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左右相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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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童难得善解人意，点了点头就前面开路出了蛋糕店。
从电影院到家的距离是十一里，也就是5500米，按她的正常步速走的话，就要走——不行不行，会走死人的。
“温童童，我们怎么回家好呢？”温晚尽可能地用她极尽温婉的声音近乎虔诚的问。
“当然是你带我回去啊！”
皮球还没踢，又滚回了她脚边。
温晚抬了抬腿，干脆先在蛋糕店旁安息养神，扯了扯温童，一块做到路边的排椅上。好在春末的风不凉，不然在户外被风吹冻死一样会很难看。
先找个出租车上去，到了地儿再把温童押在司机那儿回家取钱给人家。温晚，你怎么这么笨！
温童正头脑发昏，只见自家小姨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亢奋，猛地摇晃他，“温童童，温晚女士立马带你回家！哈哈……”
只是没想到，温童童同学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别装了啊，快起来跟我走。”温晚扯扯走了没几步就蹲下的温童，以为这小子又在和她闹着玩。
温童依然蜷着身子蹲在地上，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字给温晚：“疼。”
“哪儿疼？”温晚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不会这么点儿路还想让我背你吧？”
温晚蹲下身，掰过温童的脸瞅。只见他惯性扬着眉，明媚俊秀的小脸，已经皱巴成一团，惨白惨白的。
“喂，温童童，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于是乎，温晚女士人生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跑到大马路上去拦车，当然是出于纯洁的亲情。
一辆两辆车都把她当空气，绕行而过，她拍拍蜷在他背上的温童，听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妈”，顿时心肝齐颤，生疼生疼的。
一时间，许多人的脸都从她脑海里蹿出来，慌张奔走。不经意间，满面咸涩的眼泪。
当车窗滑下来，露出她惊鸿一瞥的那张脸时，温晚顾不上任何审美，更没空理那什么缘分，连一身失措的狼狈都没发觉。
那人眉眼分明的脸在温晚断断续续地陈述中眉头蹙起，而后开了车门，修长的腿动了几下就移到温晚身前，接过她背上的温童，抱进车里。
每个人的生命都可能遭遇这样的时刻，让你忘了所有，心心念念牵挂一个人的安危。
父母空难双亡的时候，温晚没来得及悲伤，匆匆赶回家就浑浑噩噩的跟着温未看着人来人往礼尚往来。等后来摸到墓碑上黑白的照片，才真的觉得失去她生下来就习惯的爱护，是多么惨绝人寰的悲哀。
挂急诊，等医生定论，切阑尾。直到温童进了病房，温晚才稳下心神，抹了一把脸，湿湿的。胡乱规整了一番，才开始打量起依然守在医院的惊鸿一瞥，准确的说，是坐在她右侧，正盯着她看的娃娃脸。
有什么问题吗？温晚顺着他的视线回看自己，没发现今天比昨天如花似玉了。
“谢谢你。”琢磨了要说点儿什么，只这句最靠谱。
“别担心。”娃娃脸的眉还是微蹙，脸上不见其他表情，别扭而艰涩的吐出这么三个字。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你垫付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如果耽误你的事情，我也愿意赔偿。”
娃娃脸也没有推脱，痛快的写了一张便条递给温晚。
“别忘了。”
温晚接过，看着上面锋利的笔迹，“段卓延”。
很有韵律的名字。温晚抬头灿烂一笑：“弟弟，我一定会记得还钱的，你放心好了！”
对面的男娃娃脸身形一僵，变了脸色，一言不发扔下还在傻笑的她就迈着长腿走了。
找到护士借用电话拨给颜凉，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才真的心神沉淀了下来。
“温童切了阑尾，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
“你们在哪儿？”
颜凉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匆匆赶到医院。看到温晚湿红的眼眶，先去医生那边问了问情况，才回到温晚身边。
“多大点事儿！”
是啊，多大点事儿！温晚对着颜凉清浅一笑，眼底夜华流转，垂下一地清辉。
世上有这样一种友情，可以满满的填补你缺失爱情的岁月。一样的执子之手，一样的天长地久，珍重一生。不会计较得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会在我的身旁矗立，做我一辈子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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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童皱巴着眉头清醒，温晚已经恢复她没心没肺的语调。
“你以后再敢这么吓我，我就把你扔给你那援非的老爸！”
温童惨戚戚的就要哭出来，温晚知道他这次是装的，身子贴过来摸摸他依然苍白的小脸，“等我钓上金龟就找后门送你去演戏！”
温童雨转晴，眼珠一转，想起什么来，笑眯眯地盯着温晚：“昨天，那个男的，和穆深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哪个男的？”温晚欺负温童昨夜疼的迷糊，人事模糊，更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穆深，那是她一直以来以为的避讳。
“你在电影院花痴的那个。”
明明是抱你上车送你来医院的，你的救命恩人。温晚翻了个白眼，果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正巧颜凉推门进来，顿时香甜四溢。
温童哀怨的看着温晚和颜凉解决了一整个他从昨夜起就惦记的蓝莓蛋糕，心底诅咒这两个女人吃了长皱纹，变黄脸婆，嫁不出去。
温晚却记得温童的反常，估算了一下时间，给那个远在山水之外的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话不多，不过是：“我觉得他想你了，你看着办吧。”
没有提温童的意外，怕那人慌张却不能随时抽身，而温童而今安好，便不想节外生枝。
