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倾国花娘》风落残雪

14、算计 洛心却冷冷

　　为首的老妈子哂笑着走了进来，瞄了榻上的洛心，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呀，日上三竿还在被褥里做白日梦！”
　　“秦妈妈。”燕喜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忙起身福了福身给秦妈妈请安，未起低着头，忙解释，“姨娘身子……”
　　“姨娘？哼哼，哪里来的姨娘？”秦妈妈拐着弯的讥笑着，走了几步，靠近些床榻，瞅了一眼洛心，满目的鄙夷，又折了回来，唾弃道，“姨娘能爬上皇帝的龙榻？只不过是被皇帝买了一夜春宵的花娘而已，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要脸的东西！”
　　“不是！”燕喜争辩，她虽不知喜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清楚，洛心对寻珏，那是真心的。她伺候洛心虽只有一年，可洛心洁身自好，乃是东欧出了名的雅妓，在新婚夜以前还留有守宫砂的！
　　她是不懂，老爷在门里明明说了“不堪受辱”四字，在门外所有的老妈子丫鬟都听见了，可才两日的时间，却说甚的都有。
　　而明明是那样羞耻的事，老爷与老太太不仅未制止谣言的传播，竟会让这可怕的谣言流向市集，不过短短两日，如今已弄得满城风雨，大约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百里家的小妾被皇帝宠幸之事！
　　宠幸的个中缘由版本亦颇多，说什么的都有，可唯一不变的便是燕洛心的贞洁真没了，燕洛心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不知羞耻的女子，不论她是否自愿，她已是破鞋一只，不容争辩。
　　燕喜委屈极了，她是不明白，外人可当笑话看这事，可府里的人，竟也可以这般无情的看待这事。这事如何皆与洛心无关，她才是最大的受害人！
　　这样想着，她挺起胸膛就嚷了出来，“姨娘是被皇上侮辱的，她才是……”
　　“侮辱？哪个公子哥睡了花娘算侮辱？真真笑掉大牙！不穿衣服出来显摆还责怪别人耍流氓，如今的花娘，真真厉害！”秦妈妈扬起下巴，俯视着燕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越说越起劲，越说越难听，说到激动处还不忘轻轻斜睨床榻上的洛心。
　　洛心紧握着手，静静的听着，默默的忍受着。
　　花娘！
　　终是被这些个狗仗人势的下人等到机会了，可尽情尽兴的羞辱她，贬低她，践踏她。
　　“哼！有点鸡毛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不要脸的贱蹄子！”秦妈妈不客气的瞪向洛心，又骂道，“百里府不养闲人，还不快起来做活！”
　　洛心的手握得更紧，紧紧的咬着唇，不言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秦妈妈。
　　兴许她的眼眸过于冷厉，竟是引起秦妈妈极度的不满，她冷声道，“怎么着，不服气？！”嗤笑一声，又走向床榻，说，“有人叫你一声姨娘，你就当真觉着是姨娘了！我倒要看看，这脸是甚做的，如何能这般厚！”
　　哂笑着，她竟真伸出手来，面目狰狞，作势就要来扯洛心的脸！
　　燕喜一惊，快速回神就要去帮忙，却被另外一个老妈子给扯住了双手。
　　洛心倒是不慌不忙，只是冷冷的看着，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盯着秦妈妈，一动不动，竟是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来。
　　那笑，隐隐约约的，可就是如此才散着强大的寒意，那寒意仿佛隆冬深夜的寒风，只令人脊背发颤。
　　秦妈妈没想一个花娘竟能有这般大的气场，毕竟只在后院当个领头老妈子，并未见过大场面，一时竟愣住了，面色顿时僵化，好半响才缓过神，挥手就要扯脸。
　　正要开扯，洛心却冷冷问，“秦妈妈可见我夫君的休书？”
　　秦妈妈当即呆愣，手停在半空，瞬间僵化。
　　洛心冷冷的斜睨一眼呆滞的秦妈妈，又将眼角余光扫向擒着燕喜的老妈子，眼眸更冷厉，幽幽淡淡念道，“百里家家奴守则第五章，第三条，漠视主子者，杖责二十；第四条，暗自诋毁主子，轻者罚例银、重杖责；第七章，第一条，无故滋事者，杖责三十；第九条，散布谣言者，罚例银重杖责……”
　　她的声音甜甜的，暖暖的，甚是好听，可在这一刻，却给人无比的压力与惊骇。
　　洛心是一心想做好寻珏的妻子，便认真的学了百里家的家规奴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她想不到，如今竟是要用在对付下人，保全自己的性命！
　　心口又一阵抽痛，脑海里又浮现出寻珏温柔的笑脸。
　　那时候，她没日没夜的看家规奴规，整整厚厚的十本，她看了足足十天。晚间，寻珏会去她房里坐上一会，看她如此用功，便随手抽走了她看着的书本，很是自然的将她拉过一边，轻轻的搂着她，柔声道，“休息下，别累着。”
　　她多想完美的成为他的妻妾，自小她就不服输，做什么都会做的最好，自不会轻易放弃，便撅着嘴，眸里带着一丝倔强的看着他，却是调皮道，“累着也比将来给我夫君丢人强。”
　　说着，她脸红哧笑，一个转身就滚出他的怀抱。
　　她学过舞，身轻如燕，转身旋转时，那身子轻柔飘逸，仿佛就是那风灵山上的樱花花瓣，灵动得随心所欲。
　　他听着，看着，愣在那里，半响都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温温的笑着，眸子只锁着她。待她重新回到桌子旁，拾起书本来，他才又踱过来，站在她身后，柔柔的自后搂上她的腰，温暖的语丝就响在她头顶，“心儿在夫君身旁，便是最大的面子，最大的幸福。”
　　想到这，苦涩难耐，洛心只觉得口中如含着黄连一般难以忍受。
　　最大的面子，最大的幸福……
　　在他的眼中，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这颗心以外的东西皆是他最大的面子，最大的幸福！！
　　洛心眸子阴冷如寒石，唇角竟是扯出一个冷笑来，她抬头正视秦妈妈，问，“秦妈妈，还需我再重复一次么？！还是要我与你一同去老太太那里争个理？”
　　秦妈妈一阵惊惧，竟是呆滞在那里不能动弹，只是看着洛心，眼波惊惶又失措，又带着无比的意外！
　　她是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花娘竟能如此厉害！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明白她来此是谁指派。去了老太太跟前，最后洛心可能不会有好下场，可她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一点小事就搞砸，以后老太太如何还会器重她？
　　秦妈妈盯着洛心，心里隐约泛着一丝敬畏，虽说如今洛心到了后院便没了甚尊贵，可凭着她的自信，凭着她的聪明，凭着她那张脸，万一重回前院，那……
　　秦妈妈，一阵迟疑，终是不甘心被一个花娘反着来欺负，得罪老太太。
　　毕竟也是老妈妈了，在府里待了几十年，她强装淡定，收了手，依旧扬着头，笑道，“饿死的鸡也比鸟大，这道理小的岂是不知。既是姨娘，算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
　　秦妈妈虽像是赔罪，可语气里依旧掩饰不住的鄙夷。她退了两步，敷衍式的福了福身，又道，“小的给姨娘赔罪，姨娘好生休养，小的，这就不打扰了。”
　　不等洛心说话，她忙直起身子，对一旁的老妈子使了个眼色，脚底抹油的往外走。
　　她做了几十年的奴才，自是知晓何为忍耐，亦是知道见风使舵，看人脸色。
　　“站住！”只是洛心却不给她逃走的机会，竟在身后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