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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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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你就是太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了，你都是太阳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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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奥老师说出格里西亚的秘密后，我曾不止一次的梦到格里西亚变为魔王的样子。他纯白的骑士服被染黑，金色冠冕压在他的毵毵长发上，银色的犄角挑开他的额发，额发的下的眼眸漆黑如夜……
现在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他了。但是那个人真的是格里西亚•太阳？……那个我发誓要守护的人？
鞋跟与地面敲击摩擦，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寂静的大厅里回声四起。他象征性的拍了几下手，隔着空阔的大厅，失明的眸子望向我，就像很多年前他望向我那般。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眸冰冷如同冬日凝固的湖面。
“魔王陛下。”等阳按着手臂上的伤口，恭恭敬敬的单膝下跪。
“好久不见，审判骑士。”他没有理会等阳，目光只是淡淡地往我身边一扫。他微微一笑，从容的走向王座，除下自己的手套，端起放于桌前的高脚玻璃杯。他小口啜饮着杯中鲜红的液体，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致命的优雅。
最后他晃动着杯中剩余的液体，蓝色的眸子再度望向我：“有何贵干？”
“太阳！和我回去！”我紧紧盯着他的眸子，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会认错的……那是属于格里西亚•太阳的蓝色。
“我说过了，我不是太阳。”他眉头微微一皱，“我是格里西亚。是魔王。”
“不会错的，你就是太阳！”我上前一步，“太阳，你和我回去吧，你知不知道大家……”
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空气再度扭曲，野兽般地撞向我，将我压制在身后的墙上。坚硬的石墙抖动一下，碎裂的石料纷纷落下。
“太阳……你！”肩胛骨的碎裂让嘴角的血不可遏制的涌出，嗡嗡作响的大脑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审判长！！！”是莱卡惊慌的声音，但随后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审判骑士，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回去是指哪里，是回去那个狭小的圣殿继续做那个无能的太阳骑士？”他端坐在王座上，声音淡漠到听不出悲喜，“不，我现在是魔王了。我喜欢这里。”
随后他的视线再度扫向门口的三人，“等阳，我不记得我有同意你将他们放出来。”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毫无防备的三人，那是释放魔法时他经常会做的动作。“没有我的许可，他们不可以活着出来，懂么？”
“不！！！”我挣扎着，但身前却仿佛有只手重重的压制着我，我眼睁睁的看着莱卡在我面前倒下，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随后又是一波魔法击向维瓦尔和希欧。
“格里西亚你住手！！！”我怒不可遏地吼道，但嗜血的魔王只是在嘴角浮起一个玩味的笑。
“那你来接受这一击吧。反正……你不就是来送死的么？”
……撕心裂肺的痛感从我身上碾压过去，所有的力气仿佛在那一刻溃散。我看到无数张脸我在面前划过，他们悲伤的呼喊着我的名字——雷瑟……雷瑟哟……
我要死了吗？但是我早就不在乎了。格里西亚，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如果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风在我耳边呼啸尖叫，一阵天旋地转后，我从墙上摔落到地上，大理石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许多。身上的血液不断流逝出去，但是我的脑中只有那双蓝眼。
好冷。我不想再失去了，真的不想了。
——你看起来并不像有信仰的人，我以为你并不相信的，而我……我无法相信光明神的确存在，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神迹，哪怕我是未来的审判骑士。
——雷瑟啊，一直都有神迹啊……我们就是神迹！
“你就是太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了，你都是太阳骑士……”
格里西亚，你的老师说我是万能的，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像此刻，疼痛会轻而易举的击溃我。就像此刻，对于变为魔王的你，我无能为力。
