们的承认，就会发现他们真的是很好很可靠的人。现在想起来，无论是一起去喝酒，互相开玩笑，还是他们教我白打和鬼道的那段日子，都是值得珍藏的回忆啊。”
“但是后来有一天，一位已经成为死神的前辈带给我一个消息。他说，那群人中的一个把其他人当做了邪恶的虚化实验中的牺牲品。被虚化的那群人已经被中央四十六室下令抹杀，而那个背叛者则和同伙一起离开了尸魂界，逃亡现世。
“直到近十年之后的现在，我仍然无法平静的面对这件事，可想而知我那时的心情。”海燕的眼神投向了不知名的远处，比起对颜泽瑾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边是被伤害了的同伴，一边是即使背叛却依然想要去相信的曾经的朋友，不管选择哪一边都像是抛弃了另一方。我不知道怎样做才好。”
“可他们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了，无论是想要去挽救还是想要问出一个解释，都没有机会了。甚至连告别，我都无法做到。”微微的苦笑，海燕的手在身侧悄悄攥紧，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真的是一种天都塌下来了的感觉。有段时间我甚至不知道我所坚持的那些情谊和美好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然后海燕的眼神忽然明亮了些许，“但是当我看见空鹤和岩鹫，看见当时还是两个小鬼的他们拉着我的衣角叫我哥哥，我忽然又觉得有些东西依然值得相信。如果自己被别人需要，被别人在乎的话，应该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了吧？”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有人在乎你，你是否愿意再次去感受这个世界？你是否愿意，成为我志波海燕的妹妹？”
颜泽瑾一直静静听着这个青年的诉说。尽管他的语气显得那么轻描淡写，她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痛苦。听到海燕的最后几句是她全身一震，忽然有些茫然。如果被人需要，那么活着就有意义么、就能够挣扎着走下去了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海燕安静地等待着，却一直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出去，现在的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女孩有些迟疑的声音。“海燕……哥哥。”
海燕震惊的回过头，看见窗边的那孩子正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期待。那孩子紧张地抿了抿唇，接着开口。“我的名字是雪代泽瑾。我想要……成为你的妹妹。”于是海燕笑了。他带着那种开朗到炫目的笑容走到颜泽瑾身旁，用手臂拥住了那孩子单薄的身体，“好的，妹妹。”
直到百年之后，颜泽瑾仍旧记得那一天海燕脸上的笑容。正是这个笑容，让她在之后的人生中，即使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却依然将那个开朗热情的男人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属于家人的角落。直至因他决定了自己漫长的今后将走的道路，也从不后悔从不回头。
因为名为海燕的那个男人，就如同她人生长河边的一座灯塔。一直安静而沉默的存在，却不离不弃，始终散发着足以穿透一切黑暗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名为海燕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