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无色人生》姽扇

7、第七章

　　盘踞在银座中心黄金地段的斋藤料亭，是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经营传统日式料理的餐厅，装饰风格传统而不失现代感。整个料亭完全由原木装饰而成，宽大的正门洗练而凝重，一排黑色布门帘上的白色店标格外醒目，除了必要的灯饰和几幅一看便知出自名家的山水画，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再加上精心烹调的餐点和细心体贴的服务，毫不意外地成为有产阶级们最喜欢光顾的餐厅。
　　当然，迹部大爷要请客，档次绝对不可能低了，否则怎么符合他大爷华丽丽的审美观呢？
　　为了庆祝宍户和凤新组成的双打搭档，冰帝正选们毫不客气地要求自家部长请客。这种事情迹部早已经做惯了，当即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而在迹部大爷一声令下，当时还在学生会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克里斯也被拉了来，众人热热闹闹地围了一桌。
　　看着漂亮的服务小姐端了清酒过来，凤长太郎有些不安：“我们还没有成年，喝酒真得没有关系吗？”
　　“要庆祝的话怎么可以没有酒呢？”忍足笑嘻嘻地推了推眼镜：“而且只是清酒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赞同，但凤还是乖巧地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一盘盘佳肴陆续被送了上来，原本窝在一边睡的正香的芥川慈郎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睛抓起了筷子：“好香啊，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岳人，你不要跟我抢！”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岳人一边回嘴一边动作，下手也是毫不手软。
　　“你们给本大爷注意点形象！”迹部忍不住怒吼。
　　席间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抢食大战再次上演。
　　“他们每次都这样，你还没有习惯吗？”忍足笑着来打圆场，倒了一杯清酒递给迹部，然后又面对克里斯：“这里的日本料理非常正宗，你一定要好好尝一下！”
　　克里斯笑着点头：“当然！’
　　虽然有这样的小插曲不是发生，但众人还是吃得非常高兴。克里斯轻声笑了起来：“你的部员都很有活力呢！“”
　　迹部撇撇嘴：“一群精力过剩的家伙！”精力这么好的话，明天增加训练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迹部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克里斯正要在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克里斯取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对众人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记得快点回来，不然我们可是要罚酒的！”日吉低声说。
　　“啊！”克里斯笑笑，起身离席。
　　“本大爷去一下洗手间。”优雅地擦净嘴，迹部拿起外套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你好吗……”才刚走到洗手间门外迹部便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然后便看到克里斯握着手机靠在一边的墙上打电话，脸上是迹部从不曾见过的温柔表情。
　　“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虽然克里斯的脸大部分都隐藏在阴影之中，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愉悦：“美国那边才刚刚凌晨吧？你起这么早没有关系吗？”
　　克里斯低低笑了一声：“现在虽然天气转暖了，但是早上还是有些冷，出去的时候记得加件衣服，不要着凉了……还有，吃过早饭记得再回床上躺一会儿，不要太累了……”
　　迹部轻巧地从克里斯身边绕了过去，并没有惊动他。
　　又说了几句话，克里斯便挂掉电话，慢慢走回原来的包厢，未及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克里斯拉开门走进去，把外套重新挂好，问道：“你们在玩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刚才侑士说他被女孩子拒绝的糗事，好搞笑的，可惜你没有听到！”向日兴奋地脸都有些发红：“克里斯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克里斯欣然答应。
　　桌子上已经被清出了一块空地，向日把一个空酒瓶摆好：“我要开始转了，瓶口对准谁谁就要回答问题！”
　　酒瓶转了几圈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住，瓶口对准了迹部的方向。
　　迹部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说吧，你们想问本大爷什么？”
　　向日作为代表发问：“部长，你小时候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没有？”
　　迹部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大爷从小到大都是华丽丽的，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做些白痴事！”
　　“小景，要认真回答问题哦，蒙混过关可是不行的！”忍足提醒他。
　　迹部看了众人一眼，手指习惯性地抚上眼角的泪痣：“要说出格的事嘛，似乎好像有那么一件。”
　　“快说快说！”众人都是一脸期待，就连克里斯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迹部侧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本大爷小时候很喜欢吃巧克力蛋糕，有一次本大爷把几块蛋糕藏了起来想要等到以后吃，可是等本大爷把藏的蛋糕找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长虫子了。后来本大爷一看到巧克力蛋糕就会想起那些虫子”，迹部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很恶心！”
　　“……想不到迹部你小时候也那么喜欢吃啊！”慈郎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把他给本大爷弄醒！”
　　看着慈郎被桦地扔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众人都用同情地目光看着他。慈郎你难道不知道，有些话就算是事实也是不可以说出口的？竟然去踩迹部的痛脚，被教训活该！
　　因为明天还要上课，众人又笑闹了一会儿便散了。迹部看着窝在角落里早已经又睡过去的慈郎，只觉头痛无比：“桦地，你负责把这个不华丽的家伙送回家！”
　　桦地看着他没动。
　　迹部叹了口气：“本大爷一个人回家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桦地同学不放心的话，就由我送景吾回去吧！”克里斯抬手环上迹部的肩。
　　“……是！”桦地应了一声，扛起睡到打呼的慈郎离开了。
　　迹部拍掉克里斯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本大爷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别人送！”
　　克里斯不在意地笑笑：“可是我根本没有打算送你回家啊！”

