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苏琳琅

2、故旧

　　青鸾带路指引着到了一间厢房门口，上前禀告道：“夫人，小姐来请安了。”
　　座中两位妇人皆是三十岁左右，左首边那位着一袭秋香色长裙，鬓饰钗环，气质雍容。右首边着深蓝装束的妇人，眉眼含笑，素净高雅。
　　只见她对着门口的青衣女子招手：“然儿，快来见过你如玉姨娘。”
　　青衣女子快步入内，向左首那位妇人盈盈拜倒：“安然见过如玉姨娘！”这位如玉夫人便是裴府的当家主母了，她赶忙一把将青衣女子扶起，含笑细细打量：“好一个倾城佳人啊！这容貌、气度在咱们永安城可找不出来几个呢，态度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妹妹可真有福气呢！”名唤安然的女子羞涩一笑：“姨娘谬赞了，姨娘才真的是风姿过人呢！”
　　裴夫人嫣然一笑，继而抚额轻叹：“唉，姨娘老了，可比不上你们年轻小姑娘了……”旁边的蓝衣妇人轻啐道：“你呀，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幅小孩儿心性，你那儿子已
　　经弱冠了吧，说起来自从咱们嫁为人妻，这倒是第一次见面呢，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些年，儿女都这么大了。”
　　“是啊，想咱们闺中时多无忧无虑，后来你嫁入江南苏府，我也随夫家迁徙北方，这一晃都二十年了，然儿今年及笄了吧，可有许配人家？”
　　裴夫人一句话说得苏安然面皮再次羞红。
　　苏夫人看自己女儿羞涩难言，接口道：“虚岁十六了，倒还未曾许配人家，他爹总说不急，我们也倒想多留她两年，唉，倒是女大不中留啊！”
　　裴夫人笑道：“儿大也不由娘！我家那个兔崽子，官家小姐，富家千金媒婆倒是提的不少，他愣是连人家画像都不看一眼，说要自己找，影儿没见一个吧，倒惹上不少相思债，气得我呀……肝儿疼……”边说边做西子捧心状，一旁几人被逗得止不住轻咳。
　　话说这裴夫人可是有来历的，二十年前嫁入永安城裴府，当时的裴府当家裴老太爷是这永安城的太守大人，这如玉夫人嫁的正是裴府的嫡长子裴景轩，过门不到一年，夫家即升迁要到京城做京官，于是裴府举家迁到了北方。
　　这次回永安城倒是打算安顿下来了，现如今的当家裴景轩在京中作了二十年京官，隐生退意，于是请辞回故地。
　　说说笑笑已近午时，寺中僧人送来了斋饭，很简单的几样素菜，不过倒是色香味俱全，几人吃的赞不绝口。
　　这厢桃花亭中的锦衣公子和紫衣女子自那主仆三人走后，话题便扯到了离去的苏安然身上，只听紫衣女子轻笑道：“刚才的姑娘气质不俗，表哥有意无意盯着人家打量，莫不是心意已动？”
　　那锦衣公子温文一笑：“表妹倒是会拿表哥寻开心，那这趟京城之行，表妹看来是很想呆在家里了。”
　　紫衣女子一下子跳将起来，扑到那锦衣公子身边，摇着他袖子撒娇软语：“表哥最好了，尤其是对熙儿，是不是嘛，表哥……”完全没了刚才的端庄典雅。
　　锦衣公子哭笑不得：“你这副样子若是让素日那些人瞧见，还不惊得眼珠子都得掉下，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带你去是可以，莫要惹是生非，嗯？”
　　紫衣女子赶紧连连点头：“就知道表哥最疼熙儿。”眉开眼笑，全不似刚才的委屈可怜样儿。
　　锦衣公子眼神闪了闪，复又摇头轻笑。
　　眼看日已近午，两人相偕下了桃花亭，向寺外行去。
　　永安城隶属江南，气候温润，倒是一块富庶之地。苏家在永安城也算得家喻户晓，苏安然的父亲苏沐是永安城的父母官，为官清廉，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府中只娶了一位夫人，并无妾室，夫妻二人情投意合，举案齐眉，对唯一的女儿视若珍宝，以致及笄之后尚未许婚。
　　苏安然从小就是在爹娘的呵护下长大，二老从来不苛求她，琴棋书画也是随她喜欢，这些年下来虽不是样样精通，却也不至于太差劲。苏父书房中收藏甚多，她闲来无事便会去父亲书房中翻阅，对那些野史、游记之类尤其爱不释手。
