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穿越了 ...
-
上辈子,我应该是个好人,所以命不太长。
不过上辈子我是神马人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现在有了新的生命,新的生活。HR姐姐在培训课上讲过,人要活在当下!当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搞清自己的身份,别被人看出我是穿越来的。
我睁开眼,迅速打量四周。只见眼前雕梁画柱,低调而奢华,一个身着类似宋明时代官服的白嫩少年正关切地看着我。
没有阴阳头猪尾巴!哦,噎死!
“言大人,您没事儿吧?”这少年的嗓子怪怪的,好像正在经历一个不太顺利地变声期。
太幸运了,看来我没有彻底失忆,虽然一开始脑袋里跟块白板一样。但眼前的少年一开口,相关记忆就涌现出来。感谢上帝没有直接扔一堆国恨家仇虐恋情深的冤家对头给我处理,“我”姓言,名忠贤,只是一个三甲末流的同进士,幸而入了某个位高权重者门下,竟然混入翰林院做了一名庶吉士,相当于皇帝的小秘。今日乃是随“恩师”入宫为皇帝大爷出谋划策,谁知在外书房跟同事们候旨宣召的时候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过去。泪,好难以启齿的死法。
“言大人?”
确定面前站着的是个“我”不认识的小太监。
“咳咳,有劳公公,下官无事”,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各位大人呢?”
“哦,各位大人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呢,言大人若是身子无大碍了,赶紧随奴才一起过去吧。”
“有劳小公公”,大概是我的礼节太大,弄得那个小太监有点惶恐。庶吉士并不是高官,没有实权,只是有机会接近皇帝。但这个小太监应该是宫里品级比较低的,所以被留下来照顾一个死得不是时候的小官。看他脚步匆忙,但不凌乱,进退维谷都很有分寸,谦卑而不下贱,对这样的人我向来很看好。记得这时候应该悄悄塞点银子过去才对。可是在袖子里摸了半天,一点硬货都没有,看来……“我”不是很会做人啊。
“小公公,今日承蒙照顾,下官也没什么准备,只能向您道谢了。若您以后在宫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小太监的脚步慢下来,很惊讶地看着我,我回报以诚挚而淳朴的笑脸。释放善意又不花成本,所以我从来不吝啬。承诺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表现的诚挚、可信!以我的演技,除非对方有读心术,否则一定不会怀疑。
小太监显然没有读心术,“言大人言重了,这是奴才应做的。您请这边走,再耽搁怕来不及了。”
眼看前头就要到了,我才想起还不知道小太监的名字,“还不知道小公公怎么称呼?”
“奴才李莲英。”
“……。”
看来真押对宝了,虽然再三确定这不是辫子国,但这孩子的名字一听就有前途。
御书房外头乌泱泱站了二十几个人,似乎分为两派,那眼神儿气势泾渭分明。我是属于那一边儿呢?还是那一边儿都不算?
左侧一伙儿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面露喜色,熟悉的面孔再次勾起“我”脑子里的记忆。吼吼吼,我是这一边儿滴,赶紧轻快地蹿到那人旁边低头站好。这个人是当朝状元,姓陈,名士美(嗯?)。Anyway,上京赶考时我们两个住在同一间客栈,结为莫逆。殿试发榜后,朝中重臣会尽量网罗还没有“明确站队”的新科进士。本来像“我”这样吊榜尾的小人物没人抢,不过陈士美同志投入右丞相门下时将“我”也带了过去,所以我现在也是右相大人的门生。
我低头盯着小陈童鞋的官靴,好想问问他老家是不是有个叫秦香莲的娘子。
前头似乎有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小陈童鞋不淡定了,悄悄对我说:“言弟,你……可记得等下要怎么做?”
“嗯?”我天真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讲什么。
小陈的脸色很差,咬牙道:“言弟,若你实在不想去,等下……等下……由我来请命!不过……”
不过我以后在“恩师”手下恐怕不会好过吧。
记忆终于别别扭扭地冒出来了。“恩师”这次带我来,目的是要我等下在皇帝面前请命随军平叛。军队是在“恩师”的政敌手中,所以我的任务不外乎是“间谍”或“捣乱”。既然安排的是一颗随时可弃的小棋子儿,估计这次任务折进去的几率很大。难怪,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被口水呛死嘛,分明是活活吓死的!当然,这个死法也不算堂皇就是了。
看来小陈还是挺讲义气的一个人,我对他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去。”
陈童鞋明显松了口气,但看我的眼神儿愈发担忧。
站在最前方那人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回以坚毅地笑脸,轻轻点点头,那人似乎很满意。看到那人的一刻我才想起,“恩师”的名字叫“秦绘”,夫人姓王,儿子叫“秦喜”。我的脸有点抽筋儿,这一家子真是让人很有上去吐口水的冲动。
淡定,淡定。
皇上终于从某位娘娘的被窝里钻出来了。
两队人马毕恭毕敬地列队开入御书房,开始今日的讨论主题——平叛!
