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筱落

2、薰墨。迟妍。一切开始。 迟妍，典型

　　黄昏。
　　华灯初上，迟妍还是未来。
　　薰墨在公寓里不停地走。公寓很大，三室两厅。装的却很简单。
　　是薰墨一贯的风格。
　　宽大的银色沙发，很高的落地灯，木质的茶几，茶几上凌乱的摆着食品和饮料。
　　墙上贴着淡色的墙花，此外再无别的花哨。
　　两个卧室。
　　其中有一个是为父母准备的，尽管一直没有人住。
　　没有电视。
　　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淡银色，是薰墨日常的休闲。
　　一个人住惯了的房间，马上就会变成两个人的了。
　　“你习惯吗？”薰墨开口问，不知是在问房间还是自己。
　　就是不习惯，也要尝试去习惯的。薰墨暗想，毕竟是自己的室友，好好相处总比一回房就和人吵架，冷战好。
　　有人敲门，薰墨连走过去开门。
　　门前站着一个女生，黑色的头发，轻轻束起来垂到腰际，大大的眼睛，黑眼仁很多，乍一看去像黑曜石一般。
　　女生穿着泰迪□□的衣服，胸口上一直憨态的熊。
　　拉着棕色的行李箱。靠在门边对自己微笑。
　　“我叫迟妍。”女生微笑着自我介绍。
　　“薰墨。”礼貌的回答。
　　迟妍，典型的漂亮女生，落落大方的态度，应该是学校里的宠儿。
　　薰墨一边思量，一边带迟妍去她的房间。
　　迟妍安静的走进房，薰墨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收拾自己的东西。
　　应该是个很会自理的女生，不需要自己照顾。
　　待迟妍收拾好东西以后，薰墨带她去吃晚饭。
　　成都的仁和春天楼上有一个叫做春天美食会的地方，很华丽的装修，菜式很多，是自助餐。
　　薰墨不知道迟妍会喜欢吃什么，所以带她来这里。
　　两个女生忙碌着去拿食物。
　　薰墨拿两杯鸡尾酒，深红色和深蓝色。
　　“看上去就像两杯毒药。”迟妍说。“但我很喜欢它们。”
　　薰墨微笑。
　　“我也很喜欢巧克力喷泉。”朝着迟妍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用巧克力酱制成的喷泉，像一个美好而纯真的梦。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粉红色的梦。
　　小的时候，薰墨很喜欢商店里卖的水晶鞋，很喜欢公主裙，很向往城堡。
　　每次去买鞋子，都会在水晶鞋面前徘徊很久。
　　所谓的水晶鞋，不过是用透明的彩色的胶做的，但在小薰墨看来却是公主穿的鞋子。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薰墨在整理鞋子的时候，再看到水晶鞋。
　　它们很脏，很多地方已经破烂。
　　薰墨耐着性子去刷，用５０２胶水粘。
　　当她修好它们的时候再看，也不过如此，再也不是回忆里那双小公主的鞋子。
　　但她依然不肯扔掉它们，因为心里近乎偏执的认为它们是美好的，是容易破碎的美丽着的。
　　是童年的风。好像拥有着它们就永远是记忆里的公主。
　　事过境迁，无法扔掉的纪念品，是回忆的保鲜品。鞋子不再是水晶鞋，人也已经长大。
　　“迟妍。”薰墨对着她举起酒杯。
　　迟妍也举起酒杯向薰墨微笑。抿上一小口酒。
　　继而，迟妍拿起刚刚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
　　“薰墨。”迟妍的脸微红“你寂寞吗？你是否很害怕一个人？”
　　薰墨摇头。
　　“薰墨，我很想家。”迟妍开口。
　　“开学就是大一了，也该长大了。”薰墨柔声。迟妍没有眼泪，没有感伤，只是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悲凉。
　　迟妍微笑。“是啊，都大一了，该长大了”
　　薰墨不说话，她看着迟妍，知道她是有故事的女生。
　　很晚的时候她们回家，迟妍微醺。
　　薰墨扶她上床。然后走到电脑前。看到ＱＱ上的留言。
　　“薰墨，对不起，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原谅我好吗？”
　　薰墨微微的笑。然后打下一行字。
　　“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我乏了。所以，永别吧。”
　　转过身，发现迟妍站在身后。
　　“为什么，薰墨？”
　　薰墨关上电脑带着迟妍坐在床沿上。
