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缘》慕笙嫣

4、司马晏由

　　亥时，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悠扬的箫声打破了夜空的静寂，可终还是被夜的沉寂所吞噬。
　　如此寂寞，如此感伤。二十年了，好似有几百年那么长。这种孤单，怕没有几个人能够读懂罢？
　　“小姐，天色不早了，快回房歇息吧。小心着凉了。”
　　夜幕下，吹箫女子面色苍白如雪。妃色斗篷和圆月撒下的银辉更加衬托出她的苍白无力，仿佛一阵风来便可将她吹走。
　　“嗯......哓兰......”
　　“？！什么事，小姐？”
　　“你来这儿快十六年了吧？”
　　“嗯！想想当初要不是小姐和夫人你们好心收留我，哓兰恐怕是早已冻死在街头了。”
　　“那你还记得你来之前的事吗？”
　　“不太记得了，那时我才只有四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我爹娘是谁我都不知道。”
　　“你没想过去找他们？”
　　“人海茫茫，要找两个毫无头绪的人谈何容易？况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十几年不曾相见，连他们的样子我都不记得了，又何来的感情呢？对哓兰来说，夫人和小姐就是我的亲人，只要能一辈子呆在你们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傻瓜，难不成你还能不嫁人呐？”
　　“我才不嫁呢。嫁人有什么好呀，还不如留在司马府照顾小姐。”
　　“一辈子呆在这里，你不闷吗？”
　　“能在这里服侍小姐是哓兰的福分，只要跟小姐在一起，在哪儿我都不会闷。”
　　“可我快受不了了，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扬州呢。而且娘整天都把我关在家里念书、习武，还说什么‘大家闺秀，不益在大街上抛头露面’，一年也不让我出几次门。再这么下去，我怕我早晚会疯掉！”
　　“呸！小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夫人听到又得挨骂了。”
　　“谁在背后说我的不是啊？”
　　“啊，夫人！”
　　“娘！”
　　“嗯。”雪夫人悄无声息地走近两人。晏由不禁暗自惊叹：看来娘的武功果真是深不可测呀！走近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莫非真是自己太过于专注？
　　“晏儿，方才听你说想出去玩是吧？”雪夫人依旧脸上无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内心。也是，心既已死，又何来的表情？
　　“我......嗯.....是！娘，晏儿只是想到外面去闯荡一下，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我......”几秒钟的静寂，仿佛过了几个轮回。“还是算了，娘。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吧。”晏由双唇紧闭，咬着牙，脸色越发的苍白。以娘的性格，说什么也不见得会答应吧？况且自己所提出的要求对于任何一户好人家的闺女来说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没理由指望娘会答应啊！可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存在这一股期望——期望娘会应许，期望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也期望着心灵的自由......真的不想再过这种养尊处优却处处收制的生活了呀！
　　“去吧。”
　　“嗯？！”仿佛不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晏由没来由地叫唤出来，但脸上却掩饰不住接踵而来的喜悦。
　　“去吧，去外面见识一下吧。不过切记不可将身份泻于人前。”
　　“这么说晏儿可以走了？”
　　“嗯，随你高兴吧。”雪夫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走之前看了看晏由因欣喜而略显红晕的脸，一时间竟产生了错觉——把她看成了他......一样那么风华绝代，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样都挽留不住，如风般从自己的指间溜走......二十年前自己曾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二十年后，真的......活得好累，不愿再强求。若硬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怕只会寒了彼此的心吧......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