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遗梦（清穿）》女青

6、伍

　　馨妍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个陌生的胤祥，想劝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此时，他与额娘之间的感情交流是封闭的，不容外人介入的，更何况是这个连他额娘的面都未曾见的人。她能说什么呢？他们之间曾经的喜怒哀乐她不明白，又如何能轻松的去指点别人的哀思？于是便只是静静的等着，望着满山遍野的的枫叶热情的燃烧，虽然只是一个秋季的时间却想放肆殆尽，将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的绝决。

　　馨妍顺手采了片叶子放在手中，翻转着将它放到了阳光底下。红色的叶面在阳光下变的晶莹，而其中错综复杂的脉络也变的明显。即使是一片叶子它也有隐藏着的东西啊！

　　须臾，一阵悠扬的笛声飘来，阳光在层层堆砌的枫叶中穿过撒在了胤祥的身上和他的笛子上，笛子泛着一丝耀人的光芒让此时的胤祥看上去宛如一位神明。竟让馨妍也不自觉的呆住了。

　　这就是一场仪式，一场胤祥与生母间终极对话的仪式。所幸他终于在接近结局的时候了解了他的母亲，把灵魂与思想注入了她母亲虚弱的身体里。她母亲也该含笑九泉了，她毕竟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不是一个头衔或者一个附属品。

　　“你为什么不劝劝我？”不知何时笛声已经停止。

　　馨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劝你什么？劝你不要想你额娘？劝你不要伤心？”

　　胤祥不置可否的看着馨妍，嘴角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额娘已经死了，她就只能活在别人的心里了。若是没有人再牵记着她，那她就真是死了。你皇阿玛有太多的人要牵记太多的事情要挂念。而其他人不过权当你额娘是个妃子，一个头衔意义远大于她本人。只有你是真了解她，真懂她！她现在正快乐的活在你的心里呢！这不是挺好？”馨妍也不管他，又继续说，“不论哪个人死了总有人要为他伤心的。但是你不是还有我可以寻开心么？看你上午在绛雪轩笑得志得意满的样子，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胤祥便又放肆的大笑起来，真可惜，刚刚的那个美得像天神一般的形象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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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日，胤祥还是按时来教馨妍学琴，还是抓紧一切机会来嘲笑馨妍。那日在香山的事情两人也是很默契的只字不提。就连那日回到绛雪轩玉堇和兰香唧唧喳喳的询问之下，馨妍不过轻描淡写的说去香山赏枫叶罢了。弄得两个小丫头好不失望。

　　一日午后，去与皇太后请安，路上玉堇突然道，“格格似乎最近不怎么牵记四阿哥了呢！”

　　馨妍问，“为什么我要牵记他？他不是下江南办差去了么？”

　　玉堇有些不平的道，“亏四阿哥还这么惦记你。前几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柑橘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以前每每四阿哥出去办差，不管去多久你都会四下打听。连德妃娘娘那也跑的勤。几日没收到消息就急得坐立不安。这次四阿哥都去了这么久了，你不但只字不提，就连前几日德妃娘娘差人来请你喝茶都被你惋拒了。说实话，你自幼和四阿哥一起长大，你的心事皇上太后都知道的。只是四阿哥大婚的时候格格才十岁，自是不能立你做福晋的。可是德妃娘娘都有考虑啊！等格格再大一些过府做个侧福晋，虽然有些委屈，但是以格格的地位也是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馨妍想起前两日送来的柑橘，还有一封信，

　　去越从吴过，吴疆与越连。
　　有园多种桔，无水不生莲。
　　夜市桥边火，春风寺外船。
　　此中偏重客，君去必经年。

　　字写的很漂亮，也极有风骨。馨妍曾在故宫博物馆见过雍正披阅密折时的真迹。那时的字迹比起这有些闲散，馨妍本以为帝王的笔墨必是苍劲有力的。却不想如此的亲切。

　　只是这样又如何呢？德妃娘娘的约请自己抱病惋拒，只是怕提起这件事情而已。且不说自己对世轩难以忘情，夜阑人静，午夜梦回都是声声默喊他的名字。自从有了老和尚的提点，自己也是心心念念的在想回去的方法。只是这须完成只是该何从下手自己还是没有头绪。何况这四阿哥是有妻室的人，自己怎么可能去跟她们抢老公，宫中这些悲剧又不是没见过。有朝一日雍正登基之后自己又算什么呢？

　　“玉堇，我也是把你当姐妹的。有些话我怕说出来你也不能理解我。你可以接受八阿哥有三妻四妾但是我接受不了，如果我爱他我就需要他给我全部的爱，全部的自我，全部的喜怒哀乐。这些我都不能与其他女人分享。”馨妍停下来道。

　　“那格格现在还是中意十三阿哥咯？十三阿哥还未婚配。而且跟格格也走的近。我看得出来，十三阿哥也是很疼格格的。”

　　馨妍突然想起那日在香山吹笛的胤祥，“不可能的，这些阿哥有延续皇家血脉的重任。即便他不是太子，子嗣微薄也是个很大的罪过了，他又怎可能属于我一人。”馨妍摇了摇头，想将胤祥的影子在脑中挥去。

　　玉堇有些欲言又止，“格格，只是我们女人哪个不是这样呢？”

　　馨妍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可人儿，是啊！谁不想独占自己所爱男人呢？只是在这个时代，一夫一妻制是个闻所未闻的概念。想到自己高中的时候很是崇拜北大的辜鸿铭不想几日后见了他那一个茶壶配四个水杯的纳妾论之后就全无好感。但这位保皇党已经是民国时期的人物了，却不知在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时代又有谁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呢！也许拿出来讨论一下都会引起本能的反感。馨妍叹了口气道，“你啊！顾好你的八阿哥就算了！老在我这说四阿哥的好话是不是收了人好处啊？”

　　玉堇不依刚要回嘴，却已到了太后寝宫。两人也不敢造次，忙上前请安！

　　太后悠闲的坐在贵妃椅上，双目微闭连说话也不是很有精神，馨妍见状忙上前服侍在身侧替太后锤背，“太后是不是身体不适？有什么事让太后这么操劳。看的馨妍都心疼了。”

　　太后微微笑着道，“就你会哄我开心。还不是选秀女的事情。以前，你姨娘在世的时候哪用我操心啊、如今这后宫居然都没有一个顶得上事的。”

　　馨妍忙道，“太后是能者多劳么！我一会就让兰香去炖点燕窝给太后补身子。太后，馨妍给您锤锤是不是适意许多？”

　　“你这丫头就是手巧嘴甜，被你这么捏捏倒是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太后下次去看秀女的时候带馨妍去可好？”

　　太后转过身子笑着说，“就知道你这丫头有企图。也罢，明日你随我一起去吧！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馨妍开心的马上跪下谢恩，又服侍太后去内室休息才与玉堇回了绛雪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