　　“没有原因，只是因为累了，因为不喜欢了。”
　　迟妍不多问原因。
　　“你不会有一点点伤心吗？”
　　“不会的。”简洁易懂的回答，不需要任何揣测。
　　“呵，我们一样啊。”迟妍也笑。
　　“早些睡吧，不早了。”薰墨淡淡的说，然后走出房间。
　　窗外面有很多星星，在成都的夜晚会有这么多的星星是很稀奇的事。
　　因为累了，因为乏了。因为不喜欢了。
　　也因为你不再喜欢了。
　　我先说出口，只是为了我的自尊。也为了你不尴尬。
　　你不该挽留的。
　　很快的开学。
　　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和迟妍竟在一个班级里。却变得莫名的生疏。
　　第一个和自己打招呼的女生叫以笙。
　　薰墨没有在意，礼貌的回应后走开。
　　迟妍对自己笑笑，却未走过来。
　　是否需要一个最好的朋友，陪自己走过短暂而漫长的三年？
　　新生典礼结束以后，薰墨独自缓缓的走。
　　许多女生成群结队，看向薰墨时，微微的诧异。
　　一路上不少的男生投来目光。
　　的确，很少遇到像薰墨这样美丽而冷漠的女孩子。薰墨假装视而不见。
　　第一天是很平淡的。
　　翌日清晨，开课的时候，薰墨刻意坐在稍靠后的座位上。看到迟妍坐在自己旁边
　　“迟妍，那个人说他喜欢你！”男声。很洪亮的喊叫。
　　所有人循声望来，一个男生很激动的捂住发声者的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嘴角却挂着笑。
　　大家都暧昧的笑笑。
　　迟妍微微红了的脸，微笑着看着薰墨。
　　明明已经是大学生，却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幼稚。
　　自那惊天一吼过后，迟妍变成了风云人物。
　　因为是大一，学生们刚刚摆脱了高考的重荷，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而迟妍和那个男生变成了大家娱乐的话题。八卦此起彼伏。
　　回到宿舍，发现竟又和迟妍一起。
　　另外的两个女生。翊珏和柳巍。听说是两个优等生。长的也是十分可爱。
　　大家谈了一夜，竟发现彼此如此投机。
　　柳巍说，根据年龄来排，她是宝宝，薰墨是妈妈，翊珏是外婆而迟妍是妈妈的三次方。
　　又是还未长大的孩子。薰墨暗自感叹。
　　但在后来的交谈中发现，翊珏是孩子，但柳巍不是。
　　柳巍看似孩子气，却极为有想法，而且冷漠到冷淡。对不熟悉的人近乎毫不客气。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男人，坚信该相信和依靠的只有自己。
　　柳巍说，她最崇拜的是武则天和吕后。两个残忍而伟大的女性。
　　“妈妈。”翊珏开口问薰墨“你和穆瀑渊是什么关系啊？”
　　“额。。。。没什么关系啊！”迟妍的语调很无奈。
　　迟妍无奈的笑笑。
　　夜很深的时候，翊珏和柳巍都已入睡，薰墨约莫看到迟妍那里依稀有亮光。
　　“薰墨？”试探性的叫喊名字。
　　“恩？”
　　“我们聊聊吧。”
　　“好啊，聊什么？”薰墨无聊的理头发。
　　“可以告诉我那天给你留言的男生的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原来不是不问，而是等事情都过了再问。很聪明的做法。
　　“是初中到高中的同学，是相恋了六年的学长。”薰墨简洁的回答。
　　“六年的感情就可以那样放下吗？”
　　“可以的。”黑暗里，薰墨淡淡的回答，慢慢垂下眼帘。
　　然后在恒久的沉默中睡着。
　　学校偶尔会有集体的社会活动。
　　比如说像这次。巨幅的海报，要求每个人都写上名字。
　　到薰墨的时候，负责监督大家写名字的男生突然说“写在这个名字下面吧。”
　　薰墨随他看去，莫森。
　　很哀伤的名字，莫森，陌生。
　　“为什么？”
　　那人突然慌张“不为什么，快。。。快写吧！”
　　薰墨不解的写下名字。
　　当薰墨渐渐要遗忘这件事的时候，迟妍微笑着说“看来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莫森他喜欢你啊。你这个人看别人那么透彻，自己却迷迷糊糊。”
　　薰墨一笑而过。
　　我什么也不想要。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大学。不成为任何焦点。
　　“薰墨。”记忆里男子的声音。“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该死，过去这么久的事还想干什么。
