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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三、四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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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寅时梦醒,自入琼华之后这便成了常习
眼中陌生的帐顶,心思竟不期然的又不皦不昧起来
昨日尝试着以内力强行冲透被冰结的筋脉,却因一时不慎而岔了力道,神志浑噩间,是一股丰劲的内力注入牵引着自己的内息不断归顺,恢复后,自己便一蹶不知
那股气息,他知道的……
而且,到现在,还觉得那人身上的余温是直到自己醒来之前还都在身边……
一夜?怎么可能……
眼中秋水澹澹,隐透的惝悢之意
可,慕容紫英,你要清楚,自那日起,你已勘对着不能求,求不得……抑或是……
盖下的眼帘将情绪深覆,指顾间,静钝的神韵再次回入双眸
动了一下,除被冰体刺伤的肩还裹着纱布,使得手臂无法动弹外,身体竟已恢复了点知觉。本以为还需耗上几天,未料想只消了一日,便有了这般挈还,魔界医主之徒当真也是奇才异能……
如此痊平之速虽叫自己欣喜,可紫英还是尝试着牵动身体,因为面对的如此势胜,紫英也不禁更起了尽快的心境——三日已然过去,有些事不得不从速为之……而且昨日那一遭,似乎也为自己带上了点契机
而当穆童不拘礼节的掀帘入内时,便见紫英正单手撑着榻沿,半支着身
巨大的压力令双手颤抖不已,险些就要支持不住,却是正此时,臂上又多了一股力道擎托住自己
“多谢。”
“作为医者,我并不建议你这般勉强。”穆童虽这么说,但还是悄悄咬紧了牙关,渐渐加注手上的力道
终于站起身来时,紫英额前已是布满了细汗,腿上不断钻上来的刺痛也将他的面色染白了一层
“真不知道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见鬼的是我竟然还任着你!”见不得紫英这般折腾自己的穆童不由的气恼起来,但更怨的却是自己竟还帮着他胡来
“叫,姑娘费心了,紫英,荷感。”此刻脚下的感觉,是让紫英连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都是咬牙撑出来的
“你要知道!本姑娘不是在夸你!”这时,穆童已是有些气急了,可见着紫英的脸色,手上又不敢放开
不过幸而躺椅离床榻并不远,两人几句话间,紫英也是任由穆童引着来到躺椅前。虽急切的想恢复,但紫英也不愿给他人添麻烦
刚将紫英在躺椅上安置好,这边便有女侍在帐外询问着是否要进来伺候梳洗。穆童应了她们进来
侍女捧着脸帕过来时,却被穆童半道给接下了,轻道了句“我来吧”,便又转向紫英
“我给你擦脸。”
推辞之言即要出口,却因钝滞的身体反应收了声,正发窘,穆童已是将脸帕贴上了紫英的面颊
“你呀,这种时候就不要害臊了。”
被穆童埋怨而略带调笑的话语和手上细致的动作搅得微微脸热,最后只能含糊的说了声谢词。穆童“扑哧”一笑,方才的火气也飞了不少,起了些兴致,便转而道
“不过,说真的,你是怎么保养的,皮肤这么白腻,都快赶上那娇姝的女儿家了。”
闻言,紫英下一瞬就正了颜色
“姑娘莫要取笑在下。”
哼,木头橛子!人家跟你开玩笑,你却只知道凶!真是没情趣!
穆童心中悄悄吐槽,将手上的脸帕塞给侍女,再对紫英说话时,语调上已是带了些怪嗔
“你呀,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个不停,搞得我这么普通,我是有名字的,我叫穆童!”说完也不给紫英应嘴的机会,抛下一句“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药”,转身就踏出了蓬帐
想着自己惹了穆童生气,便打算道歉。当帐帘又被掀,紫英当即就要开口,却因为换了个人而收住了喉间的话
端着药碗向紫英示意道
“穆童方才在门口塞给我的,看来是又生性了。”
“是紫英失言在先。”
是影模棱一笑。置手中的药碗于条案上,探身正要扶紫英坐起
“是影公子,可以让在下自己来吗?”
