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遗梦（清穿）》女青

41、肆拾 又是一夜无

　　又是一夜无眠，馨妍第二日一早便收拾了些衣物回了佟府。厉方见了她有些了然，只说了句：“你若想清楚了便在这住下吧，你的屋子总替你留着的。”馨妍感动的点了点头，也就安心住了下来。

　　太君走后佟府便越发的冷清，却是三叔隆科多振作了许多，拒了往日的那些酒肉朋友每日回府也会好好的去书房待到半夜。馨妍苦笑，太君现在该能放下心来了，可只怕自己还是要让她挂心啊！只是太君本就愿着自己能幸福些，如今若是勉强待在雷府才是真正的不幸。思及此，方稍稍释怀。许是觉得对不起太君，馨妍每日必去佛堂颂经，替太君祷告，如此方能找些精神寄托，否则还不知要自苦自怜到何种地步呢！

　　转眼又除夕了，馨妍已经不去想这是自己在此的第几个除夕了，渐渐也有些绝了回去的念头。若是如此回了现代，见了世轩自己还能像从前这般爱他么？雷夫人来过多次劝馨妍回了雷家，可馨妍只是静默不语。言语中得知声汶又去了承德，算了一下康熙四十五年康熙第一次巡幸热河，便就是明年了，他忙是正常的，可也不至忙到写封休书的时间都没有罢？

　　“婆婆，馨妍与声汶之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了。馨妍如今回了佟家不过就是等一纸休书罢了！婆婆疼我，馨妍自然十分感激。只是...”数次之后馨妍终忍不住说了出来。

　　雷夫人大惊：“馨妍，使不得啊！这婚事是皇上钦赐的，是何等的荣耀啊！我知道，是雷家对不起你。可芙儿实在是...馨妍你若真为此事不高兴，等芙儿产子之后，我就同老爷商量将她安置回金陵。”

　　馨妍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事与芙儿无关。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算起来她比我先进雷家，我又有什么好委屈的？何况雷家若真这么做，馨妍以后如何面对世人？”叹了口气道：“个中原因声汶最清楚不过了！我想雷家每个人也都有耳闻吧！”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就搞成这样呢？当日圣旨下来的时候，老爷还特意修书一封问了声汶的意思，那孩子的回信倒也轻快，说你不是跋扈之人，日后定能好好相处，字里行间都难掩喜悦。只是不知为何会搞成现在这个面目。”雷夫人幽幽的说：“圆房之事我同他也谈过，每次他都只是叹气。我不是他的亲娘，这孩子有些什么事也喜欢放在心里。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再去劝他的。”

　　馨妍无奈也只能由着雷夫人，只是心里最明白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少了太君连除夕宴都索然无味，嫂嫂知道了她回府的原因，言语里都是夹枪带棍，馨妍顾及厉方的心情也不去与她计较。幸好过了几日太后差人接馨妍入宫同住，否则这佟府里的日子还不知有多难过呢！失了太君的庇护，这佟府也非久留之地。如今自己真算是无家可归了。

　　见了太后不免又是伤感了一番，“馨儿，你同雷大人到底是怎么了！”太后突然问。

　　馨妍一惊，“没什么呀！太后不要胡思乱想！”

　　太后深深看了馨妍一样道：“你不必瞒我，十四阿哥也同我说了。馨儿，你这孩子很有主见，我也不知该说这是好是坏。男人家有个三妻四妾是个很平常的事，你何苦为了这个跟雷大人呕气？这不是苦了自己么？”

　　馨妍无奈道“太后，馨妍知道了。馨妍同雷大人的事情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太后最了解馨妍，馨妍做什么自己清楚。不管做对做错这结果也会一力承担。”

　　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让馨妍下去了。

　　馨妍刚踏足绛雪轩，见院中平白多处几课梅花树来，找了个做洒扫的小太监问：“这梅花是何时种下的？”

　　小太监答道：“回格格，是四阿哥去年春天植下的。才一年就开了花。四阿哥每次给太后请安回来都会来绛雪轩坐坐。有次奴才在院中听他自言自语道‘格格那么爱梅花自己的院中居然没有一棵。’后来没几日就差人种上了。”