　　马上是体育课，迟妍和筱妤去看男生打篮球。
　　后来下很大的雨。
　　阮筱妤是迟妍的朋友，也是一等一的优生。
　　在回寝室后，迟妍对薰墨说，我想我喜欢许陌。
　　“为什么。”
　　“当我看他在大雨中一人投篮的时候，他就已经征服了我，我多想站在雨中，和他一起感受。”
　　薰墨叹气，一个美丽的女子，用一节课的时间就倾心于不了解的男生，必定会有一段故事，若好，便是轰轰烈烈，若坏，便是撕心裂肺，久陷其中。
　　迟妍是敢爱敢恨的人。
　　而薰墨，害怕受伤，害怕眼泪，害怕软弱。害怕无数。
　　薰墨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不冷不热的。
　　薰墨淡然。
　　“是么？”平淡的语气。
　　“你说我要不要和他表白呢？”女生微微羞涩的表情。
　　“随便你啊。”
　　“筱妤说可以表白的。我已经要到了他的手机号。”
　　“那就表白吧，对了。”薰墨微笑“我和许陌是高中同学。”故意轻描淡写的语气。
　　“恩？这样啊。。。”
　　“别乱想，没有什么特别的。”
　　“昨天许陌他们寝室选班花，许陌竟选了我呢！”很兴奋“所以我想，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呵呵。”薰墨轻笑。
　　许陌。脑海里停顿了很久的名字。
　　好像很久以前，一起上课的时候，男生轻轻碰碰女孩的手肘。
　　女孩微微转过头来。
　　“知道我喜欢谁吗？”
　　“不知道，我又为什么要知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好奇着的。
　　“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了本子上，你找找看。”故意逗女孩。
　　“切。。。我不找了！”
　　男生无奈的叹口气，拿起笔在本子上反反复复的写，女孩凑过头去。
　　薰墨。
　　薰墨。
　　薰墨。
　　无数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薰墨。
　　有些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便是一辈子。连朋友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记忆拉回来。听到迟妍大口吸气的声音。
　　“怎么了？”薰墨问道。
　　“我问他喜欢谁？”
　　心脏急剧的抽紧。
　　“薰墨你帮我看吧，我不敢看。”
　　接过手机，看到女生客气的问男生喜欢谁。
　　收到男生的短信。
　　薰墨窒息的打开。张仪，我高中时的同学。
　　松一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这一来又该怎样像迟妍说。
　　“他怎么说？”迟妍激动的问。
　　“他说。。。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张仪，他高中时的同学。”说完别过脸来，不再看迟妍。
　　迟妍突然安静，没有胡闹。没有眼泪。剩下的只有空洞。
　　想起迟妍之前的兴奋，想起自己的担心，真是讽刺。
　　曾经两小无猜的时光终究过去，不再说过一句话的后来，彼此遗忘。
　　也许是喜欢过的，是喜欢过的，但不曾深爱。不曾深爱，所以可以随意的遗忘。
　　薰墨伏在迟妍耳边“不可以哭，你不可以哭的。”
　　迟妍轻声应道，好。
　　在她淡然的瞬间，薰墨知道，再不有大喜大悲的迟妍。
　　“薰墨，你帮我告诉他，我的心意吧。”
　　薰墨犹豫的拿起手机，不忍再驳回迟妍，耐着拨出手机号码。
　　“嘟。。。。嘟。。。”忙音。
　　“喂，薰墨啊。”随即是深沉的男声。“你好久没和我联系过了。”
　　不愿与他多说，忙切入正题。
　　“你知道为什么迟妍会问你喜欢谁吗？”不等对方回答“因为她喜欢你！”最后四个字断断续续的说完。然后挂掉电话。
　　男生又打电话过来。大声而气愤的说“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薰墨微笑“我早就忘记了。”然后挂掉电话。
　　“薰墨。你告诉他了吗？”迟妍问。
　　“恩。”许陌，你要让我怎样面对你，怎样面对迟妍？！很多年后的一天，在我以为我们都已遗忘的这一天，你告诉我这些，有意义吗？
　　心乱如麻，躺在床上午睡，用被子遮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