“为自己的孱弱而不甘吗?”带着玩味,是影退到一边,“有意思。”
为是影的话语细蹙了眉宇,但最终还是未说什么。随后紫英合眼微做吐纳,调动内力,再次试着冲破剩下那些还未化去冰寒凝塞的四肢筋脉
贝齿一下扣住下唇,被内力强行撑开的僵直筋脉泛起撕裂般的疼痛,但一丝丝增多的内力通过还是令紫英对起前恢复越发冀求,但心动之余,紫英却是对内力的把握愈加谨慎,虚一而静的皎质让紫英总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向你这么固执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收下运作的内力,重新睁开时,眼前的是影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脸无奈的穆童,但那显然为自己松下一口气的神情让紫英不禁浅笑泛起
“多谢穆姑娘关心。”随着心境,话间的语调也是柔柔暖暖的
“不过算你小心,幸运的没弄出什么坏结果来。”
这时有侍女端了温热的药过来,一边的穆童见紫英有些不知情状的表情,发话道
“已是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不去热一下又怎能行得。”
心头一阵感动,穆童说的轻,但紫英想也知道,穆童在不清楚自己会何时结束的情况下,这药想来也不只是热了一下而已
什么也没有说,但紫英却许了这份温暖浸透入自己的全身,留刻于心
经过内力的开拓,四肢已经可以活动了,但此间还是不免有些疲软之感,所以当穆童递过药来时,紫英也并未马上接过,而是示意穆童先放置一下,自己这边则在尝试着站起来,活动着欲消除那份无力感
虽然缓慢,但见紫英已经渐渐恢复过来的动作,穆童便也放下了心,随后想到了什么,便道
“折腾了这么久,出了一身臭汗,我叫人给你准备热水,也正好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有劳。”
知道紫英就是这般恪守的性格,说不出什么活跃的话来,穆童也只能耸了耸肩转身出去了,但离开前还是回头恨恨的补了一句
“记得把药喝了!”
因穆童多变的神情微微一愣,回过神,目光便从淡了人影的帐门处落回到手侧条案上的药碗,黑浓的药汁,紫英眉宇不可察觉的一收,冰眸中竟意外的有些发虚,而就这么盯着一会儿后,紫英最终还是正颜厉色的将药碗端了起来……
小心的不让水沾到肩上的伤口,缓缓降下身姿,温热的浴汤顷刻包裹全身,带着那股暖意润透肌肤,柔化着体内筋脉,叫人轻舒不少
无杂念的脑海间划过一抹红色,挥斥八极的气概令人向仰。自那次后是十年了,但这色彩却从未淡去过,反倒是随着琼华的青灯孤月越发的深刻……对了,还有那人,同样是轩昂自若,与重楼交手时亦是畅意洒脱,叫人敬羡……
这么一回忆,不禁牵起了些事,令水面倒映下的寒玉容颜透出刻深的愧意
那日,没有料想到的见到那人,还在巧合下帮了他,可虽说当时事态紧急,却不知那人的伤势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自有办法,而现下他又身在何处……
一阵水波惊扰了思绪,微抬眼,眼前是一只已探入水中的手,再猛的抬头,还未反应,面上已是快一步的热红起来
“你,你……”半个字在口中,却终吐不完整
“在想什么,水已凉透竟也毫无察觉。”话中带着隐隐的怒谴
“抱歉,紫英一时失神。”眼中张皇无措未减,却已开始本能的致歉
“等,等一下,我自己……”
“哗啦”一阵水声,紫英已被圈着带出浴桶,身上的部分水液在那人身上晕开了一层,而后紫英又被放到床上,那人也不管床榻会被弄得狼藉,随手便扯过珠被披头盖在紫英身上
“自己擦干净。”
紫英扯了几下,终于钻出了头来,可看见的就是身前那个人神色耽耽——是打算看着自己擦身体吗!?
紫英急忙调整瞬间紊乱的气息,努力静定道
“还请魔尊回避一下。”
重楼嘴角邪薄一起
“与本座同裯而卧亦是有过,这时你慕容公子为何又羞涩起来。”
“胡言!在下与魔尊方初识,何来这等行为!”
