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醉》希仔的熊

2、初露锋芒

　　寒之五岁的时候，因为发现他确实聪慧机敏过人，宋老爷给他找了个先生，但这孩子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读书，一说要读书就不是这疼就是哪痒，总之就是不读，却是老磨着他爹往烧窑跑，开始宋老爷也不同意，烧窑哪里是他一个小孩瞎跑着玩的地方，可是经不住盈盈天天“好爹爹，你就让寒之去嘛”的喊，想到将来毕竟要靠这个孩子继承窑厂的，最后没办法，宋老爷只好提出了去窑厂回来就得读书，没想到寒之一下子就答应了。寒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以来就特别想去窑厂看看瓷器是怎么烧出来的，小时第一次看到爹爹书房流光溢彩琳琅满目个各式陶瓷器具时，他就对这些东西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好像那些东西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一点点的去了解。
　　说来宋老爷也“啧啧”称奇，寒之真是个奇才，没想到寒之在瓷器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话语一出，往往就很惊人。
　　有一块很好的粘土，却烧得有些变形，李监工想就扔了算了，老窑公舍不得料，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两个人就呛呛起来，正碰上寒之经过，寒之看看老窑公抱着的那个烧坏了的陶胚，是个黑陶的罐子，陶胚表面杂质很少，质地很细腻，的确是块好料，可惜就是可惜在罐口有一点歪了。老窑公心疼的抱着罐子就是不扔，寒之抓了抓爹爹的袖子。宋老爷低头，温和的说：“寒之，怎么了？”
　　“爹爹，那个罐子能不能给我？”寒之小声说。
　　“那个罐子坏了，而且也只是个半成品，你要是喜欢，爹一会儿给你挑一个好看的。”虽然宋老爷很疼寒之，但寒之很少要求什么，所以一旦寒之有什么要求，宋老爷一定想方设法地满足他。
　　“不，爹爹，我就要这个。”寒之声音很少，却很坚决。
　　“那好，”宋老爷看了一眼寒之，提高了嗓门，“老窑公，寒之很喜欢这个罐子，你就给他吧。”
　　老窑公有点不舍，抬头看了一眼寒之，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跌落了手中的陶瓶。
　　“老窑公，怎么了？”宋老爷一步上前扶住他
　　“没什么，没什么”老窑公又看了一眼寒之一眼，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怎么会、怎么会那么想呢？”
　　“窑工，你没事吧？”宋老爷轻声又问了一句。
　　“没事，可能是年龄大了吧，老了，老了”老窑公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
　　“师傅，确实，您年龄大了，按理说不该叫您来窑厂了，可是，咱们这桥北窑厂真是离不开你啊！”宋老爷歉意的说。这位老窑公本姓周，是宋老爷的桥北窑厂年龄最大，最有经验的窑工，所以大家都喊他老窑公，时间长了，人们都不知道他姓什么了。
　　“寒之，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老窑公将黑陶罐递到寒之手上，心想应该只是巧合吧，已经那么多年了。
　　寒之默默的接过来，没有说什么，之后就是每天抱着罐子不知道刻什么，只是大家见他的时候更少了，宋老爷有时也找不到他，好不容易见到他了，他也是脏兮兮的满身土。夫人就不大乐意了，早上干干净净的走的，回家却脏的要死，可想到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不过就是几件衣服，也倒没什么。
　　大约半个月后，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寒之悄悄地走到老窑公的身后，老窑公年龄大了，脾气也很大，而且还整天绷着脸，寒之悄悄地喊了声：“师傅”，老窑公回过头，寒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一举，将一个黑色的罐子摆在眼前，老窑公心想这孩子干什么呢，但还是接过了寒之的手，他随眼一看，心中就只有了一个念头，“这是上品啊！”
　　黑色的陶罐表面细腻光亮，泛着黑铁的冰冷，花纹更是美轮美奂，整个罐子没有一个图案，只是用无穷无尽的线条来装饰，虽不精致，却显示着自然地粗犷大气，当一条线快要断时，马上就会有另一条直冲而上，仅仅是线条，就代表了无穷的生命力，所有的线条都朝着一个方向蜿蜒，可是渐渐地，它们都在一点化为虚无了，好似力量的泯灭，而这一点，竟是罐口的一点突起！“这这，这不是那个口歪了的罐子吗？”老窑公惊呼“寒之，这是你做的？”老窑公几乎不敢相信，这可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而他做的这个东西，就是见过无数上品的自己也不得不连连惊讶的宝贝啊！
　　寒之点了点头，得到老窑公的表扬，他并没有欢呼，只是人就呆呆的站着。
　　“给老爷看过了吗？”老窑公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仍然被手上的宝贝吸引。
　　“还没。”寒之淡淡的道。
　　“那块随我去见老爷。”老窑公领着寒之来到宋老爷面前。
　　老窑公激动地说：“快看看寒之做的这个。”
　　老爷疑惑地接过来，只一眼，也不禁称奇，诡异怪诞，却浑然天成，而且竟是变废为宝，好东西啊！“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当他看到那一片小小的虚无，不觉吟出了老子的道家名言。许久，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寒之，“真的是你做的吗？”寒之轻轻地点了点头，老爷知道寒之的脾气，这孩子虽然话少，却绝不撒谎。不禁感叹，这个孩子真是不一般。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品位和造诣，得到了夸奖，也不得意洋洋，喜形于色，而是含在心里。宋老爷给寒之的罐子起了个名字叫做“瓦坤”，就是“一瓦乾坤”的意思，寒之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后来宋老爷“瓦坤”摆在了自家柜台里，没到半个月，这个“瓦坤”就在景德镇出名了，每天来柜台前观看的人就不计其数，最后竟以两百两白银的价钱卖给出去。当大家知道这个“瓦坤”居然是宋老爷五岁的儿子做出来的，更是称赞连连。从此，宋老爷也不逼寒之读书了，依旧让他跟着去烧窑，告诉他想干什么都行。寒之在窑厂的地位也提高了，没人再把他看成七岁的孩子，有什么事也和他商量，原本那个老窑公，收了寒之当徒弟，后来，寒之就跟着他一点点的学习。
　　有一天傍晚，窑厂收工了，宋老爷领着寒之在街上走，低头问他：“乖儿子，你做出怎么好的东西，爹还没给你奖赏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爹给你买。”
　　寒之想了想，说：“爹，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宋老爷着急的问道
　　“爹，你就给我吧！”寒之恳求的说
　　宋老爷拍怕寒之的头，道：“好，爹给。”说完，就掏出了一两银子，递到寒之手上，寒之满意的笑了一下，说：“爹爹，你就在这等着我。”
　　只见寒之跑到一个饰品店里，抬着小脑袋左瞧瞧右看看，最后目光锁在一个镶着紫水晶有个蝴蝶挂坠的银簪上。
　　店小二帮他把那个簪子拿到跟前，笑呵呵的说：“小公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新到的货，您看看这宝石，这可是东海牛山的紫水晶，晶莹透亮。”寒之看着银簪，上面的紫水晶闪闪发亮，坠下来的银蝴蝶也是栩栩如生，在空中一跳一跳，好想要飞一样。
　　“那好，我就要这个了,多少钱？”寒之将银簪拿到手上
　　“一两半银子。”店小二笑嘻嘻的说
　　“可是我只有一两银子。”寒之皱起了眉，悻悻的把银簪放在桌上，有些苦恼的低着头。
　　“没事没事，那就一两银子吧。”看见寒之转身要走，店小二赶紧说。
　　寒之高兴地抬其头，“真的？”
　　“真的，那我给您包起来吧”店小二和气的说。

