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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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染看着茶几上那张显然已经被狠狠蹂躏过的“辞职信”心里一阵惶然，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他的话：
“你的辞职信我不接受，从今天开始你已经被调到SKY在中国的总部，依旧是助理，我的。”
“明天早晨去报道。”
“我要见到你。”
好吧好吧，她承认——此刻她的脑中正天人交战！
其实也不用交战，这种结果是一开始就预料过的。从递了“辞职信”她就开始自暴自弃，因为她知道她肯定会回去上班，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来找她，但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她实是不愿承认。
七年的时光，她不愿承认是自己蹉跎掉了，毕竟青春宝贵，年轻时的爱情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宝贵，她却浪迹天涯去了，所以，她不愿意承认她消耗原本可以恋爱的时间要去忘掉的一个人却还是心心念念的在她意识里盼着想着。
但不可否认她从来抗拒不了他，从认识他那天起她身体里所有的抗体，免疫系统全给了其他男人，从此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他。他说爱她，她与他日夜在一起，他说分手，她不哭不闹笑着送他离开。
从头至尾只有一个形容词可以形容她——窝囊。
当然，这不是她承认的，这是阿冽硬塞给她的，但可悲的是她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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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总公司第一天，被接待处直接带到28层顶楼。
“什么？你说D先生出差去了？！”这句话绝对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并且顶楼余音久久回荡。
助理室在总经理办公室左边，右边是秘书室，杜启明原本有两个助理，一个是周沅，一个是姜声，现在又多了个乔郁染，而她刚才那一嗓子把秘书室里两个美女全吼了出来，趴在助理室门口看戏。
姜声一时也被她吓住，心里诽道，不是说从下面小公司里调上来的么，怎么这气势比老板还强烈。
场面僵了一会，姜声抖抖领子，找回原本属于姜助理的语气，咳了两声， “是的，D先生去新加坡出差一周，这一周内我会帮助你尽快熟悉业务。”
姜声说的不卑不亢，不缓不急，郁染听了气结，这杜启明分明是故意的，还真是瑕疵必报，她不过是不告而别辞了下小职，他就挑在她上任第一天跑新加坡去出什么差！
被人噎了一下，她不自然的笑笑，扯了个理由说要去厕所，踏着小方步从里面溜出来，刚一抬头看见门口有两个听墙角的女人，一个看着三十多，一个看着和她一般大，被她俩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眼睛忽然看见对面秘书室的门还开着，心想这俩人肯定是秘书室的人，既然都是同事，她马上绽开一个友好的笑容，以示亲切和无害，要知道她最讲究工作环境的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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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的同志们都该知道不管是国办企业还是民办企业，要说是非八卦讨论地非卫生间和茶水间莫属，这可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喝进去的，一个是排出来的，但这两种情况下都是人类防范意识极低的时候，不知不觉嘴巴会变得不牢靠，耳朵会变得热别长，故事也是一个接一个，编的新颖，传的迅速，其力量堪比三级八卦刊。
乔郁染同志在新公司生存的第三天就很幸运的在女卫生间里做了“听墙角”一员，也很幸运的，她就是那个女主角。
同时出现的是全公司女性趋之若鹜的对象——D先生。
同事A，“助理室新来的那个见过没？”
同事B，“见过见过，新来的空降人员啊，听说还是D先生亲自交代下去，姜助理接待的呢。”
同事A，“啧，也不知那女人和D先生什么关系，竟然劳动姜助理。”
同事C，“不过我看那女的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不过……”
