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皇城） 祸兮旦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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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静室，檀香绪绕，冥冥静思，心如水止。
堂堂皇祖庙自然是无人胆敢私自入内，更何况还有摄政王的“吩咐”，皇帝在此清修己过，任何人不得叨扰。
而那清修之人自然深锁于堂间，无人可见。
无人可见——他见不得人，人也见不得他，他在做些什么也再没人在意，在这无人之处，他能做什么？逃，是断无可能；谋？又是无处着手。他能想到的，摄政王没有理由想不到。
这名为静思己过，也不过是禁闭的理由，再过两年过了冠礼，让自己的实力做大，摄政怕是更难有活路，这最后的两年，自然是加大了削弱实权的力度，没有兵权？哼，那不要也罢，你不给我，那就让你无兵可用。
虽然在这静室之内无法作为，但是脑袋也是一刻不得停歇，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中的声音响起。
“看来……陛下，现下倒是逍遥……”
华烨斜躺在坐塌之上，无丝毫起身整理衣冠的打算，十足的消遣样儿。昏君本该如此不是，若不是，那岂不是太不给摄政王面子了？
即使……
“荣世子好兴致，来见我这庸君可是有何见教？”那只是他一个不受宠的儿子。
男人淡蓝华服加身，手上是不离手的小扇，这摄政王家的儿子怎么都喜欢玩扇子？
华烨盯着那精致的扇子，心下嘲笑几分，既然心系朝堂，又何必故作洒脱？青衫挥扇就是儒雅风度，笑看风云了么？
“微臣，给陛下请安。”
“免礼，既然是在此处静思己过，便不必如此多礼，世子自便。”
男人来这里当然不是来请安的。
虽说只是个世子，甚至朝堂之上没有任何地位的庶子，但他也是那个人的儿子，不是可以随意应付之人。
容颉走至华烨身前，华烨心下警惕，身体仍是放松的模样，仿佛毫不在意他的无礼。
“陛下……可是甘心如此？已经两年了……还是信不过我？”
华烨置若罔闻，满不在乎的样子：“奥？世子可是有何妙计，让我摆脱这禁闭之苦？不可吃喝玩乐真是苦煞我也。”
容颉听之一笑，以扇掩唇，淡淡地说：“你装傻充愣又能撑到何时？莫要以为我不知你的把戏，两年了……华烨，我可不想再等了……”
华烨听到这里，脸色微动。
容颉看到了华烨的松动，更加靠近华烨，伸手轻触他的薄唇：“你是懂我的……我不会伤害你……”
“碰！”慌乱的脚步和瓷器打碎的突兀声。
惊慌失措的女声连声告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华烨、容颉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插入而一惊。
华烨只是定定看着那颤抖如筛子的单薄身影，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进来的正是时候。
容颉看到既然有人进来，并没有兴趣继续进行谈话，站起身。
“陛下心系国事，潜心为国祈福实乃贤明之举，不过今后还望陛下多多注意龙体，微臣告退……”说得冠冕堂皇，给足了华烨帝王之名。
容颉走到那侍婢身前，略略停留，扬唇微笑，潇洒地走了。
华烨看到容颉已走远，倒是没什么心思管那没规矩的侍婢。挥挥手将她打发了出去。看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华烨也重新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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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百合侍奉皇帝已经月余，却仍是笨手笨脚的让人心惊，虽是一并无实权的皇帝，那也仍是皇帝，这百合却总是在人前鲁莽，人后沉静，倒是怪异的很。
百合拿着打翻的茶点退出殿外，身形坚定，毫无惊慌失措的惧怕之感，仿佛她早就知道皇帝不会怪罪于她的荒唐行为。
侍立在外地几名小太监，仿佛没有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和那烫伤的手背。
小太监们捏着不像样的嗓音还说了一句：“记得赶快来收拾收拾！这一团乱的！待会叫个手脚麻利的过来。”
