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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春 ...
竹影微动,婆娑弄碧,轻烟笼罩着竹林,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隐隐约约的水声从翠色深处传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长身玉立在探出的竹枝边,手上捧着雕花瓮,正姿态悠然地撷着叶片,任水珠顺着叶尖滴溜溜滚落下来,打在瓮中,发出叮咚脆响声。
“崇越仙尊倒是好兴致,收集这晴雨露是要烹茶还是炼丹呢?”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被称作仙尊的这位却不回头,自顾自的收集着仙露,过了好一会儿,待瓮差不多盛满,才转过身来,看着来人声音清冷地说道:“檀渊帝君到访蔽居,不知所为何事?”檀渊逗趣似地扯了扯崇越的白色衣袖,无奈笑道:“怎的还是这般的臭脾气,快快收起你那死鱼脸,这次却不是我来找茬,倒是你家那六位仙名远播的仙子有得你受了。”崇越一听此话,眉头皱起,手中的雕花瓮险些洒出些仙露。檀渊嘴角一弯,故意伸手环住他的腰,暧昧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道:“赶紧去沁园的惜荫亭瞧瞧吧。”崇越面色冰冷,目光一横,拂袖推开他,放下雕花瓮,召来飞剑御剑而去,檀渊则在后面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强忍不发的背影掩面哧哧而笑。
惜荫亭在青杏山北,连着一片娇俏的杏花林,确是仙家品茶论道的好去处。崇越御剑飞至半空,空气里浓郁的酒香掩饰不住地涌向他,他扫目四周,便瞧见亭子里和花荫中歪歪倒倒的几个身影。崇越暗自扶额,这不是他家的几尊大仙还能是谁?这下必定又是闯祸无疑了,好在崇越习惯了替她们几个收拾烂摊子,也并未勃然大怒,只是镇定地施了清心咒,又降了冻雨把她们淋个清醒。
“怎么了怎么了,好冷好冷,下雨了啊,遥夭赶快收衣服。”觅蜜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大声惊叫着。
“嘿嘿,濛梦,我们划了拳再喝!这次我一定赢你!”瑈媃晃晃头,眨了眨眼想看清楚酒杯放在哪儿。
瑞蕊舔了舔嘴巴,只觉得雨水冰凉清甜,吧唧了下嘴巴,便开心地张着嘴巴接雨水喝。
其余几个嘴中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各自挥手张开结界挡雨,竟然是又要睡过去了。
白衣的仙尊挠是有再好的脾气修养,也禁不住有些额冒青筋。他运起真气,大吼一声:“孽障们,还不给我起来!”这一声犹如钟鸣,几人一个激灵全醒了过来。
图荼看清来人,赧然的干笑了几声:“嘿嘿,崇越师尊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我们几个徒弟,也好替您老人家备好美酒。”崇越冷哼一声,看着眼皮子底下几个忙着收拾残局的家伙,说道:“花神的琼花仙酿,我可消受不起。”几人被他道出酒的出处,一下子全都定住身形不动了,背脊发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他。
“你们几个臭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竟敢去偷花神的酒,难道还要为师告诉你们琼花仙酿是三日后的仙会用来款待众仙的酒吗?”崇越点了点地上的酒坛,心中骇然,才一会儿的功夫,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就喝了六坛。
遥夭赔笑着说道:“师尊不必担心,我们只从酒窖中搬了六坛,而且用其余的花酿补上了,定然不会让花神发现的。”崇越使劲儿敲了敲她的头,大声喝道:“你们还嫌少?还不赶紧回去领罚。”六个人吐了吐舌头,低了头灰溜溜的念诀驾云飞回千竹峰。
仙界千竹峰花海
“师尊每次都罚我们松土种花,也不换个法子,我都腻了。”觅蜜伸了个懒腰,捶了捶酸痛的肩膀,嘟着嘴说道。
“你这呆子,种花还不好,难不成你想去思过洞抄三千遍《南华经》?”濛梦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觅蜜的额头。
“话虽如此,可是师尊封了我们的法术,种花真的很累啊!”瑞蕊丢了花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喘着气给自己扇风。
图荼指着一片花海笑着说:“每次犯错师尊都让我们种花,这么看来,这些年来咱们闯的祸还真不少,花多得都数不清了唉。”众人闻言看向那广袤无边的花海,抿唇相视一笑。
花海虽大,却只开有六种花,正是她们六仙所司的花种,仙界十五年为一季,春夏秋冬以一甲子为一轮回,千百年来花海里的花四季不败,香远益清,终年如春,也是仙界的一道奇观。