同事A，“不过要想当老板娘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同事ABCDE……，“哈哈哈……”一时间整个卫生间都充斥着内分泌失调的女人们的笑声。
但这身为八卦女主角的某只却是很没自觉性的坐在马桶上算着卫生间里挤了几个八卦女，算着有多久她没有和杜启明同时出现在八卦之中了。算着算着旁边的门开了，伴着冲马桶的声音，那女人道，“看来各位都很闲，有时间在这里研究老板的绯闻不如回去研究研究怎样更好工作吧。”
卫生间里顿时一片死静，看来这说话的女人在公司里还挺有份量。
过了会，小高跟们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消失，拧开水龙头的声音响起，自来水哗哗的喷在水盆边上，郁染垂着头从马桶上站起来，推开门出去，那人从镜子里看见她明显愣了下。
“乔助理，你……”李秘书惊讶的看着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郁郁的她，哎，被人那样说换了谁都不会好过，刚想安慰几句却被她打断，她抬头一脸郁结的看着她，“李姐，我是不是真那么差劲啊。”
李秘书看着姑娘委屈的样，心里软的和块棉花似得，马上道，“别听她们胡说，在这工作时间长了人难免有压力，就是喜欢说别人点是非，这种事过不了几天就没影了，别在意。”
郁染砸吧砸吧嘴，“其实我也没多想，被别人说着那说明咱有魅力是不，再说了我从来不和内分泌失调的人斗气，都是气坏了自己，俺是单身没人疼啊，没人疼~~”她哼着小调，得瑟着拧开水龙头，舞的水花四溅！
李秘书被她晾在旁边，半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出一结论：这姑娘心态好，挺有意思。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姑娘挺没心没肺。
在这种大企业里，勾心斗角的实在太多，即使你真没做过什么也扛不住悠悠之口，蜚短流长。再说郁染小姑娘无缘无故从一个小公司的小助理跳到总公司总经理之助理，这之间等级跨越有点大，虽说都是助理，可虾仁和大闸蟹就这分别，这都升华为质的飞跃了！
那天厕所一役后，郁染和李秘书结伴出去，一路上有说有笑，从此秘书室的两位女同志和助理室的一位女同志达成同盟，关系是好了去了。
这几年里郁染早养成了嬉皮笑脸的习惯，反而有些正经事也只能留在心里，表露太多反而是给别人压力。
秘书室另一位秘书是李秘书带的徒弟，叫沈燕清，小姑娘长了一张圆脸，还有双提溜圆的大眼，成日里咕噜咕噜转，一看就特精，郁染每次看见她那双眼就能想到荆小靖那双眼，那厮也是一大眼族的，可她那眼怎么转就冒着股白痴劲！
郁染长了一双丹凤眼，沈燕清小姑娘哭着喊着想和她换换，每次看见她都盯着她那双眼睛，往死里盯着，好几次盯得郁染躲到李秘书后面，三番五次下来这两姑娘混熟了，于是狐朋狗友的一对出来了。后来又知道两人都是85年双鱼座生人，自此两人更是以姐妹相称，日日勾肩搭背，甚有一番惺惺相惜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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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明出差第七天早晨，郁染还睡的嗨皮，抱着被子一个劲的磨，这时手机嗡嗡响起来，她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响起来声音吓人，她一个骨碌翻身起来，俩眼瞪得贼大，是真的被吓着了，手机屏幕上“沈燕清”三字也跳的贼嗨皮，接了电话她好像也迷迷糊糊睡觉呢，嘟囔嘟囔说了一大顿，啪嗒把电话挂了，郁染仔细回味一下那一串类似鸟语的话，恍然大悟到气氛异常到回拨电话时，人家关机了！
郁染抱着被子，一头扎到枕头上，干嚎了几声，一想这大早晨的别让人以为自个昨晚出啥事了……马上闭了嘴，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刚才沈燕清那厮说D先生今早抵达Z市机场命她去接机，她该死的多嘴问了句为何不是姜助理去？小沈同志回的倒是迅速，连想没想直接回道，他闪着腰了，让我给你打电话呢。
这句话让还在梦游的两人都醒过神来，一个悔不晚矣，一个卦娘嘴脸，还没等她追问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就冲挂电话这速度，这绝对的有内容啊！
