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无色人生》姽扇

4、第四章

　　“放开橘杏小姐！”
　　一道青灰色的旋风从克里斯身边卷过，直直地冲向不远处的街头网球场。
　　阳光少年大战纨绔子弟的戏码如何？
　　克里斯兴致勃勃地看了几秒钟，然后得出结论——不怎么样。
　　迹部景吾——日本首屈一指的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家世一流，容貌出色，能力卓绝，可是如果他再继续沉迷于街头调戏纯情少女的戏码的话，这些光环可很快就要被他败坏光了！
　　“强迫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可不是绅士应该有的举动，景吾。”克里斯握住迹部的手腕，看似轻巧却让迹部不由松开了手。
　　橘杏皱眉揉着被迹部捏痛的手腕，躲到了神尾和桃城的身后。
　　迹部想甩开克里斯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开，只得作罢：“‘如果我们能赢这里的人，她就要跟我们约会’——是她自己答应的，这可不算什么强迫吧？”
　　克里斯转向橘杏：“可爱的小姐，事情是他说得这个样子吗？”
　　“我是这样说过没错，可是，可是是他们先侮辱街头网球我才这样说的！”少女的眼中浮起一层雾气。
　　“现在你明白了吧？”迹部倨傲地扬起下巴。
　　“记住，你是一个绅士，记得保持你的风度，景吾。即使是因为这位小姐本身的过错，你都不应该对一位女士无礼。人们爱你或是恨你，完全取决于你的所作所为，所以务必随时克制自己的言行。”
　　训戒的话说得这样温和，使迹部丝毫都不会感到难为情和不适应——他甚至并没有意识到，以他和克里斯的交情，对方并不应该说出这样一段话。
　　迹部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倒容易！”
　　“至于这位可爱的小姐——”克里斯淡淡扫了橘杏一眼：“如果无法做到的话就不要轻易许诺，因为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纵容你的义务。”橘杏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在这里教训完了这个教训那个！”神尾忍不住喊道。
　　克里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提醒这位小姐而已，并不是什么教训，我也自认没有这个资格。”
　　“神尾，别说了！”橘杏拉拉神尾的袖子制止他：“这件事我也有错……”
　　不想再和这些无关的人纠缠下去，克里斯拉着迹部径直离开。
　　********************************************************
　　Sweet Fantacy——甜蜜幻想。
　　傍晚清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室内飘散着蛋糕特有的甜香，舒服地几乎想让人就此睡过去。
　　“你带本大爷到这里来做什么？”迹部双手环胸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克里斯，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他可没有忘记不久前两人在学校里几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只是听说甜食会让人的心情变好而已”，克里斯微笑：“所以，景吾会因此而原谅我刚才的一时失言，对不对？”
　　“本大爷凭什么要原谅你？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迹部挑衅地扬起头，眼中的骄傲是那样清晰。
　　“当然是因为我在乎景吾你的友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克里斯试图解释。
　　迹部甩都不甩他，别过头去当没看到。
　　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克里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他将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将迹部景吾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然后，唇边的笑容轻轻缓缓地流泻而出。克里斯的容貌并没有迹部景吾那样的绝美，但是那带着一点邪气的笑容营造出独属于克里斯•梅内特的独特魅力，轻而易举地蛊惑所有见到他的人。
　　“景吾，你是我在日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真得不想失去你，所以，不要拒绝我的道歉，好不好？”
　　一瞬间，迹部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后背紧贴在椅背上妄图逃离克里斯设下的禁锢，深吸了几口气，理智总算开始回笼：“如果你那种自以为是的幽默感再次发作？”
　　克里斯举起一只手：“我保证绝对不会了！”
　　迹部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荡起笑容，克里斯再次逼近：“这么说，景吾肯原谅我了？”
　　“就算是这样好了！”该死！这家伙绝对是恶魔转世，可以用世间最神秘的笑容，最叵测的绿色眼眸将人蛊惑进他早已营造好的陷阱。面对这样的人，你只有认命的份。
　　“景吾，你真是太好了！”克里斯终于坐正了身体，恰在此时，店员也已经把克里斯点的甜点端了上来。
　　“你帮本大爷点的？”迹部握紧了手中的叉子。
　　克里斯扫了一眼迹部面前的碟子：“有什么不对吗？”
　　迹部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本大爷从来不吃巧克力蛋糕。”