遥夭看着周围几个姐妹无邪的笑颜,心里温暖而平静。仙界的生活本就乏味单调,整日里不过是诵经修身,仙人漫长的生命在万千岁月里不过伴着古卷青灯,寂寞喑哑的犹如一段残烛上闪烁的焰心,虽有跳动却弥漫着死寂腐朽的味道。好在,她拥有着许多,有六个人一起闯祸,一起受罚,一起欢笑,一起落泪,一起看云波诡谲,一起听青鸟长鸣,一起守着师尊,一起守着千竹峰,对她来说,足矣,足矣呵。但愿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有结束的一天,遥夭双手合十,看着远方默默在心底祷念着。
三天转瞬即逝,仙门大会如期而至,各路仙人云集在乾宣殿。
几人正准备出发时,却不见瑈媃踪影,遥夭心中焦急,忙问道:“你们谁知道瑈媃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给她那株丑的出奇的灵芝浇水去了。”途荼怀抱双臂翻着白眼儿,不以为然地说道。
“灵芝,什么灵芝?”遥夭皱眉问道。
“就是瑈媃住的百合楼旁长的那株九叶灵芝,瑈媃一直照顾着它呢。前儿个我叫她同我去月老那儿求红线她都不肯去,只陪着那个灵芝。”瑞蕊点着头有些不满地说。
“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在种草,我去叫她回来,你们先陪师尊去赴宴吧。”遥夭转身驾云就走,留下干瞪着眼的众人。
遥夭回了百合楼,大老远便看见瑈媃的身影,她蹲在那株九叶灵芝旁,用玉勺舀了天池水细心地灌溉着,嘴中不时自言自语,作旁若无人的交谈状,倒似那灵芝能听懂她的话一般。
遥夭走近一瞧,不觉笑出声来:“我的小姑奶奶,您是要淹死这颗灵芝吗?这水用来泡澡都嫌多啊。”
瑈媃大惊,回头一把拉住遥夭的手,急道:“怎。。。。。。怎么会?我没种过灵芝,也不知道要怎么养它,只想着多浇水它必定能长得好好的,难不成它快淹死了吗?”
“照你这法子再这样浇下去,它确实是快死了,九叶灵芝好歹也是仙草灵物,只不过现在它还未修得灵识,不能与你我交谈,若它能说话,可要用口水回报你的灌溉之恩了。”遥夭忍不住咧嘴大笑。
瑈媃一听,脸色发白:“我只是见它挺可怜的,长的又黑不溜秋怪难看的,一定在仙草中间不受待见,又没人给它浇水施肥,定然活不下去。”
遥夭好笑地拉起快要哭出来的瑈媃,安慰道:“别担心,回去翻翻神农帝的书,就知道怎样做才对了。我们先去乾宣殿吧,师尊和姐妹们都候着呢,可别误了正事儿。”
瑈媃点点头,可还有些放心不下灵芝,趁着遥夭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真元渡了一部分给灵芝,想着虽然对自己仙体有损,不过灵芝能活下来就好。
两人走得匆忙,于是都没有发现,九叶灵芝微微抖动了下叶片,在凭空出现的七彩光晕的环绕中,像沉睡已久的婴儿苏醒过来般舒展开身体。
乾宣殿外的两只守门仙鹤仰着颈子,展开雪羽对着来往宾客以鹤唳相迎。空灵悠扬的乐声萦绕着大殿,清丽的仙姬在大殿中间舞着长长的水袖。顶着白玉托盘的仙子游走在诸席之间,仙家们互相斟酒调笑,觥筹交错,不似仙境,倒似人间。这也难怪,仙人的生活本就无聊的紧,除了仙界的大小八卦,也只有百年一次的仙门大会最能勾起神仙们的说话欲望。
崇越仙尊被邀坐在天帝右侧,五个花仙没了师尊的约束,都忙着捧着酒觞喝琼花仙酿,一个个的脸都绯红无比,只有觅蜜一人望着某个方向发呆,眼神凄迷哀婉,泪光闪闪烁烁,盈满眼眶,全无平日里的恣意灵动。图荼顺着觅蜜的眼光看去,只见檀渊尊者正搂着一个姿容妖冶,烟视媚行的女仙,吃着她纤纤玉手递过来的去皮葡萄,檀渊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女仙满脸羞红,嗔笑薄怒地推了推檀渊的肩膀,继而又像无骨蛇般歪在檀渊的怀里。觅蜜咬紧了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只收紧了五指,紧紧攥着一个泥人,图荼忙扒开她的手,将泥人从觅蜜手中救出,一看却大惊失色,泥人虽然制作拙劣,却能依稀看出檀渊尊者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图荼用手转过觅蜜的脸,却只见到一张泪痕满面的脸。觅蜜把头埋进图荼的怀里,低声啜泣着,压抑的如同受伤的小兽:“他。。。。。。他曾说喜欢我心灵手巧,让我赠他绣像以慰相思,原来只不过是在骗我,哈,我可真傻。。。。。。”
图荼叹了口气,摸了摸觅蜜的头发。檀渊帝君的风流名声仙界谁人不晓,只有这个傻妹子痴痴地撞上他的网去,倘若是玩玩儿也就罢了,可一旦付出真心,无边无尽的痛苦也将开始。
檀渊笑着喝下身边女仙递来的酒,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来,瞧见伏在图荼怀中哭泣的觅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笑意在脸上僵了僵,连一旁女仙媚声唤他也没回应。
坐在殿中的天帝忽然清了清嗓子,座下的诸位神仙忙放下杯箸,摆出正襟危坐的神仙样子。“此次仙门大会的用意想必众仙家也都清楚了,现如今西荒山上的封魔咒松动,下界妖魔蠢蠢欲动,想要毁我仙界万载太平,此次我们便是要商议出应对的方法。”天帝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闭眼问道:“诸位仙家有何良策?”
