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平米的回忆》南飘北上

3、第一天

　　没听说几个年轻人不爱睡懒觉的,尤其是冬天,似乎那么的合情合理.

　　然而今天,墨儿却起了个大早.去新公司上班第一天,兴奋的墨儿昨天晚上醒了好几回,直抱怨时间过得太慢.

　　吃过早点,换上前一天晚上熨好的套装,墨儿走到镜子前,开始细细端详自己.镜中的女孩中等身材,皮肤白晰,五官清秀,没有特别突出的部分,但组合在一起,倒十分耐看.最吸引人的是墨儿的齐腰长发,如上好的绸缎一般,乌黑亮泽.这时,妈妈出现在镜子一角,满脸欢喜道,’我的墨儿是真正的白领丽人了.’ 墨儿有些得意,继续端详着自己,她希望今天的自己是完美的.

　　‘好了,快准备上班吧,星期一容易赌车,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嗯’,墨儿转身,调皮的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拿起包,往门外走去.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墨儿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早高峰挤公车上班无疑成为一种刑罚.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人还是一样多,车还是那么挤,但是墨儿的心情是绚丽的,所以’贴身肉搏’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辗转颠簸,终于来到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前.这一次,墨儿的脚步是轻快的,俨然以一位主人翁的姿态走进大楼.

　　电梯到达12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墨儿看了眼手表,自己早到了20分钟.墨儿缓步走向公司,透过玻璃门,远远可以看见小雅正在摆弄前台旁边的那两棵绿色植物.大门安装了门禁系统,墨儿没有门卡,只能轻轻敲了敲玻璃门.小雅转身见是墨儿,立刻笑着走过来给墨儿开门.

　　‘早,小雅’.

　　‘你也好早,难怪他们选上你,又是一个劳模啊’.

　　‘别逗了,我家离公司远,路上交通不好把握,所以才早出门, 多留点余量’.

　　‘你还不知道吧,公司有几条班车线路.等总务部的人上班了,你去找吴城查询一下班车线路,找条离家最近的,登记一下,明天就可以坐班车上班了.上了班车,就等于上班了,不用担心交通阻塞迟到挨训哦’,小雅说着,跟墨儿眨了一下眼.又是一个惊喜,大公司果然福利齐全,难怪求职者趋之若鹜.

　　‘墨儿,现在时间还早,搭班车的同事一般都是9点整才陆续进来的.你们资源部,我今天就看见武川.’ 说到武川,墨儿眼前又出现那双睿智又锐利的眼睛.

　　‘那小雅,我还是先进去和武川先生打个招呼,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吧’.

　　‘嗯,中午如果资源部没有迎新饭局,就和我一起吃饭吧’. ‘好’.

　　墨儿顺着小雅的指点往资源部方向走去,不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是武川.刚才还专注于电脑的武川似乎也留意到墨儿的到来,抬头看向墨儿.

　　‘武川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沈小姐.你先到那边坐一下,一会儿卓蓝来了,会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的.’ ‘好’,墨儿顺着武川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在资源部最顶头的办公桌,上面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应该没有人坐这儿,想必是留给新人的.

　　墨儿在桌旁坐下,开始打量整个资源部的格局.日企办公室的布局都是开放式的,没有欧美企业办公桌之间的挡板.美其名曰是开放,实则便于监控管理,只要站起来,每个人在做什么,一览无余.资源部不大,一共两排桌椅,大概十二三人的样子.

　　这时, 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似有好多人涌入办公室,有几个人和武川打招呼后,就在离墨儿不远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是同事吧,’ 墨儿想着. ‘喔,卓蓝,那位是新来的沈小姐,你带她熟悉一下同事们和工作吧.’ 武川的声音,将墨儿的视线转至那个叫卓蓝的身上. ‘好’,此时,卓蓝也正瞥向墨儿.