更不想惊动那个在外地游学的女人，否则依她的个性，定然立刻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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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童出院，温晚才找出已经皱巴巴的便签条，上面遒劲有力的笔迹依然，舌尖一遍遍吞吐那三个字“段卓延”。
只是一拨电话，竟然是空号。可能有钱有权的人都不想随便跟人有什么牵扯，更不会在乎那几个钱，所以就把联系方式给故意调包了。
再想想初见那次，他看电影都要把周身的座次全部买下免人打扰，更觉得他这样做的话合情合理。
却不知道，某人就是因为某女和她家的小孩子在医院里被闲杂人等近身摸去了手机和钱包。
缘分这个东西来的时候，连丢个东西的时间都这么默契，挡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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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一到公司复工就被人事主管拎进了办公室，先是慰问了一下她家小孩儿的病况，然后开始说正事儿。
“总公司新调派一个总经理过来，是正常的高层轮调。高总执意带走小付，现在公司没有时间也不能保证招聘一个合适的秘书给新任总经理，孙经理找我商量过了，先把你从行政部调到十六楼去协助总经理工作。”
接下来无非就是对温晚进公司一年来的劳模形象大加夸赞，温晚有些疑惑主管嘴里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她。在行政部本来就是四处打杂，如今只给一个人打杂，倒也没有什么。
温晚应了下来，并且表了表会不负众望，认真工作的决心。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在众人的簇拥下踏进十六楼的人时，忍不住擦擦眼睛，再睁开，还真是。
天下遍地是路，而他要和她挤死在一条路上。
她欠了那人的东西，看来迟早都要还的。
那人凌厉的视线随着挑下的帽子蹿出，纤薄的运动套衫帽子翻搭在后面，垂顺的运动休闲裤不经意间勾勒出他修长的线条。
有没有小道消息曾经提过，ABC电子的新任副总叫段卓延？她那捕捉八卦思想欠发达的大脑，该打点儿鸡血了。
可是这样一个娃娃脸总经理空降而来，她根本找不到身为下属对上司的庄严感。此大男孩的美貌，反而能提醒她身为女人的自觉。
“小温，你以后要好好配合总经理工作。”主管和段卓延在进办公室之前，在她桌前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没用的话。
她说的那句话则更加没用。
“总经理，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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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位挂着乱七八糟头衔的管理层员工下了十六楼，温晚才敲门，听到那人清淡的应答推门走了进去。温晚在自己是该风情万种妖娆地亮相还是规规矩矩做个小狗腿之间艰难的抉择，却在推门的一瞬发现人家压根没有抬头搭理她，热情一泻千里。
“总经理，我是您的新任秘书温晚。我想问一下您对我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基本要求或者您有什么忌讳的地方？”
段卓延从桌上一堆文件中拔出眼睛，娃娃脸对着温晚，温晚大胆地直视他澄澈的眼睛，末了眼珠上下打转，尽量不被那人的灼灼星光吸了去。
她很想问一问，你几岁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的办公室。其他的我还没有想好，随时补充。”说着面对桌上插在玻璃杯中的茉莉，皱了皱眉，“我不喜欢花，以后这里摆些草木就好。”
温晚带着那串在她脑袋里打转的声音退了出来，琢磨着这个她贴上古怪标签的，嗯，姑且算作男人。
一个小时后，温晚才端着一杯散着袅袅热气的绿茶走进办公室，轻叩门两声，就获准进入。
“总经理，您如果喝不惯，我会换别的。”
段卓延瞟了温晚放在桌边的瓷杯一眼，转身埋头翻看手边的材料。
过了没多久，内线响起，很简洁的命令式话语：“进来”。
温晚琢磨着哪里有些问题，一进去，段卓延却是指指手边的瓷杯：“太苦了，倒掉。以后用白开水代替，还有，我不喝咖啡。”
权贵阶级的人总是没有手也没有脚，需要别人伺候。温晚这下不知道段卓延是太爱说话还是吝啬言语。
太苦了。只有温童那娃儿才会对她这么说话，看来这家伙的确年纪不大，至少是心理年龄。
此后整整一天，温晚除了替段卓延订餐，转送几份下面传上来的文件，就在自己那窄小的两平米空间内蜗着。
一共没有与那人说过几句话，订餐问他吃什么，他倒简单：“随便。”
难道就不知道随便两个字有多么让看人脸色吃饭的下属为难？
“总经理，您这样会让我为难。”她也干脆实话实说，总不能按她此时所想去订儿童套餐。
“江南，A餐。”
不时有经理们登门求见，段卓延一概以熟悉公司事务繁忙为由拒见。而这，实在不算得上一个好的借口。
温晚不是很赞同他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却还是依照他的吩咐一一打发，连带众人看她都变了脸色。
眼看下班的时间到了，温晚看到里面那盏坚定亮着的灯，知道那人要加班，却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留下。
于是又端了一杯白开水进去。
“总经理，已经下班了。”
段卓延望了望落地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既然下班，你就可以收工了。以后没有我的特别需要，你不用陪我加班。”
他倒是明了她的来意。
“那需要我帮您订餐吗？”
“不用，谢谢。”
温晚想着他再健忘也不至于忘了不久前曾与她萍水相逢一番，于是略微磕巴了一下说：“那个，总经理。那天，谢谢您的帮助，我会把钱还给您。您留的联系电话，我打过，是个空号。”
沉默，溺死人的沉默。然后是他低沉溢出的一声笑。
“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或者是我记错了。”段卓延用噙着笑意的眸子看着面前呆愣的温晚。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想太多。下班了，出去吧。”
温晚尴尬而又茫然地退了出去，她察言观色了半天，没冒失竟然还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左右相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