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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瘟疫 蒙在我脸上 ...

  •   风夫人铁了心要我在入神庙当祭司前成婚。

      我急得团团转,各数神仙保佑,赶快打个雷闪个电发个时空隧道过来,让我回去。不过这几天也巧,天阴沉沉的,好像天空蒙了块灰蒙蒙破布,阳光丝毫透不过来。风夫人这几天犯了旧疾,静心休养,连我也不让见,好歹让我喘了口气。

      虽说我在风府住了些日子,我很是惦记着阿宝家铺了里的生意,有闲的时候,我把记得的一些珠宝款式画成图集成册,前日要丫头送到阿宝家的铺子里去,阿宝娘捎话给我,铺子里的生意还和从前一样好,只是阿宝这两日有点咳嗽发低热,没有大碍,让我不要挂心。今天打发了人送些点心糕饼过去,丫头回来禀报我说,阿宝突然病得很重连大夫都束手无策。

      我一听急了,想着风夫人也在病中就没让人禀告,吩咐好马车带着一个叫天雨的丫头出了风府,赶往城里。

      等我心急火燎地赶到阿宝家,阿宝爹在外间叹气,阿宝娘守在床边垂泪。阿宝已经失去了知觉,我摸了摸阿宝的额头,烫得吓人,我大吃一惊,连忙掀开盖在阿宝身上的薄薄的毯子,查看他的腋下,腋下长了肿块,我顾不上阿宝娘亳异的目光,飞快地脱掉阿宝的裤子,果然腹股沟也长了肿块。我整理好阿宝的衣裤,盖上毯子,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阿宝娘定了定神,小声询问我:“没救了吗?”眼泪止不住地叭嗒叭嗒往下掉。

      “我再想想……”我哽咽着说。

      “先打点井水蘸湿毛巾檫湿阿宝的身子,再用湿毛巾覆在阿宝额头上让他降温,还有,婶,阿贝还好吧?”

      阿宝娘点了点头,我当机立断地说:“阿贝让我带走。”

      “阿宝换下来的所有衣物,碰过的东西全部要用开水煮过。”

      “好,”阿宝娘感激地望着我,“前几天街上有老人和小孩病倒了,我就不该让阿宝出门,我哪知这病有这么厉害。”

      街上忽然传来了很大的嘲杂声,有老人孩子的叫喊还有士兵跑动起来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守在门口的天雨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洛丝小姐,不好了,城里戒严了。”

      我急忙走到门口,迎面遇上了一队用布巾蒙着口鼻的士兵,我定睛一看,为头正是神武将军。

      神武将军见着我高呼:“凤凰神庙大祭司洛丝接旨。

      我楞了一下,条件性反射地瞧了一下身后,没人!祭司是我呀,我只好躬身下拜接旨。

      “前日王城凤凰神庙后山天降陨石神雨,城内即发瘟疫,恐是神怒,着命凤凰神庙大祭司即刻就任,平神怒去瘟疫,钦此。”

      神武将军大声宣完旨后,身子侧过一边,略低头对我说:“请大祭司即刻起程。”

      好你个王上,阴我!我心里愤愤地想,PK掉王上的亲戚,现在终于让他老人家逮着机会给我穿小鞋了,只怕让我当祭司的那天就看我不爽,瞅准了这个时机这把我截住。

      神武将军没让我和身边的人有多说话的机会,名为送护实是关押着我前往神庙,我没让天雨跟着,这种情况下,跟着我绝没有好果子吃。

      神庙早就乱成一团,祭司仆从逃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做粗活的。

      神武将军传陛下的口谕,所有的病人都将转移至神庙,神庙成为重疫区,所有的人不得出入,抬送病人的人在离神庙100码的地方将病人放下,由神庙这边接回,城中感染的地区通通隔离,整个王城全部戒严。

      “在神庙前面我会设关口派重兵把守,如有擅出者一律斩立决,请大祭司约束好属下。”将军对我撂下这句狠话后,带着士兵飞似地撤走了。

      神庙里哭声一片。

      我木然地站着。

      人类在文艺复兴时期欧洲不是有过一场大的瘟疫黑死病,统计起来死亡的人数上亿,虽然发病的来由有很多版本,但是在瘟疫发生之前,在天文学上有一颗小慧星和地球相撞而天降陨石雨的记录。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在没有四环素琏霉素的时代,我拿什么去医治这世纪顽症,我不是学医的,又不知在没有酒精消毒水的环境下拿什么替代,我不是正牌的巫医,不会使用草药,我被关在这里其实也怪不上国王,在大的天灾面前,除了神佛显灵外,王上除了向神庙求助没有别的法子,一个大祭司不但有通灵的能力还应该有高超的医术,是我不称职对不起所有的人哪!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腾身站在高台,朗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我们平日受神恩,受王上的恩赐,受百姓的崇敬,现在天有大灾,王国和人民有难,我们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传达神的仁慈,我会坚守到最后一个病人痊愈的那一天。”