“是，公公，奴婢告退。”
“哼！”
小公公们还在百合身后叽叽喳喳地念叨着。
这深宫后院，虽说是皇帝近侍，但是侍奉这没有权利的幼帝，还不如去侍奉那些个候选的贵族女子们，那些个小姐各个出手阔绰，不比呆在这皇帝跟前收益多？
跟着这皇帝，银子是一个没挣到，板子倒是挨了不少，皇帝一惹摄政王不高兴，轻则禁闭，重则杖责，那皇帝主子当然是不会挨板子，挨板子的都是这些个下面伺候的奴才，没几天打死个一两个完全都是常事儿。
宫里都戏说，这小皇帝是阎王之子转世，谁伺候他，谁就要去阴曹地府走那么一遭。
下面的奴才们敢怒不敢言，也只好叨叨嘴皮子，欺负欺负新来的这些个新芽子。
百合转身仿若没有听闻那身后小公公们的怨恨指责，却没想到在去往小厨房的路上有一人在等着她。
百合一见此人，慌忙跪下，刚刚拾掇整齐的餐具糕点是又撒了一地，这要清扫的地方怕又是多了一处。
“你现在叫什么？”
百合没有正面回应容颉，只是磕着头，颤着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奴婢不知道……不知道世子正……正和皇上谈事儿……是，是王公公，叫……叫奴婢送些点心……奴婢真的不知道……呜呜呜……世子饶命……饶命啊……”
容颉听罢笑了，叹气一口，说：“百合何必如此……我也只是来看看你在宫中可否习惯，你我自幼相识，我又何曾真将你当做侍婢。”
“世子……”百合这才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容颉，面上情感流露无遗。
容颉面上也更加柔软，伸手要扶起百合，百合起身随后一抖，容颉发现自己握着的百合手上烫伤颇为严重，皱了皱眉：“怎可端如此烫的茶出来？若是烫到皇上……”
百合作势又要跪，容颉一顿，将人拉起，柔声说：“我这不是怪罪你，是担心，你在宫中行事粗陋，容易招惹事端，伤了自己怎好？这次遇上的是我，若是下次遇上的是别的主子，怕是没这么好过去。”
“奴婢，奴婢明白……谢主子关心。”百合声音丝丝颤抖，却不是怕的，仿若是不好意思，但脸上仍是苍白一片。
容颉继续道：“百合安心，我说到做到，皇上此刻需要人照顾，百合你心思灵巧又会照顾人，此刻最重要的便是照顾好皇上，事情一段落实，我便会接你回府，娶你过门……”
百合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和容颉捏的紧，百合终于不挣扎，脸上绯红，扭捏地说：“我……我一定会照顾好皇上……世子放心……”
容颉笑得无奈，说：“百合，既然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唤我名讳便可。”
百合抬脸目光匆匆从容颉脸上掠过，之后又慌忙将自己的头低得更低：“世子……这可是宫中……小心……小心些好。”
容颉看百合闪躲不好意思，也不好勉强，放开她，沿着她温热的脖颈抚摸上脸颊：“看来我的小百合也长大了，知道三思而后行……呵呵，小心是好事，今后也要多加小心行事，切记不可如在府中那般活泼任性了。”
“小的知道~”
容颉又深深看了百合几眼，便离开了。
容颉走到拐角，还深情回头看了百合几眼才离去。
百合也情迷地望着那清修地身影彻底消失，脸上那几分醉情模样才收起来。眼中哪里还有那小女儿般地湿润，有的只是一片清明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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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烨不是对跟容颉合作不感兴趣，而是这件事情来的太过容易，让他觉得匪夷所思，若容颉真对他存着那几分的非分之想，他答应的会更加痛快，但是前年的那一两次的试探确实毫无结果，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兴趣……但是他的态度却又太过暧昧。
容颉是真的会毫无要求，只是想要一位明君所以向他伸手了么？怎么可能……
华烨不懂容颉要得是什么，是他还是这天下？
或者，他想要的是掌控这拥有天下之人？那又是为什么？如果除掉自己这个障碍，祝摄政王当权，然后再从容隽那儿下手岂不是更快？
他为什么要帮他？这是华烨一直都不敢对容颉放出一丝一点儿信任的症结。
对于一个不明白他想要什么的人，却也是最难掌控的人，现在他虽然步步维艰，但仍是步步清明，他的结果，不过是炎国颠覆，置诸死地而后生。