　　“你带本大爷来这里做什么？”迹部抱着手臂打量着面前的餐厅。
　　克里斯把菜单递给他：“因为晚饭看你没吃多少，所以想应该是菜色不合口味吧。以前来日本的时候吃过这里的意大利菜，还算正宗。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克里斯竟然注意到了他不喜欢日式料理，迹部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低下头去看菜单，迅速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递给克里斯。看到他只点了一杯咖啡，迹部扬了扬眉：“你不吃吗？”
　　克里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可不像景吾这样挑食呢！”
　　座位临着宽大的窗子，窗外还有一个大露台，透过窗子可以远眺到著名的东京塔，在夜色中仿佛一块闪耀着光辉的巨大宝石，绚丽无比。迹部偶尔抬头，便看到克里斯一手转着咖啡杯望着窗外出神的侧脸。
　　在迹部看得出神的时候，克里斯突然回过头来：“我脸上有什么吗？”
　　迹部张了张嘴，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咳、咳……”
　　“怎么这么不小心？”克里斯放下杯子，一手轻拍着迹部的背帮他顺气。迹部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脸憋得通红。接过克里斯递过来的水漫不经心地喝着，脑中不期然地想起那通电话，迹部突然很想问一问克里斯，是不是对谁都会那样温柔？只是这个念头还未完全生成便立即被他摒弃了。
　　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话，还是不要问出口的好。而且他总觉得如果问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顿饭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了，两人偶尔交谈几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饭后两人一起出门，克里斯问：“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家吗？”然后在迹部准备反驳之前了然地拍拍他的肩：“你不是女孩子嘛，我知道！”
　　迹部瞪向他：“那你还这么罗嗦做什么？”
　　克里斯摸着鼻子苦笑：一个两个都嫌他罗嗦，果然这年头儿好人不易做啊！
　　“本大爷走了！”迹部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离开。
　　“路上小心。”克里斯忍不住叮咛，然后便看到迹部不耐烦地对他挥了挥手，慢慢走远了。

　　克里斯刚回到家，平斯管家便迎了上来：“克里斯少爷，有您的电话，是爱德华先生打过来的。”
　　克里斯脱下外套、扯松了领带、把身体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然后才接起了电话：“舅舅？”
　　“听起来你似乎过得不错”，爱德华温润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和他相处得好吗？”
　　萨恩从外面跑进来，乖巧地蜷缩在克里斯脚边的地毯上，克里斯一下一下地抚着它的脊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那我就放心了。”
　　“外公他，还在生我的气吗？”克里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开始狠发了几顿脾气，然后去了加勒比享受阳光，因为据说那对他的风湿有好处。我想他应该是接受事实了。再过几天你给他打电话好好哄哄他”，爱德华轻快地说：“人上了年纪个性就越来越像小孩子，也是需要哄的。”
　　克里斯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小心我对着外公给你告状！”
　　“臭小子，还学会威胁舅舅了？”爱德华笑骂道：“也不想想是谁在这里替你挨骂！”
　　“那舅舅也只好原谅我年少不懂事了！”
　　“你啊！”即使隔着电话线也可以想见爱德华无奈苦笑的样子，然后他口气一转突然变为凝重：“克里斯，我认为有件事必须应该告诉你。”
　　被他的语气所感染，克里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什么事？”
　　“我们的行动出现了失误，让那个人逃走了”，爱德华说：“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很可能是去找你了。我会派人在路上拦截他，但是如果再出现意外……”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我会尽快调派人手过去保护你。”
　　克里斯忍不住叹息：“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爱德华立刻否决：“我不希望一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不起，舅舅。”克里斯低低地说。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太过严厉，爱德华放柔了声音：“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不会有事的。”
　　克里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克里斯有些烦躁地耙了耙头发。竟然让那个人逃了！斩草不除根，必将后患无穷，看来他需要好好地想一下对策了！
　　克里斯墨绿色的眼睛逐渐转为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