双方唇枪舌战的过程中,帮我唤起了不少记忆。原来这个国家叫大陈,有没有个小陈朝我不知道,根据“我”的记忆,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时空,大概是架空吧。“恩师”的最大对头是手握大陈八成兵权的异姓王“岳非”岳王爷,“恩师”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挖墙脚扯后腿,可惜那群武夫的心眼儿都比较死,不像我们文官那么懂得见风使舵,收效甚微。我这种品级的小官站在最后面,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将敌我双方的阵营仔细看了一遍,敌方有岳非、寒世忠、文天翔、施浪、原重欢、于迁、还有羊一、二、三、四、五、六、七郎,我方阵营却都是神马秦绘、赵膏、张帮昌、杨诉、李临甫,还有西门磬和陈士美之流。
尼玛,“我”当年稀里糊涂的站到了什么队伍里啊?!
叛乱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放着不管,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文官派观点是武力血洗,面恶心善的武官派观点是扔几个文官过去怀柔招安。皇帝综合考虑了双方意见,决定先礼后兵,能招安就招安,不能招安就血洗。
接下来就是派谁去的问题。
敌对阵营主动站出一人,“陛下,臣请战。”
看着那人,我突然有了一种脑充血的感觉,不等“恩师”暗示便跟着出列跪在那人旁边,“陛下,臣亦请战。”
无数眼光聚集在我身上,隐约可听到窃笑声。死了,好像说错话了,我是个文官,应该说“请命随军平叛”才对。
果然那个穿着龙袍的山羊胡老头笑,“你会行军作战?”
我头上冒了汗,也不顾这里人听没听过《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下官愿一同出战,原将军以刀枪兵马保家卫国,下官用笔墨口舌招降叛军。”
“说得好”,皇帝连连点头,很给面子。
身边那人,一身绯色的三品武官虎服,身高应该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点不像个武将,更不像“我”听说的那个盖世英雄。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星目如浩瀚的宇宙一样将我整个心神都吸了进去,以至于后来竟然想不起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人有一双幽井般的眼,而且是我大爱的类型,干净,纯粹,执着。
唔,穿越成男人的色女你伤不起啊~我突然想起了葡萄写的《青莲纪事》,直觉告诉我,不管“我”现在长得多么妖孽,这个出身良好的小“直男”都不会跟我滚床单去。只能不择手段,爬到高位,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切,用他最爱的家人相威胁,才有可能将他禁锢在我身边。
我竟然为这么卑鄙无耻的设想而激动的颤抖了。
大概觉得我威胁不大,敌对派没有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和他,一文一武,三日后出发,到惠州平叛。
显然他对我的兴趣并没有我对他那么浓厚,下朝后看都不看我一眼,跟着岳王爷一起走了。“恩师”显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见我上下朝还靠两条腿,很体贴地叫人找匹马给我。不过我婉言谢绝,因为我不会骑马。
“恩师”皱了皱眉头,“你要随军出征,不会骑马怎么成?三日内一定要学会。”
我赶紧说遵命,“恩师”门下的“师兄”张帮昌似乎对我今日出尽风头有些看不顺,阴阳怪气地说:“那今日就先找头驴给言大人骑回去吧。”
男骑马女骑驴,他身旁几个同僚哈哈笑了起来,陈士美和另外几个人跟我同科的小人物神色不安。大概因为里头装着女人的芯儿,我对这种“侮辱”并不很在意,憨厚地笑着说:“不必了,驴子只是没有马那么高大,上下方面些,其实脾气比马还坏。小时候我爷爷家有一头驴,有天我只是拉了它尾巴一下,那东西就对我喷了一堆粪球,幸好我闪得快。”
众人皆哄笑,连“师兄”在内,不过这次是真笑,因为我确实可笑。笑完,“师兄”看我的眼神儿已经没有那么戒备了。所以说有时候主动将自己的形象拉低一点没坏处,尊严又不能当饭吃。
拒绝陈士美用车送我回家的善意,依旧步行。
我现在已经确定,这个身体的记忆是触发性的,比如站在宫门口,我一点都想不起自己住在哪儿。不过一看到不远处的大街,记忆一点点冒出来,让我想起平日都是从那里走回家。
跟着逐渐复苏的记忆,我沿着“我”过去的固定路线走了下去,路过一个烧饼摊儿的时候,买了两个烧饼,然后去一家店里买了一点酱菜,最后走到一个书铺前头,两只脚就自己黏在哪儿动不了了。
原来“我”是个书痴。
每日下朝后,我都要来这个书铺前头站一会儿,艳羡地看着里头的一整套精装《史书》,这套书记载了这个时空有文字记录以来的各朝各代历史,摆在那里非常有重量感,不过全买下来要差不多五十两银子。
原来“我”还很穷,做官大概就是为了钱吧。
依旧对着那套书流了一阵口水,然后继续沿着记忆往家里走。
越走街道越窄,最后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巷子,顶头一间很小很小的破房子,刮风天漏风,下雨天漏雨。再次证明,“我”混的很不怎么样!