他此刻能做到的只有这样，靠着前些时候牵起的宛国奸细，寻得那一丝的活路，出了这牢笼，掌控了一股自己的力量才可寻到胜机。
但是……华烨摸着那温润的白玉，上面骏马飞踏，中间一飞舞刻字“禄”。
“母后……”
这在炎国是死亡之证，在宛国确实至尊彰显的玉牌，是华烨手上唯一的筹码，也是最险的筹码，他就算是死，他也必须一搏。
如果输了，起码死的值得，而不是被囚困在这重重宫墙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打开。
“奴婢海棠，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
“多谢，陛下。”甜甜糯糯，又不失大方地女孩子，看上去有二十来岁，身上那股沉淀的麻利机灵劲儿让人就觉得她是个办事儿的材料。
“今日风邪，还是把门关上吧。”
“是，奴婢遵命。”
殿门应声而闭。
海棠在殿门关上之后，便疾步走到华烨面前，对那殿前的秽物视而不见。
“奴婢海棠，拜见王爷。”
“不必多礼。”
海棠笑笑，起身了，她是个并不太在意理解的活泼人。
“王，可是有何吩咐？”华烨坐正身子，收起纨绔的样子，认真地问。
“是，王说，王爷可真是好孙儿，战事一片大好，这炎国蝼蚁之辈卑鄙手段，多亏王爷悉数相告，收复天下指日可待。”
华烨大笑，欣慰地说：“那便好，我朝大宛必定平定天下，收复囊中！”
海棠依然笑着，并未对这话有什么更加明显的表示。
华烨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如此助他国一统天下，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全然信任。
“皇祖父这次可还有其他吩咐？”
“是，王，望您可以即刻前往大宛，伴随君侧，一家团圆，共创天下大业。”
“皇祖父……希望我去大宛？”
“是。”
华烨没想到这一刻居然来的如此之快，看来这位皇祖父比他想象的来要信任他？
脱离了这皇宫的牢笼！可就不是他摄政王说了算了！
华烨当然不可表现得太过急切，不过那欢喜也是显而易见的，海棠将他这神色也看在眼里。
“何时动身？”
“随军出征，被俘。”
“出征？”
“是。”
华烨心思百转，却也有些不安了起来，事情会顺利么？
“明白了，我会尽力。若是……”若是无法带兵出征怎好？华烨问。
“荣郡王必会应承。”
华烨想，这事大宛方面绝对已经造成了这一局面，在路上，恐怕要想法子脱离大宛的控制才行，不然怕是炎国打乱，自己这个落难皇帝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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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颉刚刚踏入府衙大门，便被那萧瑟感所震，这宅子自从父亲和胞弟离开，不曾再有如此严肃拘谨的气氛，现在再出现，怕是那位大人回来了。
容颉进入大厅，果真看到那打扮的比皇帝还要多几分花哨和威严的父亲。
“儿臣……”
“不必多礼！”
“是……”容颉看父亲神色慌张，果真有大事发生。
“颉儿，这次，援兵出征北塞，父王希望你随皇上出征……”
“皇上要亲征么？”容颉想了想今日见到华烨的样子，他那闲散的样子，可不像是要出征的人装出来的镇静，如果华烨知道自己有机会出宫，他可不会那般样子。
“本王，要他出征！他就得出征！皇帝亲征是必须地，但是兵符……颉儿，父王打算让你保管。”
“兵符？”容颉现下肯定，这短短数日，北塞军事怕不只是大败而归那么简单，“兵符不是一向由……王弟……”
“你无须多问！这几日你便准备准备，明日朝上我自会安排。”
“是，儿臣领命。”
“恩……没什么事，我走了。”
“儿臣……”
“出征事宜繁多，你平日喜舞文弄墨，这次上阵带兵也是需多方考虑，你自准备便是，无须送我。”
“恭送父王……”
“恩。”荣郡王挥挥手，心事重重地带着随侍离开了，这次来容颉府上竟然只带了这贴身随侍一名，看来，果真前线出事了，而让这天不怕地不怕弑君这种事情都手到擒来的王爷方寸大乱的只有那不长进，瞻前不顾后的王弟了吧……
看来，多半是被俘了。
容颉这番想着，随着荣郡王离开后，他从后门再次悄悄往宫门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章（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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