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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劳斯莱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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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
(灵感出自□□《劳斯莱斯》一曲)
----------穆码
一
劳斯是用体育成绩才冲入这间全学生梦寐以求的大学的,他从来都是昂头骄傲着,不屑与那些死读书的木头为伍,实际上这间大学里除了他这样的体育生,也只有死读书的呆子们。每当他在篮球场上帅气地投下一个球的时候,赢得所有女生的欢呼时,他更有一种读书呆子无法比拟的满足。
莱斯是一个从小被寄居于中国的英国家庭收养的孤儿,家庭成员是两个气质优雅的英国父亲,两个像王子一样的哥哥。是一个极其富裕而怪诞的家庭。莱斯也不例外,他脱俗的散发着英国贵族的气息,文静得不像一个男孩子,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进了这所优异的大学。
二
迥异的两人,不同的青春,同样仍是青涩的少年。
三
也许同是最后到教室的两个人,劳斯和莱斯两人意外默契地坐到了一起,成为了很不可思议的同桌。其实,互相都是最看不顺眼的两人,却是从心底很羡慕对方,莱斯羡慕劳斯身上那种易于感染的活力,劳斯羡慕莱斯身上骄傲的优雅。
更巧的是,老师将劳斯和莱斯和另外外两个男生分在同一间宿舍,而那两个长得跟地瓜似得男生都一一搬了出去和他们的女朋友租房子同住,于是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起生活。“这种人没有女朋友吗?”劳斯和莱斯同时疑惑地想。
两个人漠然的生活在一起,莱斯井然有序的安排自己正常的作息,而劳斯每天晚上和同学一起玩到很晚回宿舍,一身的汗臭和酒气倒在床上。也许是人类有一种奇妙的心理,喜欢向理象形象靠拢。两个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对话言语,但还是默认的坐在一起。莱斯坐在那里,劳斯就坐在他旁边,犹如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他们之间却形成一种他们无法形容的情谊。
呵!稚嫩的少年。
四
劳斯和莱斯的关系是在期中的时候改善的。劳斯一如既往地不在乎。可第二天早晨,桌面上是一本抄得工工整整的笔记,都分类好了,旁边放了一杯香浓温热的速溶咖啡和一个面包。莱斯坐在旁边,安静地温习。
劳斯看着莱斯,安静地复习着,仿佛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但是劳斯认得莱斯工整得像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体。他放下书包,也坐下来,啜了口咖啡,咬了几口面包,开始他难得的复习。早自习进行至中途的时候,劳斯递过去一张纸条,劳斯刻意用比较慢的速度写出一种好看的字体“一起吃饭,我请。”
莱斯很快给了回复,字迹不是工整的字,有点连笔,但还是很好看。“好啊”莱斯对着劳斯笑着,表示他欣然的应允。
伍
如果莱斯是女生,那就是劳斯最有好感,或最让他心动的女生。
劳斯推掉了所有的约会,整天跟莱斯待在一起,那天只有一节早自习。
莱斯也不推脱,直截了当地点了不少贵菜。
“你真带劲啊!”劳斯也不是心疼,家里又不是没有钱,只是很少见别人请就那么不客气的点了那么多。
“呵呵。”他有朝他笑,典型的书呆子傻笑,笑得很傻瓜也很自然。
“切~~”劳斯一只手揉乱了莱斯柔软的黑发。
用餐进行到一半,只有莱斯在低头狂啃,劳斯没动过餐具,只是盯着莱斯的吃相,显得饶有兴致。
莱斯被盯得不太舒服,抬起头问他:“你盯着我看什么?”
劳斯看着被嘴角一粒饭将其本身的优雅气质破坏尽的莱斯,像个傻气的小孩。“因为你很好看。”
“神经病。”莱斯说。
“你怎么想到借我笔记?”劳斯说完,想了想又改口,“帮我抄笔记。”
“因为……”莱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想起劳斯前几天,和朋友讲电话时要面对考试前毫无准备的气急败坏。“因为……你……那时候在宿舍里讲电话有……有讲到,说什么课都没听,不知道……”莱斯看了看劳斯没有太大变化的脸色,方才继续说:“不知道怎么办。肯定在女生面前丢脸死了。”
听到这番话的劳斯定住了。
就算是多么不在意成绩的差学生,看到糟糕的成绩也会有难受的失落,正因为差学生给人的放荡,他人便认为他们对成绩毫不在意,从来没有人会体贴一个差生对成绩的感觉。
差学生比好学生更加追求幸福的感觉,被人关注、体贴和包容是最重要的部分,差学生偏偏得不到所以他们在过度的纵欲和放肆中寻找快乐来获取幸福,用一种背道而驰的方式。劳斯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兴许这就是差学生们一直追求的东西,他突然想抱住这个可爱的人无声的哭。
劳斯回过神来追问:“又关你事?”