　　卓蓝无疑是美的,立体的五官加上高挑的身材,再配上时尚的装束,的确十分抢眼.可是卓蓝脸上透出的冷意,让墨儿心头一凛.虽然心中有一丝排斥,但依然笑着走向卓蓝, ‘我叫沈墨,以后还请多指点’. ‘嗯,这样吧,你再坐会儿,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再介绍一下同事和工作’.墨儿明白,那是个拖字诀,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儿不是个浮燥的人,可现在却突然觉得无措.刚才的好心情也如同自由落体一般急转直下.

　　这时,更多人往资源部走来,差不多把那两排桌椅都填满了.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刘磊,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 一个男声将沉思中的墨儿拉回现实.墨儿抬头,那是个浓眉大眼的男生,说是男生,应该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只是他那阳光的笑容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想用’阳光男孩’之类的词来形容他.

　　‘我叫沈墨,以后请多指教.’ ‘瞧你说话, 都跟日本人似的.不用那么拘束,你刚来,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谢谢’,墨儿心中一暖.

　　‘有人带你熟悉环境了吗’

　　’卓蓝说,等她忙完了,带我和大家认识一下.’

　　’喔,我约了客户10点开会,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走一圈吧.’ 墨儿惊喜,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太好了,谢谢你.’

　　刘磊带着墨儿先一一和资源部的同事认识,加上墨儿,资源部一共14个人,其中3个日本人.墨儿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并努力记下他们的名字.走过卓蓝身边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墨儿觉得卓蓝狠狠瞪了一眼刘磊.

　　刘磊又带着墨儿去其他部门走了一圈,好记性的墨儿已经在心里画好了一张迷你地图.

　　接下来的时间, 被员工信息登记,入职培训,申请办公用具占得满满的,等墨儿看向墙上的挂钟时已经快12点了.

　　墨儿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回到资源部时,已经没有人在办公, 都去吃饭了吧.突然想起和小雅的午饭之约,墨儿快步走向前台,小雅还在.抬头见是墨儿,说’等我一分钟,就可以走了’.

　　小雅带着墨儿走进一家小吃店,估计公司员工有好多都是这里的熟客,她们进去时,不时有人和小雅打招呼.

　　‘怎么样,累了吧’

　　‘还好,就是有不少东西得记,下午得好好整理一下.’

　　‘不急,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对了,资源部的同事都认识了吧还好吧’

　　‘嗯, 都认识了,大家都挺友好的.就是… … 能跟我说说卓蓝吗’墨儿忍不住问道.

　　‘她呀,是资源部资历最老的助理.刚进公司那会,女生少,又长得漂亮,大家都宠着她.所以脾气有点大.她负责带你的吧’ 墨儿点头.

　　‘那就少说多做,低调些就好了. ’

　　’嗯.’

　　午休时间有一个小时,吃完饭,小雅带着墨儿在附近逛了一圈,两人边走边聊,在冬日的暖阳下撒下一串笑声.

　　下午是职务培训,墨儿是资源部三个助理之一. 按照人数分配,墨儿负责4个人的销售和行政支持.卓蓝因为资历最深,她就顺理成章的成为部长/副部长助理,主要支持资源部的三位日籍员工.纵然记忆优秀,但是几个小时下来,墨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要想吸收更多,只能挤水了.

　　‘好了,今天就讲这些了.休息一下,快下班了.’刘磊说.

　　5点25了,还有5分钟.

　　这时墨儿发现,大家毫无准备下班的意思.或打电话,或还在电脑上打字,没人’蠢蠢欲动’.

　　‘刘磊,是五点半下班吗’墨儿弱弱的问. ‘对’,刘磊边答边打着字.几分钟后,似乎觉察了墨儿的困惑,轻声笑道, ‘在想怎么没人动呢吧’墨儿脸一红. ‘很少有人准时走的,这也算日企文化吧’.

　　是的,曾经听说过日企加班是家常便饭,看来并无虚言.即便是手头事情处理完毕,看周围没人行动,也就不想做出头鸟,耗着呗.

　　墨儿是新人,自然更要积极表现.所以即便脑袋沉沉,她还是努力看那本<<外贸细则>>.直到刘磊叫她一起下班.

　　冬天日短夜长,走出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6点20分.这是墨儿的第一天,明天的故事还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