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之轮》枫舞知秋

8、风府.月夜 皓月当空分

　　接下来的日子阿宝家金铺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一个宫里的命妇送了一枚蓝宝石来，我把它设计成了海洋之心的式样，一下子就风靡了整个贵妇阶层。我设计用碎钻拼成了一朵chanel茶花形状的头钗，卡地亚的猎豹和LOVE系列让我随手掂来，我把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图案用在耳环上……，呵呵，总之这个时空没人告你侵权，没人要和你打官司，大大方方的剽窃啊！

　　阿宝爹的手艺不是吹的，我把图一画出来，他总是能领会到其中的精髓，打出来的首饰美仑美奂，让人爱不释手，我要阿宝妈收手工费一律从五十金起价，阿宝妈的神情显得又为难又害怕，原来打个再难的首饰最多就收个一、二钱碎银了，现在的巨额收入让阿宝爹妈不知所措还有点寝食难安。我安慰阿宝妈放心收就是了，区区这点小钱和世界名牌奢侈品差价已是天差地远，下一步，我准备采取预约制，来加工首饰的顾客任你是天王老子，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阿宝的爹娘是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太多感谢的话没讲，给我做了几身丝绸的衣裳，私下还计划着给我攒点金子做嫁妆。

　　我正抱着阿宝的妹妹逗乐，阿宝娘进里间来了，她脸上显得有些担忧：“风夫人派人来接你去她府上。”

　　我亲了亲阿贝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蛋轻轻地把她递到了她娘的怀里。

　　我略略梳理了一下长发，换了件干净的袍子，走出门去见接我的小轿早已停在路边。

　　我笑着对身边的阿宝娘说：“婶，说不定是风夫人看上次的镯子打得漂亮，又有什么活要咱们做，要我过府商量着呢。”

　　阿宝娘摸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说：“早去早回。”

　　我答应着坐进轿里，轿夫立即起轿，我撩起了轿帘往后看去，只见阿宝娘抱着阿贝一直跟着轿子走到街口，站在街口目送着轿了远去。

　　我莫名其妙的眼睛模糊起来，在我的孤儿生命历程中，除了玛德莲妈妈外没有人对我表达出如此细腻的关心，长大后人们更多地是对我表示敬佩惊叹，我显得多么的强势好像无所不能，现在我才知道平凡的亲情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坐着轿子进风府的和上次来的感觉是两回事。

　　吹着凉爽的清风，眼前不停地变幻着满目的美景，如不是看见流云在前方迎着，我以为我在搞自助游。

　　我在内府门口下了轿，流云迎上来正色地说：“洛丝姑娘（我现在的名声已传遍整个栖城），夫人在内堂等你多时了。”

　　风夫人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的中年贵夫人，她穿着一件深蓝色滚银边式样虽简单做工却极考究的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她的穿戴是如此朴素，却掩藏不了她无比高贵的气度。

　　我有些疑惑自己的眼前所见，风夫人的眼睛像鹰眼一样地锐利的盯着我，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她像闪电一样站直了身子，她全身颤抖着，她的眼光中满是震惊，还有一种热泪盈框的激动。

　　流云进来给我上茶。

　　再看风夫人，她纹丝不动地坐在青玉椅上，平静得像一池静水。

　　我揉了揉眼睛，心想我又幻觉了吧！

　　风夫人挥手让流云退下。

　　风夫人招手让我走到她跟前，亲热的拉住我的手，笑着说：“你就是著名的洛丝姑娘，现在王宫里都谈论着你的首饰样子，前儿王后说几时要招你入宫呢。”

　　“是夫人们对小女子的抬爱言过其实了。”我半天才挤了句文绉绉的话，我想起我还没有行礼，本想鞠个躬，谁料夫人抓我的手太紧，想想就算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形式主义。

　　“这个指环真美，上面的图案和我镯子上的金凤一模一样，你从哪得来的？”风夫人用手轻轻地触摸了我手上的指环一下，缓缓地问道。

　　“一个救了我的命的长者送给我的。”

　　风夫人抬起眼望着我，眼神中有稍稍的失望，还有很多的心痛和无可耐何，她拉着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鼓起勇气：“夫人，您会觉得我太唐突，我想求您帮帮我，在凤凰神的庆典上，一个老婆婆为了救我不被神的仙鹿踩到，冲撞了神的盛典被关起来了，我是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孤女，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夫人能不能帮我救救被关的苏摩婆婆！”

　　“苏摩！”夫人重复到，她的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分外阴郁。

　　“冲撞了神的盛典是大罪。”风夫人思讨着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风夫人的鹰眼又锐利地盯着我。

　　“我……”我心里翻滚过千百个借口，我发现那都是说不出口的理由。

　　你为了救苏摩婆婆愿意付出什么？”

　　我迟疑一会儿，“您说什么都可以。”我小声说道。

　　“好孩子，你既然有这个决心，我一定会有办法。”风夫人慈爱地望着我。

　　“我们明天一起去面圣见大王，你今天就在府里住下来吧！”