是啊!又关他事?莱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强烈的想帮他,不想看到劳斯接到成绩时那种煞白的脸色,像他这样的好学生第一次那么地理解,同时又有一股他自己难以理解的心疼。他暗淡地想着,头也慢慢地低下了。
劳斯才发觉自己个好像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刚想说跟他说“不用。”
莱斯又抬起头,“We are best friends!Best friends!”
劳斯很满意这个答案。“Friends!”
吃完了饭,大家发现其实即使大家似乎很不同,聊聊会发现大家也是很谈得来。
“既然出来了,不如陪我去买双球鞋吧!”走出餐厅门口,劳斯提议。
“嗯!好。”莱斯答应。
他们一起在商店里走,劳斯喜欢黑色,莱斯喜欢白色。
他们同时看中了一双黑白相间的。
“你穿几码鞋?”劳斯问道。
“44。”莱斯回答。
“再要一双44的!同款的。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劳斯朝服务员招呼了一声。
莱斯惊讶地看着劳斯。“喂!你干什么啊?”
“帮你买一双鞋啊!”劳斯笑答。
“干什么无端端帮我买鞋?”莱斯惊慌地瞪着劳斯。
“你不是很喜欢吗?”劳斯说。
“喜欢是很喜欢,但也不能乱买吧?我脚上这双还很新啊!况且我根本没有带足够的钱!”莱斯愤恨地说了一句。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小姐,他刚刚要的那双44不……”
莱斯又被劳斯的动作打扰到,听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你干什么?”劳斯拍了一下他的肩,“我付钱行不?我请你!”
“你为什么又请我?你钱多呐?”莱斯看着劳斯,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人。
“是是……”劳斯示意服务生不用理会赖斯。“我钱多行不行?”服务生又尴尬走开。“要是喜欢就买啊!千金难买心头好,你懂不懂?”
“钱也不是这样乱花的呀!”莱斯抗议道。
劳斯看他这样再三推脱自己的好意,不免有点生气。他只不过是看他喜欢,买来送他高兴。劳斯并不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到手有什么不对。何必顾虑那么多?自己喜欢就好!“给你就给你,说那么多做什么?”劳斯这句话带着怒气,莱斯没有再说什么,怕再惹劳斯生气。
离开鞋店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慢慢地走着回学校。劳斯希望这来回的路更长一点,要是回到宿舍两个人还是没话说,劳斯就真的受不了。莱斯突然停在一家店前。劳斯发觉过来,回头望见莱斯盯着橱窗望了一会,走了进去。劳斯连忙跟着进去。
“您一看想要什么。老板连忙殷勤地走到莱斯面前。
“我想要摆在橱窗那边那套白衬黑裤,诺,那个上面还有银链的。”莱斯指着那套衣服。
“啊!那套啊!您等等啊!您那么帅,穿上去肯定很好看!您等等!”老板由衷地说,跑进了小小的库房。
“你喜欢那套?”上来的劳斯问了句废话。
“嗯!”莱斯还是简略地回答了他。
劳斯看看那套衣服,笑说:“眼光很好。是好好看,穿在你身上显得很斯文。”劳斯这招和好很有效,莱斯很不客气的说:“那当然。”
从库房出来的老板听见劳斯的话,忙笑眯眯的招呼:“那套衣服新到的,很受欢迎的,你和他是Good brother吧!买一套一样的吧!”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莱斯,“你试试这套适不适合?”又问了一遍劳斯,劳斯说了声“好!”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劳斯,又喜滋滋地跑进库房。莱斯扫了劳斯一眼,进了试衣间试衣服。