姜助理闪了腰却是小沈同志来电话……啧啧，这真不能怪她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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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场里，郁染左手抱着右胳膊肘，右手杵着下巴，脑袋里想着等会怎么严刑拷打沈燕清，突然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这亮度像极了一个人，恰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声音爽朗如雨后新荷，“乔助理在哪都能发呆这么久，真是种境界。”
郁染忽略他话里的讥笑成分，笑着道，“奴家是在想总经理啥时候来，奴家这两条腿快要站折了！”
话一出来，杜启明双肩明显哆嗦一下，就那两秒全被她看见了，忍下心里的笑意，从他手里接过行礼，狗腿十足的为他放行李，开车门，却被他一把推进副驾座上，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兀自绕过去坐在主驾上。
接收到她诧异的眼神，杜启明扬眉一笑，轻吐口气，“这么浓的黑眼圈，说话都和梦游似得，我可不能让一个疲劳过度的人开车，生命可贵。”
生命可贵，爱情价高……但都比不过自由哪……叹息般的在心里闪过两个词，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头一天晚上明冽缠着她聊天，一聊就聊到天蒙蒙亮，末了他说了句要去吃饭。她一边打着呵欠往房里走一边说“这么早就吃饭啊”。谁知那厮竟笑的特欢快，道了一句“我现在在美国”就挂了线！可怜她睡眠不足还要被沈燕清那厮发配来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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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助理室的沙发上，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平时姜声几乎都呆在办公室里的，今儿不会是伤残了来不了吧。
一想到姜声，郁染立马来了精神，把身上的大衣甩到一边，爬起来就往秘书室跑。沈燕清正皱着眉对付一对报表，面前是杯浓浓的黑咖啡，郁染一开门就看到她在打呵欠，郁染在左右两个拳头上呵口气，气势汹汹的搓着拳头上前，原本是要严刑逼供，不料沈燕清一看到她，呵欠不打了，扯嘴儿一笑，“他是我舍友。”
多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落在秘书室的地板上都听不到“叮”的声音，郁染挓挲着两只爪子就扑上去了，正因如此她就没听到周沅礼貌的象征性的敲门的声音，一边嗷嗷嗷叫着“男女合租，一听就有。”一边骑到沈燕清身上。
过了三分钟，沈燕清被她挠的弓着的身子差点痉挛了，眼看着总经理走过来，她一个劲的给郁染使眼色，可为时晚矣……
郁染肩膀忽然被拍了下，脸上表情还没恢复，张牙舞爪的扭过头去，同时沈燕清也默默的扭过头去……
杜启明似笑非笑的站在她身后，她心里猛地打了个颤，立马收手，闭嘴，从沈燕清身上下来，等她站好了，杜总经理不咸不淡的说，“乔助理有闲工夫在这里学狼叫不如接替下姜助理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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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明说姜助理的工作很简单，去大华公司送份文件，同时见见大华老总，再简单的让他在上面签个字。
一开始郁染也以为真的很简单，因为他说的是何其简单！可是她还就屁颠屁颠的去了，但这文件一签就从中午签到下午，回公司时，从下看上去，高耸的大楼，只有点点亮光，大家都下班了，她和门卫打了招呼，去到28层办公室，收拾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添了几份表，拿起包准备走人，关灯的一瞬间她突然看到沙发上的大衣，那件大衣很眼熟，棕色的呢料大衣，她走过去捡起来，这是上午她醒来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样的料子，剪裁，一看就价值不菲，领口和袖口处传来淡淡的肥皂味……好像今天早上看见他时他臂弯里搁着的就是这件棕色的……
下楼，刚出公司门，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来了几声闷雷，轰隆隆的把她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好几步，大雨哗的倾泻下来，毫无预兆的雨将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眼看着一辆辆车身擦过，车灯从远处而来，不管怎么招手人家就是不停。
