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上的微风》涧边浅忆

4、雨错

　　十七岁的雨季，每个女孩的心中都有想要邂逅一段美丽爱情的愿望。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们是爱上了所谓的佳人，还是爱上了爱情。可总需要这样的一个过程，不是吗？就像是为自己的自私找一个大众化的借口。分班的时候，周易坐在我左边，靠近心的位置。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对他有好感的。我知道自己喜欢深轮廓的人，周易太黑，也跟我差不多高，所以她们不理解我为何会欣赏这类型的长相，就像是她们不能理解我不同一般的爱好，睡觉，看小说，宅在家里腐朽，买杯子和笔记本，我相信‘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他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我有的只是对一个优于自己的男生的仰慕，就像是对自己所喜欢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种天然好感。人们常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可我更相信不属于自己而又有可能属于自己的才是最具诱惑力的，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似乎没有挑战性。所以我们就在这样的渴求与放弃之间消费自己。在念名单的时候，周易一直握着我的手，似乎想把勇气从他单薄的身体中过渡给我，让我对接下来的生活更勇敢，那是他除了家人第一次与女生牵手，却无关乎爱情。那一瞬间，我真真切切的被感动，那感动陪我走过高二到高三的过渡段，却终没有陪我走过人们所说的黑色高三。
　　那时的我们暧昧，即使当时还不是很懂这个词。我清晰的知道我是喜欢朋友这两个字的，那样的距离很安全。学校放假，我尊父命给在老家的外婆送钱。老家停电，我搭了个板凳坐在舅舅家新修的砖房屋檐下，远处的乌云一层重着一层，像是绣楼里的少女年复一年用细小绣花针绣出的忧愁，伤得人透不过气。风吹得很大，却也不得不承认无雨。闪电挑破罪恶的帷幕，将光亮照向了心底，却也映出了我更加苍白的脸。这样的感觉很压抑，就像是对一件事情本该到来却超出你的意料的恐惧。周易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确实把正在专心等雨的我吓到了，我们还是孩子，不小的孩子，那些道不清言不明的无厘头的自尊却不允许我们向家里的人寻求心灵上的安慰，所以他找了我。无关风月，我们像是认识多年的知己漫无天际的乱谈。新发来的短信上周易的害怕表现得很明白，他说：“苏浅浅，我很害怕，想了很多，那么多曾经说好的地久天长，却转眼又各奔他方。所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我按了回复，却也只是停留在空白。按捺已久的雨，像已经囚禁千年突然冲破牢笼的思念降临在这尘世间，洗去已经等待千年而形成的对这污浊时间最痛彻心骨的诅咒。那汹涌的倾盆大雨，不知是谁对谁的殷切期盼。我喜欢将这些常见的事情化作一个个美丽却又孤独的悲情故事，然后自己的心似乎也被这些所幻化的故事感动，然后陪着那些我所杜撰的故事一起哀伤，我用别人所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的方式采集感动。不知是那句‘明明说好的地久天长，转眼就各奔他方’还是那已经囚禁千年的伤让我的心无比的低落，然后自己也就开始害怕离别。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似乎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对这世间的全部感知，我的手无比精确的按着键，回了‘好’，却也再没有别的字眼。我关了手机，望着丝毫不减势的雨，轻轻的在心底问自己，会不会不对，会不会后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做到，我却没有丝毫犹豫的作出了承诺。是我对自己太过自信，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还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已经不再单纯，那样的承诺明知自己做不到，却又轻易的答应了。那时的自己突然就想起了王国唯的诗‘不要相信许诺，许诺是时间结出的松果。松果尽管美妙，可谁又能保证不会被时间的季节打落’，突然就开始厌恶已经变得不再认真的自己，明明知道‘誓言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供日后违背，可还是许下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我是不认真的，从不会往深里想，不知是对还是错。我痛恨着自己那么轻贱的就许下了那些话，可又想我们只是朋友，只要时不时的联系着，都不算离开吧！所以我也不会很轻易的就违背自己的话吧，然后在心底告诫自己，在那或许有也或许没有的以后，不要承诺。不管是别人对自己，还是自己对别人，那样我所知道的承诺的价钱不会高却也决不低。那时的我们憧憬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又极其坚决的不准备涉及。那时的我还不真切的明白，爱过的恋人，分开过后，就已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些所谓的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是这世间最无奈的告别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