那的确是一套好衣服,
劳斯穿上去非旦没有失了原来的阳光帅气,更有几分英气逼人。莱斯优雅不减没了那股生人勿进的感觉,给他高贵的气质多加了几分生气。
老板走上前来谄媚,“衣服很适合两位啊!两位都是模特身材,穿上去真是太帅了!”老板说的也不假,一米七刚好的他,在大概都在一米八五以上的劳斯莱斯面前显得特别矮小。
“两套给你们算便宜点,看两位那么帅给你们打个八五折!”是刷卡还是付现金?”老板算着钱。
“刷卡吧!”莱斯抢在劳斯前面掏出信用卡给老板。“两套一起。”
又回头对错愕的劳斯说:“刚才你送了那双鞋子给我,这次就当我谢谢你。”
“两位要不要挑挑挂饰,我们有别的款式供选的。”老板才想起来,边把卡还给莱斯边引着他们往柜台走。
经过一轮挑选劳斯挑中了一个白色的,莱斯挑中了一个黑色的。两人看着对方,眼里都有说不出的惊奇。
“我本来想是你喜欢!”“我本来想挑给你的。”劳斯和莱斯又同时开口。
又一起重新指向本来彼此指的位置上。
“呵!”双方会心一笑。“就要这个。”
六
在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就好比一个结成冰的蜜糖,融化之后甜得腻人。劳斯觉得莱斯对他来说是个吉祥物,他的抽测成绩让老师终于见晴,变得少出去玩了。莱斯也受到了劳斯的影响,开始是在篮球场看球,后来在劳斯的引诱下,而上场打,也许男孩子都有那条打篮球神经,本来出生到现在打篮球次数屈指可数的莱斯,多打了几回竟也上手。
莱斯在劳斯的影响下,也认识了许多朋友,也都是在球场上认识的。比如说简全、赖书、莫径、袁延他们,数量是以前的认识莱斯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连父亲们都观察到,放假回家的时候,莱斯明显快乐很多,开朗地有点可怕。虽然他们是一对特殊的父母,一对同性恋情侣,三个孩子也都是领养的,但是他们尽所能及。给孩子们的爱并不亚于普通的英国家庭。虽然有时候他们典型的英国思想影响到孩子们在中国的生活。
比如说莱斯的两个哥,和莱斯不同,他们是英国人。可能是外国人的原因,金发碧眼,在中国似乎特别受女生欢迎。从小在英国式礼仪思想的熏陶下,在中国的学校里也是显得开放和大方热情洋溢,使得学校里的老师常常对他们很不满,又不能说什么。而这位悲催的老师决定请一对家长谈话的时候,老师已经受到了他在四十三岁生涯里最大的一次打击。不过后来这个问题得到了有效的解决,因为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他们是没有意向把两个儿子培养成同性恋的,也不在意。
莱斯的两个父亲在假期里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联合了他们两个大儿子趁着家庭下午茶了解一下这个从小沉默少言纤细敏感的小儿子。但很显然,这个阳刚的家庭不懂得婉转的问,用英国习惯问天气开了头,再扯了两个天南地北的问题,再也忍不住了,大爸爸克温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唉呀!莱斯,说实话,你谈女朋友没?”
两个儿子和爱人的眼神冷箭一不可思议的速度瞄准克温飞去。
克温以一个家庭最大主人的威严又把冷箭反弹了回去。
“没有啊!”莱斯用一种比以往都开朗的姿态咬了口面包,回答了父亲的问题。“爸,哥,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又没有认识坏人。我现在怎么样也比以前好吧我是在学校认识了些同学,这很正常啊!”