得了，到了下雨天，这出租车就是老佛爷！
等了有半个多小时都没拦下一辆车，反观她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了，留海也是一缕一缕垂在额前。
看了看外面的急雨，好在现在是初秋，淋了雨也不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包护在怀里，一路跑回家去。
刚回到家就连打俩喷嚏，赶紧洗了澡，又煮了姜汤，晚上早早就躺下了，在被子里捂了一晚上，但没想到第二天起来还是头重脚轻，声哑鼻塞。
郁染坐在床上把自个头搓成鸡窝，又打了两个喷嚏，喷嚏打的急扯了嗓子，疼的她眼睛直冒泪，吸了吸鼻涕，从床上爬起来，洗好脸刷好牙，穿戴整齐，依旧踩在小高跟鞋去上班，这若是以前她早请了假在家呆着了。
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瞅着一份文件，两眼珠子不知不觉对在一起成了斗鸡眼，一份文件变成三重。
紧紧身上的衣服，其实她特想骂人，这都到秋天了公司里还开着空调，而且还是冷气，又是中央空调，关不得，害的她现在鼻子堵得越发厉害，连深吸口气都感觉吸进去的是火炉边下的空气，偏偏丫的还冷的荒！
郁染晃悠悠的站起来，努力稳住两条不停打颤的腿，飘去秘书室要了两粒感冒药。
回到自己桌前拆开药却发现杯子里没水，老天太无情，她都烧成这模样了，助理室里却没一个人，没办法只好再晃晃沉闷的脑袋飘去茶水间倒水。
郁染回来时踢开门看见一个背影站在她桌前，看着像杜启明，可那厮的俩助理都不再他怎么会在？但再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总经理大人，赶紧的上前问候一声，鼻音浓的像团浆糊，但是总经理没理她，一双眉毛还皱成李宁的标志。
郁染不知是哪得罪他了，但这会她病的厉害实在没心思和他打哈哈，只好正经的问道，“总经理有何吩咐？”
但杜启明依然皱着眉，不理她。郁染看她一直看着她桌上的报表，赶紧又解释，“我没有偷懒的，我只是去倒杯水……”
没想到她越解释他的眉毛越皱，最后她索性不说了，在旁边陪他站着，以前就是这样，他若不说话她就陪他闷着，反正最先说话的还是他。
“你生病了？”
郁染抬头笑笑，“唔，小感冒，吃点药就好。”说着拿起两颗小胶囊往嘴里扔。
啪——郁染错愕的抬起头，拍她的手还停放在空中，再往上看，对上他的眼睛，棕色的瞳仁幽深不可测，但绝对怒气横生。
靠，他怒什么怒！
因为发烧她此刻是火烧火燎的，当即拉下脸来，“总经理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公司规定员工不得在上班时间吃药，您可以指出来，我可以等到下班再吃，但总经理这样将我的药扔在地上，会不会太不尊重人，太自大了！”
他突然捏起她的下巴，指下用力，关节泛白。表情比刚才更难看，咬着牙说，“乔郁染你和我谈尊重，尊严！你他妈和我谈！当初你！你……”他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睛里像是想起什么，他噤了声，语调恢复平静，看着掉在地上的小胶囊，“看清楚你要吃点是什么药。”
郁染被刚才的他吓的还愣着，此时听了他的话，摸摸被他捏疼的下颚，另一手捡起胶囊，仔细的转了一圈，随即惊讶的抬头看向他。
但他已经转过身，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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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明回到办公室，把身体陷在真皮沙发里，空旷寂静的办公室更让人烦乱，拇指和食指不断的着眉心。他不断的质问自己为什么每次关系到她的事他就会失控，看到她不看清楚就乱吃药他竟然会生气成那样，这年龄还真是白长了。
周沅带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进门时郁染正趴在桌上饿的哀声连天，看见他手上的袋子像狼看见了羊，激动的差点摔倒，但是拎起来一看竟是药房的袋子。周沅惊讶于她动作之迅速，气还没顺过来就连连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给你的？”郁染也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周沅摊手，“总经理吩咐的咯，让我把药店里除了含有青霉素配方之外的感冒药全搬回来……可是，你看起来也没怎么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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