仙风道骨的桐山老君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回禀帝君,须得有人前去取来凝镜泉水,重新炼制封魔咒,方可加固西荒山上的封印,不过凝镜泉水取之不易啊!”
天帝用茶盖轻轻拂开茶盏里漂浮着的茶末,问道:“哦?途中有何难处?”
桐山老君摇首回道:“并非是路途有多么凶险,只不过凝镜泉以镜为原身,会反映出人内心所求所欲,幻化成像,摄取前来取水人的魂魄,非心智不坚者不能取。”
众仙闻罢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却无人站起来请命。
“帝君,我愿前去取凝镜泉水。”一道声音划开喧嚣,殿内顿时静下来,所有的目光聚到一处。
天帝倏地睁开眼,朗声抚须笑道:“檀渊尊者果然不愧是仙界第一战神,此次大任非你莫属!我等必翘首以盼,待你归来。”
见事情如此简单的解决,众仙都暗自呼了口气,席间又变为一片歌舞升平的氛围,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崇越皱眉看向檀渊,却只见他姿态傲然地饮尽酒觞中的酒,全然没有担忧之色,虽有疑问,却也不好发话。
觅蜜闻言,愀然变色,方才的气恼心酸全都抛诸脑后,暗度此行凶险 ,只怕檀渊不能轻松了结。她心下顿生忧虑,恨不能请命同去。
仙门大会结束后,众仙酒饱饭足,纷纷与檀渊行礼告别,无不说些仙界翘楚,众神救星之类的恭维话,檀渊只笑而不语,风姿卓人。仙子们莫不芳心暗许,花团锦簇似的围着他,个个红晕满面,暗地里你踩掉我的披肩,我拔掉你的簪子,争相献媚,战况好不惨烈。有大胆的仙子甚至要自荐枕席,叽叽喳喳直比雷公电母见面还要吵闹上几分。
遥夭一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拖着暗自垂泪的觅蜜就往回走。几个丫头喝了酒,又加上性格本就豪爽,边走边骂,直把檀渊骂了个体无完肤,让旁人听了觉得被骂之人一定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一定要揍得他五官错位,哭爹叫娘才行。
正骂到酣畅处,几人忽然瞧见前面有一个瘦削英挺的身影靠在路边的玉柱上,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楚面目。大家忙齐齐噤声,生怕那人就是檀渊,那可就不好打圆场了,俗话说得好,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除了神思恍惚的觅蜜,其余几人都装作我们只是路过哦,什么都没有干哦,也绝对没有说你任何坏话哦的正经表情。
那人听见有人过来,缓缓抬起头,一张俊秀而温柔的脸露了出来。众人发现不是檀渊,只是个陌生的帅哥,立马舒了口气,放下心,遂又恢复到我们与负心汉檀渊不共戴天,一定要声张正义的义愤填膺的表情,撸起袖子正要往前继续边走边骂。
瑈媃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她微微一愣,抬起头,正是刚才被大家误认为是檀渊的男子。
“道友有何事?”瑈媃不解地看着他。
他用手臂挡住瑈媃的去路,脸上的笑容仿佛要溢出来一般,秋月似的双眸直直的看着瑈媃,温柔的声音恍如春霖:“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我了?”瑈媃仍是摸不着头脑,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只觉得面前的人确有几分熟稔,却是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九叶,我叫九叶。”九叶笑着摸了摸瑈媃的头,“记住,这是你未来夫君的名字。”他神色坦然地犹如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什么?”一直在旁边嗑瓜子儿看好戏的几个闲人终于缓过神来,齐声大叫道。
“你是谁,什么叫做瑈媃的未来夫君?”濛梦走到他跟前,用考究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九叶,“哪儿来的登徒子,莫不是想占我们瑈媃的便宜。”
瑞蕊用手指戳了戳不知道神游到哪层天外的瑈媃,附耳问道:“你真不认识这人?”