“什么样的同学啊?我听说中国有许多迷途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他们。”二爸纳维没有克温的急躁,但还是有些着急。“如果是女朋友也没关系啊!”纳维还是挺关心这个小儿子的,他觉得,莱斯和其他两个儿子不同,莱斯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应该是他们这个不正常的家庭里最正常的一个。
“爸,你已经背叛上帝了!”莱斯说了二哥常对二爸说的那句话。
大哥杰哈哈地大笑着揉揉二哥斯特的头发。
“莱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最近开始留了点小胡茬的二爸,本来白净的他一生气就显得很可笑。
“爸!应该说我们一家都是迷途的,所以莱斯从小开始就迷途了。”二哥继续火上浇油地说。
“爸,中国汉语里有一个四字词特别是合适形容我们一家,叫‘罪孽深重’。”大哥二哥两夫妻一唱一和。
克温制止了孩子们的胡闹,避免他们继续气他们的父亲,但是自己又想了想,又说:“纳维,孩子们说的也对。我觉得不再需要保持你当神父时的习惯。”
克温真的不是有意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纳维气鼓鼓的跑回房间。克温紧跟着追了上去,克温他的确不喜欢工作回来之后星期天礼拜日好不容易精力充沛,有时间欲求不满却得不到满足。
三个儿子都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听。开始是纳维对上帝的抒情,后来直接传来了撞门声和挣扎声,还有纳维大叫着今天是礼拜日的呼喊。
“莱斯,其实我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我们俩的弟弟了。对于我们来说,上帝什么的,见鬼去吧!你无论有什么样的想法,哥哥都支持你的。”斯特搂了搂莱斯的肩膀,后来就和大哥一起出门了。
整个房间里刹时间只剩下莱斯一个人没事做了,本来应该做的事没做成了。
就像莱斯不为他们所知的那来路不明的开朗一样,之后莱斯那不明来由的悲伤和绝望同样使他们束手无策。
七
“周末的时候,我想去买碧昂斯的新专辑,你要不要去?”正在收拾行李的劳斯抬头问道。
“蛤?好啊。”莱斯答应道。
这是他们在第一个学期结束时的对话,买专辑只是劳斯的一个幌子,他只是单纯的很想约莱斯出来,给自己的暑假来一个美好的开头。
周末的时候,劳斯如约出现在他们约定的地点。莱斯即时在汹涌的人群里都显的很突出,也许是气质使然,也许是外貌原因,也许只是劳斯眼里只有他。
“等很久啊?”劳斯问,眼睛的余光留意到莱斯穿着那双新鞋。很不巧,他也穿着。
“没有啊?我来了一两分钟你就到了。”莱斯淡淡笑着。“进去吧!”手指指了指旁边的音像铺。
“嗯。”
两人跨步进入音像店,莱斯笑着找到碧昂斯的专辑,“歌我已经在网上听过了,因为觉得还可以所以才想来买。”劳斯说,“我还要买几张别的,你帮我挑一下?”
“可以,你不嫌我品味差就可以。”莱斯说。
“不嫌,你喜欢的肯定都比我喜欢的好。”劳斯说完就自顾自得挑起来。
“切,”莱斯一声轻哼不知道是表达自己的高兴还是嘲笑,也挑着。连挑了几张都没有满意的,最后看到一张大概还算可以的。正想走到试播机里听听看,试播机里放着张影碟,但却没有人,屏幕里出现两张很白净的少年的脸。
“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男朋友,但是,我爱你。”其中一个屏幕中的少年对另一个说。
还没看完,电影被按停了。劳斯拍了拍莱斯的肩膀,“发什么呆?”好奇的看看屏幕,“你喜欢看同志片啊?”
“没有啦!”莱斯有种做错事被抓到的感觉。“本来就在那边它自己在播。”
“哦。”劳斯又回头看了看屏幕一眼,“电影就是电影。不能和人家在一起,谈得上什么爱吗?”
莱斯听到他这样说,也没说什么,平添了一阵怅然若失的难堪。
离开音像铺后,莱斯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弄得劳斯有点失措。
“喂?你怎么啦?”劳斯开口问道,莱斯一直这个样子搞得劳斯很奇怪。
“哦?没事啦?!”莱斯回过神来回答。
“没事?没事就好。”劳斯一把揽过莱斯的肩“这里离海边很近,一起去吧!”
莱斯不自然的缩闪了一下,因为他无名的畏缩起来,难以排解哽咽心里的难受。
劳斯明显的感觉到了,也不说什么,脸色稍有尴尬,只是渐渐松开了手。两个人只能各怀心事的走在人行道上,相对无言。远处的海平面像是一块透明而奇特的蓝色琥珀,和天空连接在一起,谁知道呢?海和天永远只能相望,
“小心点,坐。”劳斯特地绕过了人多的沙滩的区域,带着莱斯坐在一块岩石上。接着从包里掏出现在可以说绝迹了的CD随身听。
“哇!你还有这个东西啊?怪不得你会跑去买cd来听。”莱斯惊叹。
“嘿嘿!”劳斯得意的笑,“我这个还算比较新式的啦!可以放两个碟进去,自由切换。我看看,你给我挑了张什么碟?”劳斯翻开那个廉价的塑料胶袋。“唔?《后青春期的诗》,五月天的啊?”