“好惨。这就是审判骑士的实力？”一双纤尘不染的靴子出现在我眼前。格里西亚浮空着，衣袍的下摆无风自动，他优雅的抬高下巴，身上是逼人的王者气息。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拽过自己的一缕黑发，“看到了么？传说中的太阳骑士是金发蓝眼，我，早就不是了。所以，你清醒点吧。”
冰冷的液体从发间流淌下来，馥郁且芬芳的味道，但是刺得眼睛好痛，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血红。我抬手想要拭去那个叫做眼泪的东西，却被他踩住了手臂。玻璃杯摔碎在一旁，酒液流淌在白色的大理石上，红的触目惊心，就像一滩血迹。
“你果然在恨我……是不是？”我轻轻的开口，却发现心脏撕裂的痛感使得我的声音也跟着发颤。——你的头发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我居然还发誓会保护你……真是可笑。
“对，我恨过你。你什么都比我强，剑术那么好，其他地方也近乎万能，你真的令人非常的……讨厌。但是，那只是曾经。我现在是魔王了，我要做什么都可以。不久的将来我会统治这片大陆！”
“但是你答应过我，你绝对不会放弃当太阳骑士……你忘了么？！”
“呵，太阳骑士？”他冷笑一声，“当太阳骑士的话，我就会失去魔王的魔法能力，变成一个比一般祭司强不了多少的家伙。
“我的眼睛已经瞎了，如果我失去感知能力，我就瞎了！真正的瞎了！你懂么？！一个瞎子有办法当太阳骑士吗？
“我剑术不好，但是我也想和你们并肩战斗，但是没有强大的圣光……不要再说出什么‘你们会保护我’之类的话！我不要再当那个无能的太阳骑士了！”
他的眼眸在刹那变为漆黑，暴戾的气流在他身边扩散开来，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血腥的微笑，“废话就到此为止的吧。对了，你伤了等阳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望向他，他却无动于衷，像是自言自语般，“算了，都一样。”
踩在我手臂上的脚开始用力。咔——手骨断裂的脆响带着某种毛骨悚然的味道，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但这并没有让魔王尽兴。他微微抬起手指，开始念诵咒语，“在暗夜中潜伏的身影，在冥月下哭泣的精灵，请回应我内心的愤怒，请您化作永恒的牢笼，使我面前愚痴的人类——”
光洁华丽的天花板裂开了一道道大缝，石膏与石料的碎屑纷纷洒下，金漆彩绘的壁画和墙上华美的带状雕刻被裂缝截断，镶着黄金与象牙的织锦绘画从中间开始崩裂……魔王被废墟环绕着，精致的脸几近扭曲，他痛苦的扼住自己的脖子，发梢开始褪色，“你想反抗吗？！你这个懦弱无能的家伙！”
我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冲过去，却被另一人踩中背部，“老实点。”等阳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似乎是对魔王的发狂司空见惯了。
“魔王陛下！”几个暗骑士冲过来想要去扶起他，却被瞬间轰为灰烬。
“滚出去！都滚出去！”魔王抱着头，发出冲天的怒吼。
沉默之鹰瞥了我一眼，却他在格里西亚的怒吼之下迅速转头，右手按胸欠身，恭敬的退出去。
最后，白发的魔王跪坐在地上，向我伸出手，用我熟悉的、温暖的语调喊着：“雷瑟——”
我想向他伸出手去，但折断的右手如何也抬不起来，我只能望着他，直到黑暗将我吞没。
***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下已无人。大厅穹顶的天窗上，彩色玻璃晃动着斑斓出一缕缕阳光。在被阳光照亮的地方，我看到了格里西亚。
他躺在另一处角落里，阳光照射在他苍白的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被阳光染成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上。那一刻我几乎要叫出声来——太阳！
然而他却在那时睁开眼睛，黑色的，就像无月的夜空，却找不到一丝星光。就像，那个梦魇。
“那家伙不会打扰我了，这个身体现在是属于我的。”他笑着冲我开口，缓缓地用手指梳理他的夜色长发。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嘴角冷冷的一勾是回应他，更多的是自嘲。
我慢慢抽出腰间的太阳神剑。的确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格里西亚，如果你执意不肯回来，那我们就只能是敌人。因为你夺走了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长，夺走了圣骑士团的最高统帅，也夺走了我发誓要守护的人。所以，我们只能是敌人。
——格里西亚，我没有那么伟大，会去想要守护所有的人。审判骑士只要守护太阳骑士就够了，只要捍卫太阳骑士开拓的道路，就够了。我，一直以身为审判骑士为荣。
——格里西亚，我还是无法对你挥剑。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你的梦境，你杀了所有的圣骑士，但是我的死亡是整个梦境的完结。如果我的死亡可以拉回你，那就再好不过了。所以，格里西亚，如果你不再是太阳骑士，那么，在我动手之前，请你杀了我吧。
“如果你不再是太阳骑士的话，就用这把太阳神剑刺穿我的胸膛吧！”我将太阳神剑塞进他的手中，剑刃对准我自己。
太阳骑士曾说过，十二圣骑士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兄弟。
——我愿意……我愿意为了保护我的兄弟们，付出我的生命。