瑈媃摊开手,无奈道:“比珍珠还真,我真的不认识啊。”
九叶闻言,笑意依旧溶溶:“仙子灌溉之恩,莫不敢忘。”
遥夭捂口大惊道:“啊,那株灵芝。”
瑈媃恍然大悟,拍手开心地笑起来:“原来是你,我道怎么这般眼熟。你修成人形了吗?”
九叶点点头,眼中只望着她一人,仿佛再也容不下别的,无尽的情思都缠绕在那柔情似水的目光里,欲说还休。
瑈媃恭喜完,又皱眉正色道:“当初给你浇水,我并不是想要你的报答。”
九叶浅笑着颔首:“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嗯,那。。。那刚才说的话咱们就不作数,大家。。。大家还是好道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瑈媃红了脸,低头揉着自己的衣角,吞吞吐吐地说道。
过了半晌,仍未听到回答,瑈媃疑惑地抬起头,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鼻尖贴着鼻尖,九叶一字一顿的说道:“喂,笨蛋仙子,我要娶你。”气息吐到瑈媃的脸上,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那是陪伴自己无数个黄昏日落的气息,聆听自己无数心事的气息。一时间瑈媃神思有些恍惚,只觉得记忆里的那株灵芝与眼前陌生的脸渐渐重合,虽然样子变化了许多,褪去了草胎木质,皮相下的灵魂却始终如一,这个认识让瑈媃兀地醒过神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从心底如枝桠般失去控制地疯狂蔓生,瑈媃捂住自己的心口,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谁。。。谁要嫁你!”瑈媃吓得推开他,落荒而逃。背后响起一片哄笑声,暗骂着这群没良心没操守的朋友,瑈媃驾起云跌跌撞撞地往前没命奔去。
九叶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你怎么可能从我手中跑的掉?”
几个损友挨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喂,兄弟,好好干。”
乾宣殿
“你真的要去取凝镜泉水?”崇越用拂尘散开殿内重重的酒气,点上香炉里的沉水香,坐在一个干净的蒲团上凝眉问道。
好不容易从花丛脱身的檀渊掸了掸衣袖,双手合上门,回头暧昧万分地轻笑:“怎么,仙尊担心我的安危?”
崇越表情嫌恶地像吞了苍蝇般:“担心你死了,有个徒弟要在我耳边聒噪死我。”
“哦,你说可是觅蜜仙子,她还真是个可人儿,心灵手巧,女工活儿与织女比起来也相差无多,小仙对她万分倾慕呢。”檀渊用一贯的风流语气说道,脑海里却浮现出觅蜜楚楚生怨的泪脸,没来由的心里一揪,眉头紧皱。
“那么说你钟情于她?”崇越本就为这个痴情的徒弟头疼,如今见二人似乎有相许之意,心中不免大快,面上露出丝丝笑意。
檀渊按捺下方才心里奇怪的思绪,猜测是宴上自己酒喝得有点多了,才会反复想起那个影子,于是定下心神道:“非也非也,繁花似锦,我又岂会只为一朵娇花而舍弃群芳。我虽对她有意,不过是本着雨露均沾的法则,仙界还有众多我所属意的仙子,硬要说钟情二字,却是好笑。”
崇越闻言,冰霜覆盖的脸顿时怒气横生,拔出剑二话不说,手腕翻转,挽出一个剑花挥剑过去,衣帛碎裂声随之而来,只见凌厉的剑气削断了檀渊的衣摆:“你与仙界其余的女仙怎么来往我不想过问,但你若不能钟情于她,便早早告诉她,断了她诸多念想。我崇越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若你今后还是与她纠缠不清,休怪我不念朋友情谊。”
檀渊内心泛起万分苦涩:钟情?我从来不曾理解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做到。
也不过是转瞬间,檀渊理了理衣摆,装作不在意的神色,淡然地笑了笑,岔开话题:“听说凝镜泉可以反射出人内心深处的所欲所求,天帝的嘉奖于我而言不值一钱,我不过是想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崇越闻罢叹了口气:“路途凶险,此物能助你心神清明,你且好自为之。”说完丢下一瓶晴雨露在他脚边,推门离去,留下檀渊一人对着殿内晦暗的烛火,不发一言地自斟自饮,直到天明。
千竹峰
瑈媃最喜欢千竹峰的夜色,万物俱寂,只有偶尔风吹动竹叶和檐上风铃的声音。团簇的竹叶在月色下斑驳成影,影影绰绰,晃动着一地的深沉夜色。林子深处偶尔会有几只上下翻飞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如一对对凝视月华的眸子。