间接可推测出,此次随军,我最后被当替罪羊踢出去的可能性极大。
一推门,破败但整洁的小院儿里竟然站着一个人,“我”恍惚见过,但应该不熟。那人一身黑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头着璞头。他见了我便施礼,态度中规中矩,虽然他的动作显示我的地位比他高,但他的态度说明根本不用把我放在眼里。
这多半说明,他的地位虽低,但他背后代表的人地位很高。
于是我在跟“恩师”有关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果然想起曾在“恩师”身边见过这人,从他跟“恩师”的距离来看应该算得上心腹。可惜“我”着实有点缺心眼儿,光顾着傻吃,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赶紧回礼,“不敢当不敢当,您是恩师的左膀右臂,应是学生的长辈才对,怎好受您如此大礼。”
那人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除了惊讶外,还能看出怀疑和戒备。奉承人真的是很高深的一门学问,尤其是面对一个疑心很重的人。这时候,继续装天真未必是好办法,不如送个把柄给人去抓,对方会更有安全感,于是我对他挤眉弄眼地说:“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果然,那人放松神情,对我的奴颜卑膝似乎很不屑:“言大人,丞相大人让我送点礼物过来给您,已经给您送到房里了。”
我装作欣喜若狂的样子,再三道谢,甚至考虑要不要对着相府的方向磕几个响头,可惜我这人前世方向感就不太好,拿着指南针都找不着北。
将那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送走,回到屋内,第一眼便看到桌上高高摞着几盒书,打开一看,正是“我”魂牵梦萦的那套史书。
这算什么?拉拢人心还是警告?或许都有吧,既给你好处,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这算是宫斗吗?可惜我以前只喜欢看宅斗文,对这套业务有点适应不良啊。
边看书边啃完烧饼和酱菜,顺便灌了一壶茶水,觉得肚子有些涨,找个净桶来放水。
呵呵,突然想起还没有玩过那个东东呢。我羞涩地解开裤子,伸手一掏,没有?突然脑子里冒出“我”每天早上起床后奋力将胸前波澜起伏的丘陵地带强压成一马平川的分镜头画面。
人家……人家还以为以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人抱怨‘蛋疼’了呢!
大陈朝新科的从七品庶吉士言忠贤大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仍保持猴子偷桃的姿势僵立在马桶前默默宽面条泪——神马女扮男装上京赶考之类的最讨厌了!
好消息是,“我”是女的;坏消息是,“我”是女的。
尼玛啊!在妇女地位这么低的国度里瞎折腾神马啊!根本是因为听说要随军吓死的吧?花木兰祝英台两位前辈你们当时到底怎么解决拉屎撒尿洗澡睡觉这些问题的啊!
“言大人~~~住这儿吗?”
门外有人敲门大叫,我迅速收拾心情系起裤子镇定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让任何良家妇女都想要尖叫救命的壮汉,被他用猥琐的眼神儿上下那么一打量,我差点本能地双手护胸。
他提着一大包东西,往我面前一丢。
“这位英雄……这是?”,我疑惑地低头看,竟然又是一套史书!
壮汉嘿嘿一笑,嘴巴占据面部二分之一以上宽度,“俺家将军让俺送过来的。”
“你家将军?”
“原将军啊!”那壮汉看我的眼神儿好像如果我不知道谁是原将军就要活活吃了我。
我呆呆地,猛笑,心情仿佛春天的母猫。照耀着所有穿越女的神啊,感谢你!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勾搭上了,哦呵呵呵呵~~
书太多太重,我不得不分两次将书搬到屋里。跟“恩师”的书并排放在一起,将我整个桌子都占满了。然后我才想起,一个以前跟“我”从未有过交集的人,突然主动求勾搭,应该不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而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吧?换而言之,他的礼物跟“恩师”的礼物是同样的含义。朝斗无外乎也就是那点招数,陷害整蛊,谁能让对方跟皇帝之间出现下列对话就算赢了——“皇上,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快来人拖下去咔嚓掉”。
傻子都能猜到我为什么主动请缨去随军,所以“敌人”对我也有了兴趣。我现在就像被两个女人争抢的那个孩子,而且两个都不是亲娘,没人在乎我的死活,他们只在乎我在哪一边。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把这个人撕成两半也没关系。
镜子呢?我在屋里一顿乱翻,最后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找到一方小铜镜。这镜子的清晰度不高,但足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这个德行就算进了军营大概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坏消息是,美人计神马的肯定没戏了。
呜呜呜,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