　　苏夫人自从那日逢着了幼时姐妹，两人便隔三差五互相拜访，这日一大早，裴夫人遣人来邀，说让安然也跟去，想她想得紧。
　　姨娘相邀，安然自是恭敬不如从命，本是着了一袭素净的碧色衣裙，发髻松松挽就，只拿一根同色簪子簪了。
　　正要起身出门，苏夫人迈步进了房间，安然扭头笑道：“女儿已梳洗妥当，正要去前厅呢。”
　　苏夫人仔细端详女儿的妆扮，看罢摇摇头：“也太素净了些，前日着人给你定做的那套衣裙怎么不穿呢？也是很典雅的款式。”
　　苏安然摇头轻笑：“娘亲又不是不知道，女儿穿这样倒觉得自在些。”
　　苏夫人温语道：“我的女儿正值妙龄，怎么能不好好妆扮自己呢，况且，你姨娘相邀，然儿总得穿的正式些吧，栖梧，去把小姐那套刚订做的衣裙找出来。”
　　栖梧眉开眼笑：“我也觉得小姐穿得太素净了些，那套刚订做的衣裙也是典雅大方的很呢，奴婢这就去拿。”
　　苏安然只有摇头轻笑，无奈起身随栖梧进内室。
　　一刻钟后，两人从内室走出来，只见苏安然一袭淡蓝衣裙，外套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地现了出来。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浅浅一笑，梨涡淡现。
　　苏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含笑道：“我们然儿也是个大美人儿呢。”
　　栖梧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小姐平常衣着妆扮就是太素净了些，这样稍加打扮真真是美若天仙呢。”
　　苏安然掩唇轻笑：“栖梧也跟着娘亲笑话我呢，只不过是沾了衣服的光罢了。”
　　苏夫人慈爱一笑：“走吧，不要让你姨娘久等了。”
　　一行三人向门外行去，知会了苏大人后，乘马车向城东的裴府而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紧。苏家门禁一向很严，像这样身处闹市，于苏安然来说倒算头一遭。微微掀起帘子一角，向外望去，但见琳琅满目的物品，来来往往的人群，令人应接不暇。
　　苏夫人笑道：“然儿可要买些什么东西吗？”
　　苏安然放下窗纱，回头道：“女儿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的，只是看到外面的热闹场景感觉市井生活原来这么新奇有趣。”
　　苏夫人叹笑：“唉，倒是这些年一直把你在府里闷坏了吧。回去后可以向你爹说说，以后准你隔三差五出来逛一逛，但是你要答应娘亲一个要求。”
　　苏安然神采奕奕不复原来的淡定，急切道：“娘亲倒说说是什么要求，只要能偶尔到市井之间走走女儿没有不答应的。”
　　苏夫人郑重道：“你是女儿家，出来走动不比男子，爹娘原本不让你轻易出府，也是怕你在外面出个什么意外，毕竟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今后你若想出府走动，必须让栖梧跟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出府的时候一定要着男装，掩盖你的女儿身份，这就是娘亲的要求。”
　　苏安然面露微笑：“娘亲说的极是，女儿一定谨慎行事，还请娘亲放心！”
　　栖梧也是连连点头：“夫人就放心吧，咱家小姐行事最是稳重的，栖梧也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一定保护好小姐！”
　　苏夫人看她主仆二人一副兴冲冲的形容，也只是在心里一声轻叹，女儿大了终究是别人家的，在她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尽量随她的心意吧。

作者有话说

　　之前因为忙于开学事宜，一直未更新，以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在此感谢看文的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