　　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云淡风轻地笑开：“这样啊！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甜点，不尝试一下的话真是有些可惜呢！”把迹部面前的碟子端到自己面前，又重新替迹部点了一份水果慕斯。克里斯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口中，细细地品味着。淡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这么多年了，这家店依然保留着原先的味道。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克里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左手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套在食指上的黄金指环随着他的动作流泻出一点点金色的流光。有些东西在时间面前早已改变得面目全非，可是总还有一些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看着完全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少年脸上柔软的表情，迹部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一处突然被触动了。不管这触动最终将会弹奏出怎样的乐章，这一刻，都将成为永恒。
　　********************************************************
　　“唉？那不就是刚才我对你们说过的我们在街头网球场遇到的那两个人吗？”桃城指着对面走过来的克里斯和迹部喊道。
　　青学网球部的成员们顿时齐刷刷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迹部手指点上眼角的泪痣，笑得明媚而张扬：“怎么，还想继续刚才未完的挑战吗？本大爷绝对会奉陪到底的！”
　　“才不是这样呢！”桃城喊道。
　　“克里斯•梅内特！”一旁的越前突然开口，金色的瞳孔直直盯住了克里斯。
　　自己才刚到日本难道也会碰到熟人吗？克里斯讶异地看向那个帽檐压得低低的男孩，不由笑了：“原来是越前家的小鬼啊！”
　　“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别整天小鬼小鬼地挂在嘴上！”越前立刻反唇相讥。
　　“小不点，你们认识吗？”菊丸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回答的是克里斯：“我曾有幸得到过越前南次郎先生的指导。”
　　“这么说你是‘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弟子了？”桃城问道，“武士”越前南次郎，那可是属于传说中的人物呢，他的弟子一定也很厉害吧？单纯热爱着网球的少年立即忘记了和克里斯刚才在街头网球场的不愉快，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克里斯摇摇头：“只是指导了几次而已，我可不敢自称是‘武士’的弟子。”
　　越前压了压帽檐：“如果不是你拒绝了他，你已经是了！”为这件事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一脸哀怨地在他耳边念了两个星期，让他的精神饱受折磨。
　　克里斯只是笑笑，并不回应。
　　越前摘下肩上的网球袋：“去打一场吧，这次我一定要打败你！”
　　许久不见，这个小鬼挑战他的狂热依然未减呢！克里斯哭笑不得地拒绝：“我已经不再打网球了，所以恐怕不能接受你的挑战。”
　　“为什么？”越前忍不住问道。
　　看来这个难缠的小鬼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了，克里斯叹了口气：“因为我一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这场车祸让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虽然我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但是恐怕无法负担一场比赛。”
　　“是什么样的车祸？”发问的人是迹部。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强烈的好奇心毫无异义地压过了被严格督导出来的良好修养。
　　“不太好形容”，克里斯低头想了想：“我的肋骨断了9根，肚子上被炸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啊还有，我的身上大概还嵌了50块以上的碎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炸弹的碎片——当然，这一点在克里斯看到众人发白的脸色时仁慈地没有说出口。
　　相比于另一个原因，这一个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越前有些局促地收回了球拍，不忘宣告：“我会等到你重新拿起球拍的那一天，然后打败你！”
　　“我想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克里斯轻声说：“我说不再打网球了，是说我今后都不会再打了。”
　　“为什么？你不想实现你的梦想吗？”对越前来说，网球是承载自己梦想的所在，克里斯如此轻易说出放弃的话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克里斯慢慢笑了起来：“我想，没有到爱的地步，便不能算是梦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