“是啊!就觉得他们的风格很适合你。”莱斯说。“好像有点久了。”
“没关系,我听歌看好不好听,不是新不新。我挑的是萧亚轩的《三面夏娃》。”劳斯拆开包装,将碟装进CD机里。
“啊?那风格很不同耶?”莱斯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挑错碟,劳斯不说出来。
“是啊,我听歌很杂,什么都听,不是特别追究这些事情。”劳斯看出莱斯的忧虑。“好听就行。”劳斯宽慰道。
“嗯。”莱斯接过劳斯递来的耳机,劳斯首先播的是萧亚轩的《类似爱情》。萧亚轩的声音有点单薄,让人感觉很像薄荷糖一样清凉而透明。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那是爱并不是也许/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说一声爱你我很想听……”
“好听吗?”劳斯小心翼翼问道。
“很好听。”莱斯觉得这种歌的确很适合坐在海边听,此情此景都很有感觉。“你挑歌很行。你肯定天天用这招追女孩子有没有?”莱斯猜测,开玩笑的问。
“我没有啦!我只带过你一个人来。”劳斯急忙辩解道。“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和别人分享这些吗?这么棒的享受我是发明者,你是第一个发现者。”
“是嘛?”莱斯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浅浅的角度。
“你觉得歌怎么样?就是有没有听出什么?”劳斯尽量让自己装的自然平静点,不让莱斯看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答案的急切的期盼。
“什么?”莱斯想到的东西,他怎么能告诉劳斯呢?只能恨自己不是女人,这种感受,他不能说出口。
“想到什么?”劳斯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那么真诚的看着莱斯。那双眼睛像是镶嵌在暗夜的钻石,而那里面只映着莱斯一个人的面影。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你不要放弃行不行……”歌曲进行到最后的高潮部分。
彼此的面容和眼都有那疯狂的魔力,让他们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这世界的一切,只有对方的气息和呼吸声。
歌曲播完了,CD机自动换碟了,但没有人在意。他们双方的唇落在对方的唇上,彼此的呼吸轻柔的交叠在一起,我们贪婪的索求着彼此间的气息。海浪和我们的影子为证,友情的保质期到期,经过发霉,成为爱情。
反正那一天,莱斯记得,两个人再分开时。阿信在耳机里激烈的叫嚣着他的悲伤:“十七岁那一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劳斯记得,他送他上公交车,最终自己仍然懦弱的说:“对不起,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吧!你我还是好兄弟。”
他上车,苍白的一笑:“好的,我知道,我会忘记的。” 呵 !单纯的少年。
好的,我们都会忘记的。
八
那一天之后,莱斯和劳斯再见面,就是在第二年开学的时候。
两个人都像往日那样,没有任何不妥。这种装傻的生活在你我的心知肚明里维持的完好无缺。
开学当晚,学生们拉帮结伙的聚在一起聚会。劳斯搭着莱斯的肩晚一点也到了,众人没有太大在意,只有跟劳斯走得比较近的简全、袁廷神色变得极不自然。
简全和袁廷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端着酒杯朝他们俩走去。
“你们怎么这么迟才来?你小子真是的,慧娴都等你好久了。”简全拉过劳斯,因为简全故意说得特别大声,所以在场的人们也都不明意味的看过来,又哄笑着举杯。
那个被捧为校花的女孩在夜店斑斓庸俗的灯光下,红红的脸颊有种妩媚的味道。劳斯便被简全拉扯过去。
莱斯刚想跟过去,被脸色阴暗的袁廷拉住了,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在意的地方说话。
“莱斯,你是同性恋,对吧?”袁廷自以一种审判者的态度问道。
莱斯不予置否,定定的站在那里,内心慌乱。
“你喜欢劳斯对吗?”袁廷用一种更逼近一步的语气神态问道,一只手已经狠狠抓住莱斯的肩头。
莱斯咬着下唇,他想起他们的约定,我们都会忘记。莱斯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不是,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反正我不是同性恋,劳斯也不是。你们爱信不信。”这话说出来,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在心里发芽。
“真的不是?”袁廷本来也不确定自己和简全的推断,他们这样想也只是因为他们一直觉得劳斯莱斯两个人走得太近,给人的感觉也超出了友情。
“不是。”莱斯装得理直气壮一般。