往常,瑈媃喜欢一个人从楼里跑出来,怀里抱着那盆九叶灵芝,坐在临河边的大石上,一人一草赏月听风。她总对着灵芝碎碎念地念叨着一天发生的琐事,像喝醉了般手舞足蹈地扯东扯西,一人自顾自话,还不忘问下盆里的灵芝是什么看法,回应她的,通常只有几声虫鸣和自己摸后脑勺干笑的一声:“哈哈,不好意思,又忘记你不会说话了。”
那是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刻,心里充盈着满足与宁静。
可是,以后都会不一样了,瑈媃想起修成了人形的九叶灵芝,心里有几分酸涩惆怅。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自己一起赏月亮,听自己说胡话发牢骚了。
真是讨人厌的寂寞感呢!瑈媃想着,不开心地把一颗碎石子儿踢进河里。
“噗通”一声巨响忽然吓了瑈媃一跳,她被溅起的水惊地往旁边跃了几步,侧身看见身边的人后,更是差点儿吓地跌倒河里。
九叶好笑地揉揉她的头,温声说道:“我替你扔了一块大石头进去。以前你总带我一起来河边,还说不开心就丢石头,石头扔了,烦恼也就没了。那现在你心里好点没?”
瑈媃恢复了下自己的气息,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你都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
“怎么敢忘?”九叶说着话,自顾自挑了块儿好地方,靠着瑈媃的肩膀一起坐下来。
“喂,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娶我呢?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啊。”瑈媃望着月亮,声音有些生硬和困惑。
“为什么想娶你,以后再告诉你。”九叶像卖关子一样眨了眨眼,“但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短了,从我被你抱回来浇水开始算起,已经一千三百一十四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瑈媃掰起指头开始慢慢地算,数了一会儿有些晕,又从头开始数,结果发现似乎更晕了。
“别数了,傻丫头。”九叶用手握住瑈媃的手,“话说你每次都浇那么多水,我都快被你淹死了,这笔账该怎么算呢?”他促狭地睨着瑈媃窘迫的脸。
“这个。。。。。。慢慢算吧,不急不急,哈哈。”瑈媃转过脸,打个哈哈想要逃过去。
九叶一把抓住她,在她目光的注视下,轻轻把她的手摊开,再搭上自己的手掌,骨节分明的瘦长手指和玉葱般莹润的手指,缓缓重叠在一起。
十指相扣,那里,有姻缘盘绕成的曲线。
“做个约定吧!”九叶握着她的手掌,感受着彼此手里的温暖。“每一天,我们都一起来赏月听风。”九叶盯着瑈媃的眼睛,满满的期待携着暖暖的温度从他掌心流溢出来。
“嘿嘿,不算苛刻的约定呢!好,我答应你。”瑈媃爽朗的笑出声来,面容灿若朝霞。
九叶心里暗暗地摇头,其实是很苛刻的约定呢,每一天,都要在一起,我一句话就定下你一辈子啦,傻姑娘。
瑈媃哪有想到这些,只觉得以后又有人陪,真是不错的一件事,心里乐滋滋的,忍不住扣紧了彼此交握的手掌。
虫鸣啾啾,月光洒在这对十指相扣的人儿的脸上,清风过,只有笑容困在中央。
凝镜山地处昆仑幻境之中,各种滋生幻觉的植物聚集在此地,互不影响,倒像熔炉一般。幻境一重连着一重,若是普通的凡人或者心智不坚的仙人,必定要永远沉沦在此地,在那大悲或大喜的幻觉中变成枯骨。
檀渊用脚踩断一株试图用藤蔓缠住他的脚,拉他进入幻觉的灭寂草,斜着眼抱臂打量着昆仑幻境。草木有灵,见他虽言笑晏晏,周身却环着无形的煞气,自知不敌,纷纷蜷起叶子,缩在丛中,让出一条路来。
檀渊点头赞许着笑道:“真是懂事。”他大步走进这条小径,所过之处,草木又嗖嗖的一声覆盖住他的足迹,仿佛从未有人到访过一般。
站在凝镜山前,檀渊心里隐约的有些期待,不是因为自己即将完成大任,而是兴奋于终于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被誉为仙界法力第一,风流第一,姿容第一的檀渊帝君,整日流连花丛,却只能尝到繁华热闹过后的彻骨寂寞,说出去岂不惹人耻笑。
