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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执著——最初的梦想 迷乱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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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色渐浓。
城市里却依旧繁华喧嚣,霓虹灯点亮了都市的奢华,也掩盖了星月的清辉,放肆地把变幻的彩色投向天空,朦胧的天空,连黑色也不那么纯粹了。
夜风中,传来一声叹息,深沉如夜的叹息,来自一座顶楼孤单的身影。
顾城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大都市,绽放的霓虹灯编织着夜色的美丽,却抹不去他心中暗淡的色彩,遥望前方灯火深处的火车站,传来一列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听着那长长的笛声,他又想念起家乡小县的火车站,想起舅舅把他送上火车前说的那句话:城,一定要完成你妈妈的梦想。
三个月前,他穿着寒酸的衣裳,为了妈妈的梦想,独自一人离开了家乡蒲江县,到了这座只在电视上看过的繁华都市。望着绚丽的高楼,喧闹的大街,和被霓虹灯点亮的夜色……那么多根本没有见过的事物让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我来完成你的梦想,可是,梦想的起步却是那么的艰难。
仰望着天上浑圆如玉盘的月亮,月亮中,仿佛看到了妈妈的笑容,泪在他眼底涌动。
他真的要在这座高傲华丽得像女皇般的城市为自己找到容身之处,实现梦想吗?他犹豫着,对自己的信心动摇着。
在他正陷入冥思苦想中,一个瘦瘦的身子突然在后面抱住他,双臂缠在他的胸前,像树獭一样挂在他的后背上,同时是一个撒娇般的声音响起:“哥,你又想家了?”
顾城任由后背上的人吊着,他努力地站直身体,怕因为自己站不稳而将背上的人闪下来。
“嗯……”因为刚才情绪的关系,他的喉咙硬咽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哥,明天,我陪你去给舅舅打个电话吧。”庆秀把腿放下来,站在地上,可是手和下巴都没有离开他的身体。
“好啊!”顾城淡淡地一笑,没有再说话。
“昨天的事,让哥感到心烦了吗?”庆秀问着,黑夜中,他闪亮的眼睛那样纯净。
“没有,庆秀,你放心,我没事的。”顾城浅笑着说,在这种地方上班,有些事,他已经是见惯不怪了。手抬起来,准备推开他,可是庆秀抱的更紧了,撅着嘴说:“哥,让我抱一会嘛,就一会儿。”
顾城笑了,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庆秀刚满18岁,正是一个花季少年,却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演艺广场混了两年。顾城很喜欢这个脸上永远挂着纯真笑容的孩子,虽然是小自己两岁的弟弟,可是这两个月来,却处处帮助着他,照顾着他。想到还有半个月,他就要离开这里,真是不忍心告诉庆秀。
“哎,你们俩个又跑楼顶上干嘛?开场了,快下来。”天井伸出同事半个身子,喊着他们。庆秀这才离开顾城的身体,两人急匆匆地从天井上下去。
穿过窄窄的楼梯,顾城迅速地走到更衣间,打开属于他的柜子,拿出蓝色的制服穿上,庆秀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有一副惹人嫉妒的好身材,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修长的身型,标准美男的眉毛,温柔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子,洁白的牙齿,完美的嘴唇,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就像个天使一样。
庆秀一直很奇怪,这样的温柔谦和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到这种复杂的地方来呢。
顾城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把服务生的胸牌别在胸前,转过身,迎上庆秀疑惑的目光,他温柔地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说:“庆秀,发什么呆啊?”
“哥,你好像天使哎!”庆秀赞叹地说。
顾城被他逗笑了,开口轻唱着:“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唱到这,伸手掐下庆秀可爱的小脸蛋。
“哥,我最喜欢听你唱这首歌了,唱完我们再出去好不好。”庆秀孩子气地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顾城摸摸他的头说:“我们先出去工作吧,晚上回地下室,我给你唱。”
《童话》是他最爱唱的歌,经常在嘴边哼着,以至于庆秀也对这首歌着了迷。
拽着撅嘴的庆秀,走出了更衣室,关上的门,把更衣室的寂静与世隔绝。
外面是一个疯狂的世界,震耳欲聋的音乐充入耳膜,昏暗而酷热的灯光将饮酒发飙的各种肤色的时尚男女们塑造成一面面邪恶的魔鬼,充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难以捉摸的飘忽,冷冷地盯着一张张混沌难辨的躯壳,兴许每个男人或女人都是彼此的猎物,兴许脑子想的最多的可能是怎样释放酒精包裹着兴致,这里的夜晚,妖魅从生。
台上面是跳钢管的妖艳女人,一张豹纹吊带短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从骨子里散发勾人心魂的诱惑,下面是无数男女跳着缠绵的舞,让人眼花缭乱。
顾城微低着头,机械地穿梭在每个桌台之间,当凌乱的灯光晃过他的脸时,总有女人对他的脸尖叫并伸手拽他,他礼貌的回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