      无奈我的水平有限,讲个话不伦不类,既不像牧师布道又不像高僧说法,还很敎条主义,但是人群渐渐地平静下来。

      乘此机会,我吩咐最老最弱的一些人打扫神殿,在大厅里布置好铺盖,再准备同口大锅烧起滚烫的开水,吩咐几个人到后山摘些艾蒿回来,燃起净化空气,还有一些人采摘松枝到神庙附近燃起大火堆,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男仆,我派他们砍些碗口大的小树就着些粗布做了十来付担架。我以前在史书上读过,17世纪的伦敦大火奇迹般地消灭了鼠疫,我这是东施效颦,没有办法的办法,唉,不这样我又能怎样。司药的祭司和侍从早就跑了,我打开药库检查存药所剩无几,我只得凭我有限的药草知识挑出些认识的药材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我准备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开始运送病人。

      这个时候如果领导不先上,我只怕就玩完了。

      我脱下丝绸衣裳换上白粗布袍子,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每个人发了一块布巾蒙面,整理停当,我们即将迎来第一批病人,我有些伤感地望着神庙剩下的人,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回头路。

      离门口100处的草地上扔着第一批病人,他们用床单包着或盖着多是老人和小孩,我们遂一地把他们搬上担架,一批运不了,再运一批。

      在大殿上安置好病人,打开庙堂里所有紧闭的门窗,尽量让空气流通起来,用庙中的药库里仅存的金银花、连翘、灵芝熬成药汁,逐一给病人服下,再用凉凉的溪水打湿布巾敷在病人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我再三向庙里的仆从强调,我们的生活垃圾不能乱扔,全部烧掉或深埋,不能在水边清洗任何东西。

      忙完这些,天近拂晓,没来得及合眼,第二批、第三批病人就送到了。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

      大殿上塞满了病人,其中已有人死去。

      我向驻守在神庙前面关口的士兵喊话寻求帮助,神武将军给我派来了一小队士兵帮助我们处置尸体。他们穿着重重的防护服带着厚厚的面罩,按照我的要求在大殿的后山上把尸体火化后再撒上生石灰深埋。他们同样不能回去,只能驻扎在神庙的门口。

      我在殿里燃着的草药中加上了稍许麝香,麝香可以解尸毒。

      阿宝在第二天就送过来了,整日高烧不断昏睡不醒。

      今天一看,他身上的肿块全部变成深色的脓泡,即使在梦里,他疼得呻吟不断。

      我咬了咬牙,叫人拿来了一把银刀。

      我用药水擦了擦银刀,用刀割开了脓肿,用布条蘸着药水把脓肿清洗干净,再在伤口上敷上解毒的草药。

      如法炮制,我尽我所能地为一部分长了脓肿的病人排脓清洗伤口,我知道脓肿的出现意味着死神的降临,但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减轻他们的痛苦,什么都值得一试。

      庙里剩下的祭司和仆从已经感染了一半,我从徒手割脓肿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脓液滴在我没有任何防护的手上渗进了我的毛孔。

      这时候送来的病人不止是老人和小孩了,很多青壮年人也染了病被送了过来,有些人已经病得丧失了神智,半夜突然大叫着,疯狂地向门口冲去,可没跑几步就倒地气绝。所剩的草药已不多了,看护越来越少,现在能离开恶臭的大殿到门口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已是件奢侈的事。

      外面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稍稍靠在墙边合了一会儿眼,不觉天就亮了,听到我外面有人在高喊“接病人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几个仅剩的仆从,到外面接病人,门口的士兵同情我们的处境,自动地过来帮助我们。

      不一会儿,病人塞满了担架。

      每天每天都在有人死去。

      蒙在我脸上的布巾掉在地下,我想伸手去捡,手在半路上停住了,这有什么用,我心里苦笑道,我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想到这,我徒手抱起一个病孩,趁着能干活就多干点吧!

      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病人全部转移完,我最后一个清场。

      我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不知站了有多久。

      风雾!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

      风雾向我走来。

      “不要过来,”我拚命挥手高喊着“快停下!”

      风雾停下了脚步,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我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你瘦成了这样……”后面的话风雾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不许进的!”

      “谁敢拦风府的大少爷。”风雾淡淡的说。

      我恢复了平日里那付嬉皮笑脸的神情:“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爱上了我吧!”

      风雾摇摇头。

      我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地说:“还好。”心想,你还真直接。

      “我们用不着爱来爱去的,我们都有正事要办,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快走吧!”我催促道。

      风雾站着不动,他从身上解下来一件什么东西又准备走上前来递给我。

      “站住。”我喝道。

      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块护身符,我曾经得过一场大病,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母亲说好在护身符的保佑,我存活下来了,我留下来给你。”

      “把护身符留在原地,我自会来取,”我顿了顿,又柔声说;“谢谢你。”

      他把护身符留在了他站立的地方。

      这个人真奇怪,既然不爱我,又一脸的嗳昧表神,让我误会。要不这种依恋源自于不想失去我这位教他私奔的精神上的导师。

      现实的严峻让他离开这里,最好是让他离开王城最安全,瘟疫再继续漫延的话,不久有可能十室九空,最后会变成一座死城。

      我想了想,说“风雾你看,生命是这样无常,你不快赶到你的心上人那里保不住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记得他的情人是住在遥远的海边。

      他像突然遭了魔咒一样,突然失魂落魄,口里叨念着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点诧异,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但现实没有让我有更多时间思考。

      见他走得很远了,我来到他曾停留的地方,蹲下身子,从草丛里捡起了那块护身符,是一块椭圆形非金非银非玉的金属,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它贴身挂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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