　　风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晚饭后，流云带着我穿过花园，走上了一座美丽的楼阁的二楼，来到为我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让我大吃一惊，雕着精美忍冬花纹的松木四柱床散发着木头的清香，床的四周罩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纱，拖地的淡金色纱帘随风扬起，墙上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流云疑惑地看着我：“自打我进府来，这个府里最好的房间从没住过人，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个房间干什么用的，夫人只是吩咐每日务必尽心打扫，今天倒是给洛丝姑娘你住了，可见夫人对你的重视，要知道我们风夫人的族系血统高贵，据说是凤凰神的后裔。”

　　“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小丫头就是。”流云出门前叮嘱我。

　　我点点头。

　　傍晚的时分下了一点小雨，推开窗子，雨后的清新空气如春潮般扑面而来，皓月当空分外明朗，楼下的溪水潺潺的流水声清澈悦耳，水边盛开着如蓝色飞鸟般的雨久花，在白色月华的照映下幻化出纯紫色的花瓣。

　　我忽然发现月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紫眸男人！

　　我想起我有一颗明珠要还给他。

　　我出了房间，一个小丫头连忙跟上来，“洛丝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就下楼走走，一会子就上来，不劳烦姐姐跟着了。”丫头没有跟来。

　　“哎！”我生怕紫眸男人没等我赶到就已走开，忍不住一边小跑一边叫出声来，风顺势吹动了我浅蓝色的丝绸衣裳，好在我的长发上箍着一根细细的金丝发箍，头发没有散乱开，不然我怕紫眸男人误以为一个女鬼向他发足狂奔。

　　“洛丝！”紫眸男人有些诧意地叫道。

　　我气喘嘘嘘地点点头。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紫眸男人好笑地望着我。

　　“我怕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啦！”

　　我掏出明珠递给他，“还给你，你上次掉的。”

　　紫眸男人摇摇头，不解地看着我：“这不是我掉的。”

　　“呃，”我缩回了手，看来老天要让我发财了。

　　“几天不见，你变得这么美了，开始你披着月辉向我跑过来的时候，你的全身上下流淌着银色的月光，我以为遇上了仙子。”紫眸男人笑着说。

　　“真的？”听见有人夸我漂亮，心里高兴得要死。

　　“真的。”

　　“来府里帮夫人做事？”

　　“嗯。”

　　“洛丝，你这个名字很特别，一下子就让人记住了。”

　　“洛丝，在我的家乡是一种花的名字，就是玫瑰花，嗯，和你们这的蔷薇差不多，我们家乡有人写诗道“折得玫瑰花一朵，凭尹簪向凤凰钗。”（唐李建勋《春词》）

　　“呃，对不起，忘记了你听不懂了，呵呵。”

　　“跟你讲个玫瑰花的故事吧！”我兴致勃勃地说，也许是在这个时空没有人和我好好交谈，也许是紫眸男人每次听我说话都很认真，我一见到他不自觉地就变成了话痨。

　　“从前，有个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养了一朵美丽的玫瑰的花，这朵花非常虚荣骄傲，夸它美丽，它平静地说‘当然，我是和太阳同时出生。’为了引起小王子的重视，它经常干咳装病，折磨小王子无微不至地照顾它。”

　　我不知道为什么讲起了《小王子》的故事，那是小时候玛德莲妈妈曾讲给我听的。

　　“小王子厌倦了，就开始到别的星球上去旅行，在别的星球上他发现有满园的玫瑰花，他很伤心，他的玫瑰花曾经说过自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儿，现在却看到园子里的5000朵玫瑰花和他的花儿一模一样。”

　　我看到紫眸男人听得津津有味，就接着往下说。

　　“小王子认为他的花儿普普通通一钱不值。”

　　“直到有一天，小王子和狐狸做了朋友，狐狸告诉他，只有用心才能看到本质的东西，精髓是眼睛看不到的。”

　　“小王子这才发现他的玫瑰花是唯一的，因为园子里这些花儿看起来和他的花长得一样，但唯有他那朵玫瑰花，小王子帮它浇过水，帮它除过虫，帮它挡过屏风，倾听过它的自吹自擂，乃至默默相对。”

　　“‘因为我在玫瑰花上花费了时间，才使我的玫瑰如此重要。’小王子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故事说到这里我停下来了。

　　“我也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玫瑰花。”我笑着说。

　　“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小姑娘。”紫眸男人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我琢磨不透的情绪。

　　“你是不是很想回家？”

　　“是啊，等我办完事，我一定要快快回家。”我满怀憧憬地说。

　　“到时候我一定来给你送行。”紫眸男人笑着对我说。

　　“还有，下次见到我不要叫我‘哎’了，我的名字叫风雾。”

　　“风雾？”想开口问他些什么，发现他早已走远。

　　他是不是风夫人的亲戚，答案很明显，他一定是风夫人的子侄辈，不然风府这深宅大院，他凭什么在这瞎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