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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蛰伏) 红裳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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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稚嫩童声念得掷地有声,摇头晃脑煞有介事,那小脸上的眼睛却不似那摇晃的脑袋呆滞视书,而是盯着前方闭目养神的师傅。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布衣女童起身栖进那仿若入睡的男人,陡然提高声量,“咸来问讯!”
复尔噤声,屏息以观,白衣的男人面色依旧沉静,毫无反应,女童一脸兴味,蹦蹦跳跳慌不迭往屋外逃去,嘴上还叫着:“爹爹、爹爹!快快!小爹睡着了!我们快去后山!”
拿着锄头的健壮男人,停下手中活计,身上莹莹的汗水在毒辣日头的照耀下,金光灿灿。俊挺的眉目笑意浓浓,不一会一团小事物果真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如同莽撞的小动物,这小动物毫不在乎那汗啧啧的臭味,抱着男人大腿仰头便喊:“爹爹!爹爹!快走快走!待会要是被小爹发现了~蝶儿又要被罚了!我们去抓兔子!昨天跟它约好了~今天一定会去找它的~带它回家!”
“这丫头,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男人将肉嘟嘟穿着薄衫的蝶儿抱起,蝶儿便一把抱住男人的脖颈,蹭着他得脸说,“唔唔~爹爹~走嘛~走嘛~蝶儿要小兔子!”
男人无奈摇头,对自家这调皮耍赖又爱撒娇的小宝贝完全没办法,从那位那儿跑出来找自己去玩,免不了晚上一顿眼刀子。反正都逃了,去还是不去自己个儿和蝶儿都没的好日子过,还不如这就去玩个痛快,回来该怎么罚便怎么罚,想着,便对那平日嫌弃自己万分臭味的小丫头说:“好好,爹爹去冲个凉,马上就陪你去后山。”
“奥!爹爹最好啦!木啊~”蝶儿翘着小嘴戳了口在男人脸上,然后迅速蹭下男人的手,一边跑一边喊,“爹爹最臭啦!蝶儿都成臭豆腐啦!我要换衣服!爹爹到房间来找我!”
男人愣愣地看着这臭美的女儿,哭笑不得。
田中其他做事的袅袅几人,看着这对父女之间的欢乐互动,都闷笑不语,终于一青衫女子柔声说道:“大当家的,蝶儿都要被你宠坏了,二当家的不是说蝶儿这小猴子得收收性子,这不,你又坏二当家的规矩,我们可都不帮你了~哈哈哈~”
男人收起脸色,一脸埋怨地看着这几位陪着自己耕地的男男女女:“那刚刚蝶儿缠着我,你们又不帮,存心让我吃亏啊,帮了蝶儿,子……子青要生气,不帮吧,那蝶儿还不就地生吞活剥了我啊……”
“哈哈哈~大当家的~你可是咱们的主子~怎么那么怕军师大人啊~”不远处年轻的男声调侃。
“对,我就是怕,怕得要死,你说要是以后他不给你们大当家的出主意了怎么办,咱们一起去喝西北风?”
“哈哈哈~以后咱们那~就不管你了,跟着二当家的混饭吃!”那青衫女子有开口,周围众人也连连应声。
男人笑笑,佯装生气,不再搭理他们,挥挥手,放下锄头便往不远处的矮屋走去。
待得男人走了,田上一众男男女女放下锄头。
青衫女子捻指提腿,一瞬而过,种子全都已埋进了翻好的土里,看着自己的杰作,女子满意地点头。
而刚刚调侃男人的那人,看起来是年纪最少,放下锄头,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拿起那杆精悍黑铁所制的标枪,回到田边,几杆下去,未翻得土全都翻起,再几杆下去,外翻的突然被规整为几道,仿若是锄头所耕。少年人看着那翻好的土,笑脸盈盈地看着那青衫女子。
“潇潇姐~”讨好地说。
潇潇看着那少年郎的样子,明白是让她帮忙播种,撇嘴一乐:“你说你那啥枪连种个地都这般无能,要你何用啊!”
少年不乐意了,吼道:“我这枪可不是种地的玩意儿!那是杀人的!”
潇潇抱胸,轻笑:“哟?那咱么的本事都是种地的本事罗?没用就没用,干嘛还死不承认,还是不是男人了~”
“你!”少年气的满脸通红,奋而转身,状似要走,终于一旁的稍年长的男人拉住少年,又出言说了潇潇几句。
“景宏还小,无法自如用力,潇潇你又何必出言激他。”
“小可不是理由!看他每天那嚣张的样子,哼!”潇潇拿着自己的锄头转身离去。
年长一些的男人,看着潇潇离去的背影,对景宏说:“景宏,潇潇不肯帮你,那也是为你好,不要小看了耕地,那也是锻炼你自如运用自己本事,大当家也是使枪的,他用的虽是锄头,但是心中有枪。”
景宏看看大当家那块所耕的地方,土地松软却又不失齐整,锄头下地之时使了巧力,如同使枪,而在蝶儿转身回房那片刻,种子也已都被他弹入地下,外力内力,大当家都运用自如,心下有了些思量,刚刚的火气倒是被生生压了下来。
男人拍拍景宏,便回到自己那块地,看着没有动多少的地,心下苦闷。但是这苦闷没多久,有人帮他把活儿给做了。
“冰,你用的是巧,不是力,大当家的根本只是想让大家放松放松过过平日老百姓的日子,只有景宏才信你那练功之说。”冷硬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卫冰转身,笑笑:“阿强,谢谢,这力气活……总是麻烦你。”
“没事。”阿强做完要做的,说完要说的,便走了,只是卫冰分明看到那黝黑硬朗的男人,耳朵紫红紫红的。
“你要送花?”一森冷阴测测的女声在卫冰耳后响起,卫冰吓一大跳,往前一冲,袖中那小花自然也即刻入袖不见踪影。
卫冰被这阴森的女人快吓死,复尔想到自己的小把戏被她看穿,脸色微红。
“尹贞你不要总是这样像个幽灵一样!被你吓死了!”
