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醉》希仔的熊

4、谈婚论嫁 时间就像

　　时间就像流水，默默地从人们的指尖溜走，转眼间，又过了几个春秋，盈盈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又一个小不点一点点地出落的亭亭玉立，肤如凝脂，圆脸变成了鸭蛋脸，如柳细眉下一双晶莹的双眼楚楚动人，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如今，不断有人来家里说媒，可是夫人都拒绝了，一是没有合适的，二是家里实在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
　　正赶上张媒人来给临镇的朱家说媒，朱家是临镇有名的大户，世代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几代积累下来，朱家的“朱家布纺”在江西也是很有名气。
　　张媒婆在椅子上眉飞色舞的说着朱家宅院多么大，朱家的二公子多么风流倜傥，朱家的布纺多么美丽。“您想想，这么好的人家，谁家的姑娘嫁过去，那是福气啊！”张媒激动地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是、是，您先喝点水”夫人点头附和着，张媒人是本镇出了名的能说，往往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这姑娘家一辈子都不愁衣服啊！”刚押了一口，又要跌跌不停了。
　　“娘，我回来了！”一声晴朗刚气的男声传来。
　　“儿回来了！”夫人应了一声。
　　只见一个脸庞瘦削刚毅，五官明朗，身材高瘦的男子走了进来，张媒婆一听寒之回来了，赶忙站了起来，满脸堆着笑，“呦，这不会就是贵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禁瓷烧得好，这模样——”
　　“妈，这是？”寒之打断了她，冷冷地看着张媒婆。
　　“寒之，这是咱们这有名的张媒人。”夫人笑着对寒之说。
　　“哼！”寒之不屑地看了张媒人一眼，把满脸堆笑的张媒婆僵在一旁，转过身，冷声对夫人说，“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唉。”对于寒之无礼的表现，夫人也很意外，不禁也呆了，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寒之径直走出了门，把张媒人晒在一边，张媒人也没见人对她这么无礼过，也不禁一怔，倒是夫人先醒悟过来。
　　“张媒婆，您别见怪，孩子还不太懂礼貌，都怪我和他爹没管教好，”夫人笑呵呵地陪着不是。

　　“嗨，这有什么。”张媒嘴上说着没什么，可是语气却阴阳怪气地很，“孩子还是要多管教管教。”特别是“管教”二字，张媒的声音尤其得尖。
　　“是，是，你说的对，”夫人附和道。
　　“夫人，今天不早了，我先走了，这事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张媒婆起身，拍拍屁股，又扶了扶头发。
　　“行，那您慢走啊！”
　　把张媒婆送到了门口，看着张媒扭搭扭搭远去的身影，夫人也舒了口气，可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弄走了。今天下午，阿红通告她张媒要来，她就满头汗，到张媒“咕噜咕噜”一下午的这么猛说，说的自己头都大了，寒之定是看不惯张媒人这么阴阳怪气地样子，才那么反感的。
　　寒之回到屋里，他踱来踱去，一点书都看不进去，每次家里一来给盈盈说媒的人，他就烦得要死。他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一想到盈盈将来要出嫁他就头脑昏昏，意扰心乱。如今的寒之已经出徒，年龄虽然不大，他的名气却是响当当的，在烧制陶器、青瓷、白瓷方面，他的技艺是人人称赞，尤其是寒之烧出的白瓷，白中泛青、青中见白，清爽宜人，色晕甚至已经超越官窑所制。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主家，点了名一定要寒之亲手烧制的东西。宋老爷的几个窑厂也从景德镇众多民窑中展露锋芒、脱颖而出。

　　一年一度的春节又要到了，宋府上下都在忙着打扫房子，置备年货，如今日子越来越好，年自然也是越过越热闹。因为年前要赶着烧出一批青花瓷，宋老爷和寒之都在窑厂忙着烧窑，家里的活计就都落在夫人和盈盈身上。现在，宋家窑的青花瓷也是越烧越精美，尤其是寒之建议烧一些小型易搬运的器皿后，宋家窑的成品就成了大户人家过年过节的送礼佳品。
　　急急忙忙的，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到了年三十，大家开开心心地吃着年夜饭。宋老爷家是一脉单传，也没什么亲戚，家里虽然人少，却吃得很温馨，夫人让阿红和李管家也在桌上加了碗筷。
　　吃完了饭，寒之一个人来到院中看雪，大雪纷飞，鹅毛落枝，好一片“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的飞雪。四季中，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不知道为什么冬天总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管穿的多暖，总是觉得特别冷，这种冷，渗透到骨子里，神经里。
　　“哎！”随着一阵轻快的叫声，一个巴掌拍到寒之的背上，吓得寒之一个踉跄。
　　“哈哈哈哈哈——”接着就是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吓到你了吧，吓到你了吧”只见盈盈得意的大笑着，“寒之，你胆子还是这么小！”
　　“姐姐，你没事为什么要拍我”寒之没有生气，这种把戏从小已经玩多了，只是这次神走的远了，对于盈盈的偷袭完全没有防备。
　　等寒之站直了，正眼看着盈盈，不禁呆了，盈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只见盈盈手里提了一个红灯笼，身上是一身红色绣着牡丹的棉袄，脚上一双红色精致有着白绒毛镶边的棉靴，在雪的映衬下，肌肤更加白皙娇嫩，齿如瓠犀，因为嬉笑皮肤有些微微的泛红，俨如桃花片的脸蛋。
　　“怎么了，寒之？你怎么总爱发呆？”盈盈嗔怪道。
　　“没什么？”寒之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寒之，你是不是觉得觉得姐姐很漂亮啊？”盈盈像是看穿了寒之的心思，咯咯的笑的更高兴了，倒是寒之，觉得囧极了，正欲解释，盈盈却先开了口，站到梅花枝旁，用手捏住一株花团锦簇的梅枝道：“‘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你说是我漂亮还是这‘香脸半开娇旖旎’梅花漂亮。”
　　“你！？”寒之看着梅树旁的站着的盈盈，盈盈睁着漆黑如墨的双眼，憨态可掬的样子，就像仙女一样，不禁觉得很好笑，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盈盈觉得奇怪，皱着眉头，“你一定是在取笑我！”立马朝韩之跑过来，举着小巴掌要泄愤，院子里就见两个身影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

　　“唉”站在窗前的夫人叹了口气，“盈盈今年就十五了，说什么也不能再拖了”
　　“可不是，真是舍不得这孩子啊。”老爷也惋惜的道。
　　“明年春节估计就看不到这两个孩子这么开心的闹腾了”夫人难过的说，“要是盈盈能不嫁该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宋老爷看着夫人说。
　　夫人低下了头，想到这，眼角不禁有些湿润，“舍不得这孩子啊”
　　老爷拍拍夫人的肩，夫人将头伏在老爷的肩上，神思一晃，一个念头出现，可又觉得太荒唐，“老爷——”
　　“怎么了，雪棠？”老爷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犹豫，可还是说了出来，“我可能很荒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盈盈可以嫁给寒之，那样——”
　　“什么！”宋老爷一惊，站直了身子，“那怎么可以呢？”
　　“两个孩子从小就青梅竹马，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又实在舍不得盈盈，别人家又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夫人坚持自己的看法。
　　“简直就是荒唐可笑，影影视寒之的姐姐，这传出去，我的脸还往哪里搁？”宋老爷气的眉毛都绿了。
　　“可寒之毕竟不是——”
　　“不要说了，过了年，就给盈盈找婆家！”宋老爷不容分说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