“那样就好。”袁廷拍拍莱斯的肩膀,“对不起,我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们两个实在是走得太近了,每天都腻在一起。而且最近劳斯在追王惠娴,其实我们不应该怀疑你们的。不过你们还是不要走得那么近,最近周围的人也都说劳斯和你。你和他虽然是好哥们,但是你也不会希望劳斯被王惠娴误会成恶心的同性恋的是吗?”袁廷看了看莱斯的反应,才确信无疑。“这个事情上个学期的时候都差点被导师误会,如果真是那样那就麻烦了,可能被记过也说不定。”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莱斯眼前那些凌乱的灯光和狂舞的人们开始模糊成一片,莱斯努力地强忍着。
“嗯嗯!既然误会解除了也就没事了,好好玩吧!这一次的学姐学妹都很不错,哥哥我给你介绍个优质的。”袁廷说
“我自己会的啦!以后就跟着你混罗。”莱斯强行把逼到眼眶里的难受又忍了回去。
“同性恋真恶心对吧!”袁廷嘟囔一句,仿佛要求莱斯应和似得。
莱斯装作没听见似得,跟着袁廷进入舞池。
远处被人们围攻的劳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第二天,宿醉的劳斯在宿舍醒来。隔壁床的莱斯已经走了,劳斯才猛然想起早上还有一堂必修课。匆忙洗刷完赶到教室,幸好还有几分钟才上课。
但劳斯高兴没多久,因为属于了他整整一个学期的那个位置,现在被一个丑到爆的女生坐着,莱斯还在那边笑的那么灿烂。
他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场,走到那个位置上,那个女生虽然不情愿还是识相的走开了 。
“早上好。”劳斯暴躁的打了个招呼。
莱斯来不及掩饰脸上的尴尬和慌张,极难堪的也打了一声招呼。
电视上的那些女人在遭遇丈夫背叛后那些声嘶力竭的痛苦,劳斯好像朦胧间体会到了一点。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交流了,这是第一节劳斯莱斯无话这么久的一堂课。只是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腹部传来了一阵似乎把他的胃扭在一起的疼痛。劳斯痛苦的捂住了肚子,用力咬着唇。糟糕,今天没有吃早餐,昨天也只是一直灌酒精,肚子空着太久了。
莱斯很快注意到劳斯的状况,连忙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条巧克力,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递了过去。
是一条被人重新包装精美的榛子味的德芙巧克力。劳斯如获大赦般惊喜的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吃了一大块下去,疼痛很快消失了。
而坐在一旁的莱斯似乎想偷偷拿那条自己绑上去的礼带。劳斯眼疾手快的先拿来看了。而那上面写着“开学礼物,致陈劳斯。”
本来不愉快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正值此时,下课铃也响了,那个女孩站在不远处,张望着好像在等莱斯。
莱斯本想整好此时可以走,其实那条巧克力准备了很久,但是昨天一直忘了给,又经历了袁廷的事,就不再打算给了。今天匆忙给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那个,谢谢。”劳斯愉快的道谢,拉住了莱斯。
“不用,临时准备的,没什么心意可言。”莱斯淡淡的说。
“比没有好。开学第一件礼物。”劳斯也站起来,“真好吃。谢谢。”教室里的人都走了,劳斯忽然拥住了莱斯。
但那只是感谢和兄弟式的拥抱。
“开学礼物,是不是每年都会有啊?你上一年是面包和咖啡,这一年的巧克力好多了。”劳斯笑。
“你很喜欢?”莱斯带着些许惊讶地问
“嗯!”劳斯回应。劳斯再看向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女生已经走了,劳斯的笑意更浓了。
之后大学每年,都是在榛子巧克力的甜味中开头的。甚至在往后的学期里他们曾经那么愚蠢地伤害对方时,他们甚至不再为朋友的时候,每年开学,劳斯的桌面都会忠实的出现榛子味德芙。
除了这个学期,他们往后的巧克力,被劳斯狠狠摔进垃圾桶,又被他不嫌臭的翻找回来。
八
劳斯最近不是很开心,因为莱斯最近每天都和袁延腻在一起。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种状况。
沉默的莱斯明明是劳斯先认识又先交朋友的,现在倒是跟袁延很好。总之劳斯感觉很不爽。劳斯呆在寝室窝火了一整天。到底谁跟谁才是兄弟啊?
莱斯10点多才回到了宿舍,刚被袁延带去酒吧疯玩,身上也不知道被多少女生贴过,各种香水混在一起,香得令人难受。又被袁延他们灌了不少酒,双颊通红,步履不定。
劳斯更加为此反感,记忆里的少年永远干净,明亮,一尘不染,笑得感染人心,而不是现在这幅醉如烂泥的酒鬼样。
强压着怒火,劳斯从床上起来,作势要扶起他。莱斯迷糊地看了他一眼,轻挥了一下手,表示了让劳斯感到沉重的拒绝。劳斯火了,强拽着他,把他扔到床上,大声的问:“你这副样子干嘛去了?现在几点了?都学会鬼混了”看着瞌上眼睛的莱斯,劳斯粗暴地把他再次摇醒。“我长这么难看吗?难看到你都不想看见我,看久一点会吐吗?”