“哼,你以为这是谁的内帐。”
心头一骇,紫英当即环顾,确实,对于出行而言,这样的摆设是属奢华
穆童说的对,自己真的是对自己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紫英心中无奈摇首,但面上却带着沉静下来,而后恭肃道
“紫英失礼,但还请魔尊稍是回避。”
如此神情,重楼知道若再玩下去,眼前之人当真会发火,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连自己都未察觉到嘴角那份略带昵眷的笑意
第四章
因行动受限,所以稍耗了些时辰才穿戴整齐
掀开帐帘却发现不远处倚树站立的红色身影,还有他身边的穆童。而在他两人听到动静而纷纷向自己投来目光时,紫英知道他们是在等自己
“魔尊久候。”
“恢复的如何?”
回应这句话的却是一边的穆童,在重楼话落下的同时,她已扣上了紫英的手腕探其脉息
顷时穆童松手,对紫英现出满意的笑
“此次伤到根基,生息不足,仍需谨慎调养,但总还算恢复的不错。”
“还要多谢穆童姑娘仁心仁术。”紫英答谢作揖
“客气,不过这之间若不是我们魔尊大人在深夜以内力给你把关,你我再努力也回不得这么快。”
紫英一怔,顺着就向重楼透过眼神,两人四目相对一阵,重楼的话却插在了紫英动作前
“不及道谢,本座的事还未说明。”
“力所能及者,紫英自当悉心毕力。”
紫英应承下,穆童便接口道
“我们有一人被你派玄霄执羲和所伤,炎阳侵体,师傅虽以方法暂时抑制,却无法根除,而对此也只有你们琼华的人有法。且实际上,我们这次出行的目的也正是你们琼华。”
恍神一顿,随而低首掩色
“若是此事,紫英可尽微薄之力。”
话一出,阴霾压入重楼眼中,神色厉然,而另一边,穆童明悉些许事情的同时面上却更起惊疑之色
“紫英,你怎么可能真的是寒辅!?寒辅不是应该只有……”
寒辅吗……
脑海中,穆童之后所说一切都变得浑噩起来,无法顺利串联,也明白不了其中的意思
羲和望舒乃极阳至阴之物,其所需宿主亦是特别,就因此,历年来,剑之宿主往是寻得其一却不得第二者,可无另一方而单修者注定不得善终,所以……
心思如雨,胸口被淤塞的满档,沉痛无法排解下溺的鼻尖一阵酸涩
便有了所谓的寒辅、炎辅,这些从常人中产生,经强行易质,逆道而行产生的代替品!
悲戚煎心
可一般人又怎可能承受的了这极寒炽热的更变呢……
紫英,这就是琼华的孽啊!所以紫英你一定要……
宗炼师公的话尤绕耳边,卷得心都重了……
“慕容紫英!”
巨大的黑暗袭来时,是谁人悬心的惊呼撞入意田间
“心荡神移,弱质之体无法承受才至昏厥,待休息平静后便无碍了。”
剑眉微敛,在意的却是那句“心荡神移”,那人绝倒前的异变,还有昨日终朝相处时,那人眉眼间闲或的虚惫
慕容紫英,你心中可是当真如你所说般无所困踧……
“魔尊大人。”
是影踏入,俯首立于重楼一侧
重楼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紫英
“帐外回话。”是影跟着重楼踏出帐幕,前人回首间眸间已是一片森寒,“处理得如何?”
“五人伏剑,一人服毒,两个脱逃,与上次一样,都是些侦者,虽依旧身份不查,但属下既定他们确实是向着慕容公子而来的。”
“溪风那边可有信?”
“还未有消息传来。”随而,是影又自怀中取出一物,“魔尊大人,逸岩回话,他们将抵帝都分界,而这是飞蓬公子嘱咐交予魔尊大人的,说是您过目后便会知晓答案。”
将布裹掀开,内躺着的是块晶透的白石,阳光下,石内似有雨雾团绕,隐隐绰绰的仿佛是银龙腾空,翻云布雨
对着白石重楼吟想片刻,最后了然般的挑起眉梢,透尽枭猾
“是影,你带上一队人立刻赶往琼华,路上放出消息,羌族族长龙阳特托魔界详查羌族族民被害一事,而且,若在得取真相前,琼华再受他派攻斗,那魔界亦不会坐视不理。”
重楼此话一出,就飞蓬公子身份是影也是明白了些,也知道重楼是要护他琼华安全,但此下疑虑的却是
“魔尊大人,您是打算带着慕容公子返回帝都分界吗?”