尹贞勾起嘴角笑笑,但是那诡异的笑容,卫冰不敢恭维:“你还是别笑了……”
尹贞收起表情,嗖一晃眼,人又不见了。
“哟?尹贞回来啦?”一大个儿大叔,扛着锄头就往卫冰这儿走来。
“啊,铁锤哥。是,回来了,刚刚还在这儿。”卫冰向大汉说。
“看来是有消息了。”
“恩。”卫冰这样才想到,尹贞是被派去出任务了。这如同鬼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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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消失了踪影的尹贞,此刻站在屋中,看着那沉睡的白衣男子,脸上有着几分的凄然。
静立几分,便轻声唤他:“阿书……阿——”
“……”尹贞看着那毫无反应的男人,脸上冰凉了几分,站的更近一些,那白衣男子被日光所照仿若透明,尹贞颤抖着伸出手,慢慢一寸一寸往他鼻下伸去。
“放心,他没死。”
尹贞慌忙收回手,掩饰了眼中的伤情,转身跪下:“少主。”
刚刚沐浴过得男人的,换上一身灰白劲装,比之刚刚下地之时更多了几分儒雅清冽的味道。
“回来了?可是有事?”
“皇上又被禁锢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身形顿住,深深叹口气:“出什么事了。”
“皇上彻夜摆宴疯闹,激怒了摄政王……”
“摆宴疯闹?”
“是。”
两人正轻声交谈着,终于一虚浮男声插入:“宴席之上可有宫外人?”
“子书……”
尹贞自那男声响起,眼中便多了几分的活气,转身说:“宴席之上只有皇上和梦皇妃,其他全是宫外戏班。”
“梦皇妃与皇帝一起?”自子书开口,尹贞便只向子书报告,男人也仿佛已经习惯,之时静静地站在一旁。
“是。”
“回去吧。”
“是。”尹贞抬头看了那透明般的男子,向自己主子告罪之后便出了屋子。
子书在尹贞退下之后,便又闭目养生再无声息,完全无视了此刻仍在房中的男人。
男人苦笑,道:“子书,蝶儿在我那儿,我们去后山,马上就回来,若是身子不爽快,便叫卫冰来看看。”
男人看子书仍是没有搭话的意思,只好退出房间。
待得他离开,子书才睁开眼,眼中的恨意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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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原之上,碧草连天,郁郁葱葱,繁花点点。
王翊之,又或者说是现在王仁,连峰寨的大当家。
望着这一片世外桃源之境,不禁想起那稚嫩瘦削的身影和那声声清脆的呼唤。
“爹爹~爹爹~~快~来看!我找到它了!”
王翊之收回翻飞的思绪,看着那飞奔而来的小人儿,心中更加柔软起来,千万般的仇恨也抵不过这一片平和天地,如果救出那人,便这样过吧。
“蝶儿找到了?不需要爹爹帮忙?”
“不需要~小红在等我呢~都说说好了今天来接她回家~”
王翊之被这孩子气给逗乐了,兔子居然还会自己等着她来接。
任由孩子牵着手,往那也花丛中走去,影影灼灼之间,确实见到那花草丛中有东西。
但是越是接近,却越感奇怪,那分明是一红色身影……
王翊之拉住蝶儿,不再让她前去,伸手将孩子抱起,全身紧绷。
蝶儿用小腿踢打着王翊之,撅着嘴吵吵嚷嚷:“爹爹!快走啊!快走!干嘛停下~蝶儿要小红~要小红~~”
王翊之抱着苦恼的女儿,往深处更加接近那红色身影的地方走去。
一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王翊之面前,而手上的蝶儿却闹腾起来:“爹爹!爹爹!快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王翊之置若罔闻,厉声喝道:“是谁!”
少女应声转头,白皙的脸庞,和幽深的黑瞳。
王翊之看是一普通少女,心下更加警戒起来,如此荒野,方圆千里只有连峰寨一处有人,这一柔弱少女怎么可能孤身在此?
红衣少女面色白皙的过分,她站起身来,王翊之才发现,她居然是赤脚,而脚上却无丝毫伤痕,红衣也红得纯粹诡异,王翊之此生从未见过红的如此如血妖异的颜色。
“你是谁!有何目的!”
怀中的女儿开始对着王翊之的脸乱抓,疯叫:“爹爹坏!爹爹坏!蝶儿要小红,蝶儿要小红!”
稚儿下手无轻重,一个不留神,王翊之眼睛便被蝶儿错手打到,王翊之一个吃痛,手一松,蝶儿就要掉下地。
王翊之怕蝶儿伤到,一个慌神要去接,却没想到,那红衣少女如风般轻柔飘至,接起落下的孩子,抱在怀中。
那幽深的眼神,确实单纯的厉害。
王翊之从她手上抢过蝶儿,安抚受到惊吓的女儿,刚刚那一番折腾,小孩儿果真被吓到,被王翊之抱在怀中,虽然也是不停叫唤着要兔子,要小红,却也不再打闹,只是呓语般的念叨。
王翊之觉得那少女实在奇怪,抱着女儿疾步奔回连峰寨。
王翊之疾驰之时几度回首。却没见到那少女,她就如同空气般在那花丛之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