莱斯只觉得脑袋发热发胀,手脚也发热,脑袋里的脑子被劳斯摇得像过期的稀软糖浆,又粘又臭又难受。他感觉连劳斯的发火听起来都是粘乎乎的,虽然这样,但是内容却清楚得很。
袁延明明说他在谈恋爱的,不要打扰他的!袁延明明说他在泡校花。
一向温和的莱斯“噌”一下站起来,“什么跟什么?什么跟什么!你不是要和女朋友约会吗?难道你拍拖的时候喜欢我跟着你么吗?你变态哦!”
他不想看到他谈恋爱!
“谁说我在谈恋爱?你是听了什么传说啊?”劳斯觉得很冤。
“我不是听了什么传说,我是一个人两只眼睛亲眼所见的!”莱斯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一个人。“你不是跟校花王慧娴在一起吗?难道你要我在旁边看着你和别的女生打情骂俏?你有多变态!”
“谁说我跟那个王慧娴在一起?”她只是要他教教篮球而已,他从来没有在那个女孩身上打过主意。
“大家都知道她喜欢你。你累她给你递水,递毛巾。吃饭的时候吃她做的便当,你们一起买衣服,你陪她去她的同学聚会,你们一起看的《海角七号》,一起去麦当劳东西,她给你擦了一次茄酱,你给她递了一次纸巾。还有看电影的时候你搂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她,紧得密不可分。”莱斯觉得他现在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你们是在拍电影吧!”
听完莱斯的话,劳斯却觉得心头压抑的一阵难受的暴躁瞬间挥发光了。甚至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快感。
“你怎么知道的?还那么清楚细节?”劳斯瞬间没了火气。“你跟踪我!”怪不得。
“对啊!我跟踪你,如何?”莱斯一屁股坐会了床上,声音有点颤,听起来很濡软。
“为什么?”劳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他蹲在床边看着他,语气温和。
莱斯倒在床铺上,睁着眼睛,眼睛里像装了亮片,一亮一灭的。“我不知道,但我见过Dadyhe和Brother都是这样的,以前总是笑他们弱智幼稚,现在我……我自己也……是。”说到最后一句是,莱斯睡着了。
劳斯弄不清莱斯的家庭状况,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并很洋化,莱斯也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些。
在莱斯睡着以后,劳斯替他盖上了一床薄被,关上了灯。却一直无法入睡,他一直回想着莱斯所说的,那股轻松感像流星一样,短暂得使人反应不过来。
一夜无眠的劳斯得出了一个比莱斯每日跟着袁延更让他难受的结论,莱斯是喜欢王慧娴的。【这不是渣攻了么】
那夜里,劳斯才明白为什么被拒绝的人会痛哭,因为那些美丽的泪,是心的碎片,滴落之后成为干涸的记忆。在劳斯的枕上,盛满了他所有的梦,瞬间也灌满了同样的痛。
最后在父亲的葬礼上,劳斯才明白,对床那个不轻易说爱的少年,感受着与他同样的痛。
第二天的时候,劳斯带着妖娆暴露的女生,站在王慧娴和莱斯等一帮兄弟面前。
九
后来变成了莱斯与王慧娴形影不离了,在莱斯拼命安慰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慧娴那天之后,泪水溅在莱斯的衣摆上,一片泪光朦胧里,破碎的泪迹像散落一地的银辉。
甚至在那天晚上,劳斯对莱斯狠狠地抛下一句,你喜欢的就给你好了,正好想摆脱这个麻烦的女人,兄弟嘛,能给就给。莱斯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你呢?给不给?