“既然救治之法在手,那便没有拖的必要。”重楼先来就是这番打算,所以无用考虑,“所以,吩咐下去,仗队照旧前行,不得让他人知晓本座离开,将行程放缓,就这样牵上那些自命清高者一阵。”
“魔尊大人,你孤身前往本是无事,但慕容公子此下这般境况,怕要拖了您。”话中带了点急切之意
“无妨,本座还会带上穆童。”
“可……”再想说的话也被重楼不可违抗的眼神给压下了
“一切隐而不发做得到吗?”
“属下定当竭力而为!”
“将周围清干净,本座今晚便启程。”
“是!”
是影退身离去,该准备的要马上准备起来
夕阳收色,仗队露营之地陆续亮起点点火光,而在营地后几丈的树下,一人正仰望中天孤轮。玉色长发被夜风撩动,月辉穿过枝叶落上密长的睫羽,泛出一阵荧荧烁烁的紫色迷雾,眸中水色涟漪,带得眼角眉梢透尽风情,但浅抿的双唇,与那在逸光下,微显得朦胧的莹透雪肌却使他看起来虚灵粹清,不可轻渎……
正值思深忧远间,却因为身后那道毫不知收敛的目光而周身不和——真是傲肆的令人吃恼!
最后终于忍不住要对那人的博浪出火时,却被一阵马蹄声给先牵过了视线
回顾,便见穆童牵了两匹仓龙近来,紫英心下不禁疑惑,恰要问询,却被自身侧擦过的重楼给了答案
“你与本座一骑。”
重楼接过穆童手中的缰绳,转头,不意外的看到紫英一脸明肃
“魔尊大人,紫英虽未痊愈,但亦不至薄怯到要与人同骑。”
闻言,未马上回答,只是带上一道类似而非的笑意凌然一跃,翻身跨上马背,而后双腿轻一夹马腹,催马前踱几步靠至紫英身侧
“本以为你慕容紫英心思敏透,却不想也会糊涂。”
仰视着重楼马上的伟峻之姿,心中不禁暗叹此人生就的宸威,当真叫人内首
“魔尊此话何意?”话间的方严明显软下了些
“慕容紫英,你以为之前本座费心隐藏你的形迹是得什么。”
心头猛地一跳,恍悟过来——若是因为自己而被外界谣传琼华与魔界有所通比的话,那不仅是琼华又会失去现下因受魔界压制而暂得的救解,亦是会牵连他魔界出险,自己当真是……
“是紫英思虑欠佳,有所得罪之处,尚祈魔尊原谅。”
“哼。”偃然一笑,也不应,只是将手递到紫英面前
注视着眼前那只宽大的手掌,紫英略顿了一刻,便将手交了上去。指腹方碰触,手上便一紧,人已被拉跃而起,随后腰间又穿过一只手臂,紫英被揽带上马背,靠落入重楼怀中。后背贴上重楼胸膺一瞬,一股暖意便晕了开来,但紫英偏冷的皮肤却如触了烙铁般猛的挺直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可霸道如重楼怎可能叫他紫英这般逃脱,环着紫英腰腹的手臂当即一下用力,将人按回的同时,自己也随之漆身而上,此下两人几乎是腹背相粘
“慕容公子若继续如此捻礼固执,待会儿吃苦的可就是自己。”双唇偶间擦过紫英的耳廓,感觉到上面异常的高温,重楼险些得意的低笑出来
“魔尊大人控马哪来如此多的胡言乱词,不当之举!”说着用手肘硬顶开两人的距离,接而又迅的将兜帽带上,将整身掩在宽大的斗篷之下
嘴角带着笑意,重楼也掀起兜帽,向后看了一眼,颐使早已就绪的穆童跟上
一路上只有马蹄踏地与寒风呼啸的声响,臂环中的人一直很安静,叫人不知其心中是何方思绪,重楼偶自他身上带过的视线越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