　　“寒之，你干什么去了？”看见寒之出来，宋老爷问他，“这饰品店是女孩子们才进的，你怎么去了？”
　　“爹，你看好看吗？”寒之没有回话，而是把簪子递给爹爹
　　“恩，好看好看。”宋老爷附和道
　　“我要把他送给姐姐，这段时间总在烧窑里呆着，没和姐姐玩，姐姐都快不理我了。”
　　寒之高兴的说，一想到盈盈看到银簪脸上的笑容时，他心里就更美了。
　　宋老爷不禁感叹寒之的品质，不想自己，心里却记挂着别人，真是一个好孩子，这是老天送给他的宝啊！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宋老爷买了两串糖葫芦，拿起一只递到寒之嘴边。
　　寒之摇摇头“不，回去和姐姐一起吃。”
　　“行，那咱么就快快回家”宋老爷拉起了寒之的手，大步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寒之见了母亲，就跑到盈盈的屋前，听见盈盈正在敲爹爹送给她的青瓷瓯乐，那是有一个个大小不同青瓷碗斜靠在特制的檀木架上，盈盈拿着一个小木槌，敲击不同的玩就有不同的音，叮叮咚咚好似微风吹过金铃一样清脆，不觉听得入了迷，待盈盈奏完，他才轻轻的拍门
　　“谁啊？”盈盈轻轻地问了一声，打开门，看见是寒之，嘟着嘴转身道“哼，你来干什么？”
　　“姐姐，这个给你。”他将簪子放在盈盈手中。
　　“啊，真漂亮！”盈盈一下子就被银簪俘获了，“真漂亮！”
　　“漂亮吧！”寒之也腼腆的笑笑。
　　谁知盈盈突然脸一转，仰着头，道：“弄个这个给我就行了，前两天叫你干什么你都不去，跟丢了魂一样。”
　　“姐姐，”寒之嗫喏地叫了一声，眼睛一红，抓着姐姐的手。
　　盈盈一看寒之的可怜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到：“就知道哭！”盈盈拉起寒之的手，“姐姐不生气了。”
　　“真的？”寒之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真的，”盈盈笑了一下，笑靥如花。
　　“对了，姐姐，爹爹给买了糖葫芦，我去拿”寒之转身，跑着出了盈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