两个受伤的人,会在一起互相舔伤。
劳斯毕业的时候,莱斯和王慧娴成了毕婚族的一员。
劳斯在一家法律事务所里做律师,几年后,他偶尔听说莱斯就像所有毕婚族一样离了婚,一个两岁的女儿的抚养权判给莱斯。
他也曾听秘书八卦时说过,千万不要随便送人鞋,尤其是同款的,因为那双鞋会带着那个人的心走进你的心里。
劳斯就这样过着,但他一天都没有忘记那个明亮干净的少年,那本有着工整字的笔记本,那杯温润的咖啡,还有莱斯在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年9月2日送他的“德芙”巧克力。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和思念里中,他结了四次婚,也离了四次婚。他换过无数行业,也曾经破过产,但现在已经是出名的钻石王老五。他曾经找到多个与莱斯相似的人,有男人有女人,却都只落得一个逢场作戏的结局,报纸上曾评价家产过亿的他花心败类,但试问有哪痴情可以等待三十年。
公司内部竞聘财务总监,作为老版的劳斯却起了兴趣,他坐HR经理的位置。
来竞聘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腼腆羞涩的女孩,白皙的肤色让劳斯想起了莱斯。劳斯心想这样二十多岁的小毛孩也推荐上来竞争?
她说:“各位好,我叫陈劳斯……”女孩的话只讲到了这两句就被大家的议论打断了,因为女孩的名字和劳斯的一模一样。
“继续。”五十有余的劳斯说话洪亮威武,应聘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女孩开始自我介绍和与考官答辩,全过程劳斯专注地看着,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刚入公司就创下奇迹的业绩,剑桥大学研究生毕业,各方面都有过人之处,优秀的如同一个人,优秀如同莱斯。
在女孩正要起身时,劳斯开口了,“你知道德芙巧克力的含义吗?”
“蛤?”女孩没反应过来,“每年固定在一天送。榛子味的。”劳斯补充一句。
女孩想了想,从桌上拿起答辩板,擦干净了一点,写上了一句“DOVE=Do you love me”
“每年都送一次,可能送的人每年在问接受礼物的人同一个问题吧?!榛子味的,那应该是‘你真的爱我吗’。”女孩微微笑,带着英伦式的优雅和贵气。
“请问令尊名堂?”劳斯想知道答案,但在女孩面前保持一贯的绅士和优雅。
女孩犹豫了一会,“我父亲是外国籍,叫莱斯•金。”
“你和他很像,不仅长得像,气质也很像。”劳斯有点激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您认识我父亲?”
“还算是吧。”劳斯突然像年轻时一样,因为自己的答案而感到有点暴躁。
劳斯让女孩跟着他回办公室,找到一本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一张压得扁平的包装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大头笔,连并着几支钢笔抽了出来,纷纷散落在桌面上,甚至劳斯最喜欢的那只也掉在地上。
但是劳斯只是回了下头,打开笔盖,飞快地如同明星签名一样写了行书,但眉头皱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急躁地叫秘书进来,秘书娇滴滴地踏着碎步进来了,劳斯没有什么好心情,“湿纸巾,那几块湿纸巾给我!”
秘书一路小跑地回去拿了几块湿纸巾,劳斯动作粗鲁地抢过湿纸巾,在包装纸上小力揣擦。急躁粗鲁得与年少无异。
接着又用较慢的速度写了一行字,并小心翼翼地落了款。
十
女孩按照劳斯的话,把那张“德芙”的包装纸递给重病的父亲,父亲就那样,用一种他从为见过的忧伤表情,欲泪的眼下,嘴角却如愉悦般微微上扬。温暖透彻的阳光里,病床上恍惚躺着那个旧时明亮干净的少年,让人怜惜到心痛。莱斯缓缓转过身去,手里紧紧拿着那张纸,泪水永恒,的停留在闭上的眼睛里。
十一
葬礼。莱斯的葬礼。父亲的葬礼。
女孩依照莱斯的遗愿,劳斯得到了莱斯给他的一个纯白的盒子,纯洁如他。
里面是一堆堆的信札,三十年,每月一封,一双球鞋,一套衣服。
360封信,每年的9月信,都有一张“德芙”的包装纸。a
“莱斯,”劳斯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他病了多久?”
“三年。”女孩回答,看着这样一个本应于他们毫不相干的风流老总,如此失神和绝望,她才明白父亲这些渐衰的岁月里害怕的是什么。“三年里,父亲每日等待着,害怕着,三十年来他一直坚守的东西。”女孩边说着,竟不自觉地微笑,胸口里汹涌着一种痛。
没有什么比等待更伤。
信上整齐的字迹似乎带着劳斯穿越了三十年的伤,三十年的记忆,时间似乎偏偏把这两个互相纠结、伤害的少年遗落了。
我总在想,总在想我们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爱错了彼此,那我们到底哪点是对的?
可能就是我们落满遗憾的青春,就是初夏时,我望见你时的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