修仙得道已过去万载,时光过得越久,越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愿望,记忆一点点的模糊,活着的意义渐渐湮没在痴长的岁月里。修仙本讲究无欲无求,而世间万物但凡活着,又岂能无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檀渊开始怀疑起自己所拥有的与一直信仰的一切。他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掌,又缓缓握紧了拳,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只能探到虚空。
那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答案现今呼之欲出,檀渊敛了敛心神,拔下塞子,喝下晴雨露,怀着莫名的雀跃与压抑的矛盾心情进了洞。
凝镜泉的泉眼在洞的最深处,隔着一大片湖,汩汩的泉水不断涌出,晶莹剔透而又寒气逼人,幽蓝色的泉水上有丝丝缕缕的灵气盘旋缠绕着,足见泉水蕴涵的灵力之强。
檀渊闭上眼,心中默数了九九八十一步,估摸着到了泉边,用乾坤方壶盛了泉水,收拾妥当。他才坚定而决绝的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璀璨的星光沉静的犹如一潭寒水,平静的表面下掩饰着激荡的心情。
银镜似的水面开始不安的晃荡,轻烟四起,一圈圈涟漪如脸颊上晕染开的胭脂扩散,画面渐渐浮现,檀渊不禁往前倾了倾身子,想要更清楚的看见那水波里的情形。
正在他全神贯注的光景里,泉水上丝丝缕缕的灵气开始变得浓郁起来,诡异的像午后突然聚集的乌云,转瞬间洞内苍茫似雾,白色灵气悄无声息的如蜘蛛吐丝结网般包裹着檀渊,一丝丝抽取他的神识与魂魄,如同温柔多情的女子招着手,呢喃着良人的名字,让人找不着归途,一点点迷失在死亡的迷津里。
檀渊的头越来越低,一直触到水面,仍未停止,他像着了魔般把头整个儿的浸入水中,一个个气泡咕噜噜从水底冒起来,复又在水面炸开。
凝镜泉水,映照人内心所欲所求,勾魂摄魄于瞬息之间。
“醒来,快醒来!”一双手急切的把他从水里扯出来,不停地摇晃着檀渊的双肩,见他仍旧没有回过神来,来人忙费力地拖着他离开湖边,一边从后面抱着他,一边在他耳边念着清心咒,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聚散的灵气才放弃了似的慢慢从檀渊周身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檀渊咳嗽了声,缓缓醒转过来,入目是一张焦急如焚的脸。
“你怎么样了?”来人皱着眉头,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你怎么来了?”檀渊看清来人的脸,把头扭向一边。他并未感激来人的救命之恩,却冷冷淡淡的吐出这句话。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此人正是觅蜜,她背着师尊,偷偷捏着隐身诀,循着檀渊的踪迹一路过来。
“檀渊谢过觅蜜仙子的救命之恩,改日必将登门致谢。”檀渊说完,虚弱地推开觅蜜环着他的手,面色冷冷如霜,未干的水珠挂在他的发丝上,溅落在觅蜜的脸上。他的步子踉跄不稳,好几次都快要倒下。他扶着岩壁,拖着腿,一步挪一步地朝洞外走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一个怜惜的表情,他甚至仿佛忘记了洞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觅蜜看着他一去不返的决绝背影,忽然好想放声大哭一场,为自己傻里傻气跑来的痴情,为自己被人不屑一顾的真心。
她想用手背擦干自己脸上的水珠,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干,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打在地上,扬起模糊的尘埃。
“不哭,说好了自己不能哭的。”她用双手托住自己的脸,乱揉了两下,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我不哭,我怎么能再为他哭呢?”一边念着不哭,觅蜜却把脸埋在自己的腿里,不发一声地默默哭着。
檀渊走到洞外,用尽力气控制着自己的双腿,逼自己不要回头去找她。他抬头看着天,苦涩地笑了:怎会如此,原来我檀渊最想要的东西是这个。他冷哼了声,神色莫测:真是可笑至极,我倒要看看,我还会不会想继续。
昆仑幻境的迷雾越发大了,大得直教人看不清心的距离。
待檀渊蹒跚着走了百余步,脑内一道灵光闪过,心里大惊道:坏了。
