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倾夙

1、楔子 我是这

　　我是这九重天之上的神女，唤作月神。
　　我不知我本家是谁，亦不知我从何而来。
　　我或许来自洪荒之初，又或许来自某片凤凰花从。
　　我独自一人在通往幽冥忘川河边上寂静了三万年。
　　那一天，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进了我的生命中，
　　他有着恍若曼珠沙华般致命写意的笑容，
　　他说：“唤你白衣可好？”
　　我默然颔首，报以展颜一笑。
　　他怔了怔，眼中满是惊艳：“衣衣，你笑起来像月光一样漂亮。”
　　他又说：“衣衣，你穿白衣看起来就像是要乘风而去一样，好美。”
　　我便天天试着向他微笑，我开始习惯日日穿着一尘不变的白衣。
　　阿舟说：“你开始变得像人了，你学会了像人一样微笑，那是很危险的，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
　　我不以为然，不觉，这是一切悲剧的伊始。
　　终于有一天，他说：“衣衣，我要走了。”
　　我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来挽留他，只是扯住了他的宽大的衣袖，看着他。
　　他说：“衣衣，我欠了别人的，现在要去还了，我总是迟到，她该不高兴了。”
　　我知道，那个“他/她”一定是“她”。
　　我松开了手，目送着他离开。
　　他的背影温柔沉默，我站在忘川边，淡然地看着他离开。
　　却又什么从我的眼中滑落，冰冰凉凉在脸颊上滑出一条湿润的痕迹。
　　然后滴入沉寂万年的忘川里。
　　那是一滴来自凤凰花神的眼泪，她的第一滴泪。
　　阿舟说：“月神，你可知他是谁？”
　　我摇头。
　　“他是神界的太子，因着恋上了凡人而触犯了天规。他来幽冥，不过是为了等那个女子的魂魄，昨日，你去忘川边上汲水浇双生花的时候，他已见过了她。所以他今日要回去领罚了，他当要历经百世轮回，方可回归天界。”
　　我睁大了眼，轮回？百世？
　　原来是再见不到了，可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儿不舍呢？
　　我却不是这样洒脱。
　　“我要去救他。”我随手折了一支双生花戴在发间。
　　“不可，月神，这根本不值得，你可知，那个凡间女子叫白衣？你可知你与她拥有一模一样的容貌？这数百年来，想来你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他还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可我却再听不进去。
　　你可知心一寸寸凉下来的感觉，如坠冰窖。
　　原来，原来我是这般痴愚，我原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纵使是错爱，我依然不舍得放手，我依然要去救他。
　　“阿舟，我错了，但我却不悔。”
　　我要去见他，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
　　诛仙台边，我问他。
　　“你如今这般，可是为了…她？”
　　“……是。”
　　“是？果然…阿舟说的没错，你骗我说，你爱我，你骗阿舟说你爱我。这三百年来，我不过是做了过河的桥，成就了你们的隔江相望……”我啪啪啪地拍起手来，“子墨你当真是好，外人只道子墨仙上是痴情好儿郎，为了与我相守而呆在幽冥之地流连不去，实则痴情是假，借深情而实背叛之实，真真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想着来救你。”
　　看着轮回镜一点点泛起光华，他微微苦笑：“今生无憾，唯欠一人。衣衣…等我，来生，我定然与你，醉卧花荫，同看云卷云舒。”
　　我笑着退开两步，讲内丹精元取出，这是花草精灵共同的秘密，我们的心，便是自己的元丹。
　　太白金星与他皆是只是微微一愣。
　　“衣衣？”“子墨，你可知，我的元丹可以让灰飞烟灭之人重塑新生，天上地下，至此一颗，我知你本想对我下手，可你却没有，如今，我也乏了，下辈子，便做个无心之人，想来会快乐许多。”我从袖袋中取出一只透明的水晶小瓶，拔出还魂草所制的塞子，将那与我有着同样容貌，名字的女子仅存的一魄融进元丹，我看着她渐渐成型，只是笑，觉得日月无光。
　　“衣衣！”“阿月！”
　　眼前一片漆黑。
　　是阿舟么？
　　我好累，带我回家。
　　我想长长地睡上一觉，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