***
我还记得格里西亚小时候的样子。
蓬蓬松松的金色长发在奔跑起来的时候会甩向两边，就像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周围。被胸前巨大的蝴蝶领结遮住了小半的脸，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几乎占到整张脸的三分之一。
他的老师是史上最强的太阳骑士，他的神术和理论成绩是所有的孩子中最好的，但是他的剑术在经过了几年的训练后还是没有长进。我却在某一天看到他轻松的使用着魔法，汗珠俏皮地从他白皙的脸上落下，却被他甩出的风刃抛上天空。
他转过身，隔着一小块草坪，愣愣的望向我。蓝色的眼睛就像天空一样清澈。
我忘不了那双眼睛。在他被自己的老师责罚时，他眼里涌出的泪水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水晶——其实我知道，他比所有的孩子都刻苦。但是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因为我的老师说过，太阳骑士和审判骑士永远是死对头。
所以我从来都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就像是在偷偷的欣赏一个下凡的小天使。
——嘿！你叫雷瑟吧？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因为他的一个笑容，我愣在了原地。等我回神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拽到了远处。最后，我和那群欺负他的孩子扭打在一起，直到老师将我们拖离。
忘不了的，还有他的嗓音。清脆空灵如同水珠激荡在湖面，在寂静的空间里泛起一波波的涟漪。在我第一次去实习，呕吐到眼前发黑的时候，是他递给我清水和手帕。之后的每一次，都有他的出现。
——合作愉快！
那一次他微笑着伸出手，告诉我，我们从此后就是好朋友了。
之后是他倔强的话语。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投射出一小片影子，他坚定的站在那里，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告着。
——就是我学不会剑术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不像我的老师一样，是史上最强的太阳骑士，但是我的十二圣骑士在我的神术增强之下，他们就是『史上最强的十二圣骑士』！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跨越他们来伤害我！就算我连剑都不会用，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害怕！
对，格里西亚，就是这样。我以审判骑士为荣，我会同其他的十二圣骑士一同站在你身后，我雷瑟•审判在这里对你发誓，我，会守护你，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
……
此刻，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的从心口剜去，模糊了血肉的伤口不断向外喷洒着猩红的液体，畅快淋漓的同时却又无可遏制的疼痛着。
灵魂像是被从躯体里撕扯了出来，看着那剑刃从我的背后贯穿而出，它望着我，明明没有痛感，却流下泪来。大厅里只闻血珠砸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如同花儿的绽放。
我抬头看到了格里西亚的蓝眸。依旧是无一丝杂质的蓝，澄澈如同麦田之上的晴空。瞳仁处沉淀的蓝色，深邃似大海，却泛着凛冽的忧伤。他轻轻合上了眼，这蓝眸后的情感，我无法，再窥见。
我想抬手拭去他脸颊上蜿蜒而下的泪痕，格里西亚你做得很好。但是窒息的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渐渐看不清那张脸。下一刻，黑暗剥夺了我所有的意识。
永别了，我的朋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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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咒语是顶级的黑魔法，出自《各系华丽的魔法吟唱》。其实太阳一般使用魔法师不念咒的，所以念咒的话，应该是比较厉害的魔法了。
魔法的原咒是：在暗夜中潜伏的身影，在冥月下哭泣的精灵，请回应我内心的愤怒，请您化作永恒的牢笼，使我面前愚痴的人类，关入无尽的黑暗。
*关于宫殿坍塌的句子，小天是参照《世界之眼》里对宫殿的描述，因为小天也不知道主殿里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造了【囧】。（但是那个时代有石膏吗？）
*值得一提的是，等阳的某个动作，其实是在维护雷瑟。他对审判骑士应该是有敬佩之心的吧。
*嗯，文中的【月】其实一直就是暗指雷瑟，序章，第三章，这一章……都是一样的。
*《临界•爵迹》里有这样一条备注，【神话传说里，全黑眼球者，代表已死之人或者失去灵魂者。】……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让我想到的是黑阳啊。（银尘死的时候我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四的描写太震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