方才自己沉溺在凝镜泉变化出的幻境之中,魂魄本应一丝丝被抽取殆尽,途中却被觅蜜强行救下,而凝镜泉本身具有灵性,会转而吸取阻挠者的魂魄,觅蜜此时必然处于险境中。
檀渊的心神顿时一片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绵绵密密的焦急痛心来势凶猛地向他席卷而来。他咬咬牙,急忙朝回赶。
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檀渊心里不断默念着,一边恨恨的恼自己怎么不早点想起来,还因为莫名其妙的自尊别扭地把她一人丢在那儿。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檀渊一念至此,面色痛苦地捂着心口,心脏深处急促地传来一阵抽搐绞痛,疼的他几乎不敢呼吸。
甫一入洞,檀渊便见到一抹蓝色瘫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檀渊蹒跚着朝她跑去,他吃力万分地把觅蜜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脸,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谁准许你替我死的?给我睁开眼睛看着我。”檀渊通红着眼睛大声吼着。他探出手摸了摸觅蜜的手腕,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不禁大喜。继续探寻,却发现元神中的魂魄已经破碎不堪,所剩无多。几番悲喜起落,檀渊的全副心神已被折磨地空空荡荡。
他的的脑海一片空白,却见此时觅蜜忽然睁开眼,眨也不眨的贪婪地看着他,倒似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的镌刻进记忆里,再也不能忘记。
“你知不知道,凝镜泉会要了你的命?”檀渊哑着嗓子,目光沉沉地锁着觅蜜。
觅蜜脸上没有一丝埋怨,反而挂着甜腻如蜜的满足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含着笑意幽幽地说道:“在把你从泉水里拖出来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死。我只想着,这样,你便再也没有理由把我给忘了。” 觅蜜好像为这个发现而欣喜不已,眼睛里闪着雀跃的光:“你说我坏不坏,用这样的法子逼你记我一辈子,嘻嘻。。。。。。”笑着笑着,觅蜜唇边漫出腥红的血沫子,目光也开始涣散,却依然没有打散她固执的笑容。
“别说了。。。。。。”檀渊知她不多时便要命尽于此,不过是撑着口气说下这几句话。看着如风中残荷的觅蜜,他直欲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替她寻来六界里所有的灵丹妙药,只为求得她多一刻的笑颜。
檀渊抱着觅蜜轻如柳絮的身躯,神情迷惘得犹如手里风筝断了线的稚子,神思一片混沌,只觉得悲恸的心情不可抑制的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底里好像有千万个声音扯着嗓子凄厉的叫嚣着,尖叫着:她若死了,你还活着做什么?去死吧!陪她一起去死吧!
对,她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檀渊满目血红,目眦欲裂,抬手就想剜向自己的心口。
一只苍白而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檀渊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力气,用尽生生世世的力量,把这个灵魂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哪儿也去不了,只互相依偎着,看沧海变桑田。
“檀渊,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觅蜜温柔地伸出手拂开檀渊额边的碎发,把冰凉的手靠在他的脸庞上,想要汲取温暖一般。
檀渊只哽咽着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怕一出声就唤碎了眼前的人。
“如果有来世,你能不能,能不能只爱我一个?”觅蜜哑着嗓子,泪眼迷蒙地仰头看着檀渊,奢求一般地望着他,“我不贪心,我不求生生世世能伴在你身边。我知道坏心的我来世做不了仙子,我只求来生做个凡人的时候,你能假装自己也是个凡人,假装你只爱我一个人。陪我一百年,骗我一百年,好不好?”
好像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花费了太多力气,觅蜜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绚烂地笑着,犹如月下昙花:“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檀渊泪如雨下,他重重地点头,像一头绝望的困兽般。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口中诉出,他把头埋在觅蜜的颈边,滚烫的泪水却温热不了渐渐冰凉的身躯。
“这辈子,我爱你爱的好累,好累。。。。。。”觅蜜吐出这几个字,阖上眼睛,像睡着了一般,似乎下一刻似乎又会睁开眼,对着他做一个鬼脸。
魂魄已碎,檀渊怀里的身躯渐渐消散,随着风飘荡了无踪迹。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在凝镜泉里看到的是你的身影啊。。。。。。”檀渊徒劳地伸长手臂,想要抓住那缕风,却已泣不成声,“我应该早告诉你的,我最想要的,开始是你,现在是你,始终是都是你啊。你怪我不懂钟情,我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只钟情于你。。。。。。”檀渊跪倒在草地上,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泪珠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无尽的悔意奔腾着涌向他,仿佛要到天荒地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觅蜜仙子的魂魄被凝镜泉的灵雾打散了,恐怕再入轮回也难。”天帝捋着胡子,看着台阶下跪着的众人,“不过好在取回的凝镜泉水里含着她的一丝残魂,用聚魂珠也能暂且吊着这缕残魂不散。”天帝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们五个同觅蜜都是由花精修炼成仙,且日日共处,气息相浸,理当魂魄相似,求天帝用我们的魂魄重铸觅蜜的魂魄。”五个人一齐跪倒在天帝的脚下,俯首不起。
“唉,你们这又是何必。”天帝深深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再入轮回吧。在人间帝都的北面有一片林子,那儿灵气充裕,合五人之力,觅蜜仙子的魂魄会一点点修复,不过你们始终回不了仙界,直到所有魂魄恢复完整的那一天。”天帝转过身,仿佛不忍心再多看她们一眼,只摆手让她们退下。
仙界的化生池通向人界,犯错的仙人会被剔去仙骨,投入化生池中,生生世世不得再返回仙界。历劫的仙人则由化生池脱去仙体,留下凡人般的模样,投往下界。
仙人与其他五界的物种不同,没有三魂七魄,只有一魂二魄,没了怒嗔痴贪等许多执着,惟独留下一魂二魄最洁净的灵魂。
化生池边,檀渊奉若珍宝样地捧着一粒黝黑透亮的珠子,正是觅蜜的聚魂珠。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碎的泥人,把珠子嵌入与他神似的泥人心口里,轻声说道:“觅蜜,我把我的一魂一魄附在它的身上,我让它代我下界去陪你,它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再不会让你难过,再不会让我们错过了。”檀渊恋恋不舍地把泥人抛下化生池,泥人儿和珠子迅速地沉了下去,转瞬不见踪影。
檀渊眼神凄惶,展开怀里觅蜜赠予他的绣像,用手指轻轻触摸着绢上的如花容颜,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她的一颦一笑,感受到她一针一线的缠绵情思,他忽然有些痴狂的笑了,怀抱着绣像疯狂地大笑,冲着水池大声地叫着:“我只爱你一个!”只爱你一个啊。。。。。。檀渊萎靡的贴在池壁上,颓然地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如果早点告诉她,会不会变得不一样?眼泪无声地从檀渊的脸庞滑落,滴在池水里,发出好大的噼啪声。
“我等你回来。”说完这句话,他失神般呆坐在池边,一动不动。
崇越与遥夭一行人看见檀渊如此,心里也悲痛难言。
突然,五人像商量好了似的朝崇越跪了下来,一齐给崇越重重磕了一个头。
“师尊,以后没人替你用晴雨露泡茶,你会不会想我?”遥夭撒娇似地挤出一个笑,眼眶通红地看着崇越。
“师尊,下界前,我要承认,你的盘龙砚台是我打碎的。”濛梦畏缩地举起手,使劲儿眨巴着眼,不让泪掉出来。
“师尊,以后别再罚我们种花了好不好,换个别的法子嘛。”瑞蕊一副好商好量的表情,鼻子却红通通的。
“师尊,你以后要多和别的女仙来往,别老板着冰山脸耍酷,现在冰山脸早过时啦。”图荼清了清快要哭出声来的嗓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崇越一向清逸出尘的脸上,悲伤,苦闷,烦忧,种种情绪轮换闪过。最终吐出一句话:“你们。。。。。。好好照顾自己。。。。。。为师的花海,还等着你们回来种呢。”
几人相视一笑,无比留恋地再看了仙界最后一眼,依次决绝地跳入池中。
瑈媃在池边踌躇不前,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她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等到想见的那个身影,等众姐妹都跳了下去,她才放弃了似地长叹了口气,自嘲般对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笑了笑。转过头,说道:“师尊,我们都不在,你要保重好自己。若。。。若是有人来寻我,就说我对不起他。”说完,一头扎进了池水里。
九叶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水池边,他对着池水道:“不是约定好了吗?每一天都要一起赏月听风,你现在抛下我算什么,我从来都不想要你的对不起。”说完,不带一丝犹疑的,循着瑈媃刚才站立过的地方跃入池中。
崇越心下凄凉,负手而立,天地浩荡,到头来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了。
与此同时,千竹峰的花海顷刻之间凋零,无数的花瓣随着风卷起,翻滚着如波似浪。浓郁的花香弥漫着仙界的每一个角落,仙人们不约而同地遥望着千竹峰的方向,闭目念起了慈悲的往生咒。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从此,仙界再无春。
一切归于沉寂,只等待着轮回里下一次的重逢。
只有一章的小短篇~大家看了有什么意见?拍砖口水来者不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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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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