　　馨妍有些踉跄的走到梅树之下，打发了小太监。

　　那小太监又说：“格格，前几日四阿哥又带了一幅画来。独自在书房中看了半天。走的时候却没将画带走。过几了几个时辰玉堇小主也来了，奴才方知道那日是格格的寿辰。”

　　馨妍忙跑进了书房，见桌子上好好放着一幅卷轴，展看一看竟是幅太湖烟雨图，落款正是黄百家。馨妍呆立着，太湖遇险的那幕又历历在眼前晃过。

　　“格格，”兰香见馨妍一脸木然试探的叫了一声方把馨妍拉了回来，“格格可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

　　馨妍一愣，打算？如何打算？

　　回了绛雪轩日子才稍稍有些起色，虽总为回忆所累可也自在。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常来，八阿哥偶尔也会带玉堇来看望。馨妍每次见玉堇一脸幸福状心中总是酸楚。可四阿哥却是绝足不来了。

　　天气渐渐回暖，馨妍便同兰香商量着回雷府取些春季的衣裳。自己同雷声汶之事算了也拖了半年多，总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打定主意后馨妍便禀告了太后同兰香回了雷家。

　　一进雷家却发觉气氛不对，人人都是一脸忙碌，打听之下才知道今日芙儿临盆。馨妍苦笑，居然挑了这么个日子！馨妍回了别苑才发觉这边更加热闹，不过所幸雷家人只是又收拾了间客房做产房用，馨妍便就旁若无人的回了自己的闺房。看来今日也不是同雷声汶谈的好日子，馨妍默默收拾了几件衣服刚准备走，听隔壁似乎是接生婆在叫道：“不好啊，不好！孩子的位置不对啊！”

　　胎位不正，馨妍记得以前办公室有个刚做妈妈的同事曾对自己说过，在古代很多女人生孩子就是因为胎位不正死掉的。到了现在只要是剖腹产就可以解决。馨妍正想着听门外雷金玉叫道：“孩子可能保住？”

　　馨妍一听气就不打一出来，这里的男人都不把女人家当人看么？忙吩咐兰香去请了柯大夫，自己径直走到产房门口，也不管别人的眼光推了门就进去。芙儿已经十分虚弱，馨妍上前一看，血已经流了一片，忙对着接生婆叫道：“你怎么不给她止血啊！”

　　芙儿闻了声响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的唤了声：“夫人！”

　　馨妍忙蹲下去握住她的手道：“芙儿，你坚持一会。我去找太医了，你们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芙儿摇了摇头道：“夫人，有些事情芙儿一定要同你说。否则芙儿不会安心的。”

　　馨妍安慰道：“好！你且把孩子生下了我再听你慢慢说！”

　　芙儿径直道：“夫人，芙儿对不起你！夫人那个蓝布包里的东西芙儿并没有烧掉，就在书房第三个书架的上面。芙儿真是昏了头了。芙儿和少爷青梅竹马早就芳心暗许。我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是少爷的人。可是少爷待我只像个亲妹妹般。那日少爷去喝十三阿哥的喜酒，却着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回来。那日夜里少爷就坐在案前发呆到了半夜，芙儿以为他在想样式房的事情，可少爷去休息之后我才见到那纸上写的全是夫人的名字。后来少爷去承德办差，皇上下了圣旨指婚，雷家人都很高兴，夫人同我说过，让我再委屈一阵，等夫人过门之后再同你商量将我收房。可芙儿也知道，少爷这么倾心于你又怎会有我的位置！少爷从承德回来后一脸的神采飞扬，芙儿从未见少爷如此的高兴过。直到一日柯大夫捎信说夫人病重，少爷连样式房也顾不上直接赶去了佟府。可回来之后却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芙儿本以为夫人有什么不测，可那日夫人还是好好的嫁了进来。夫人，芙儿不是存心刁难夫人的！只希望夫人菩萨心肠不计前嫌替我照顾我苦命的儿。”

　　馨妍一时有些无措只好继续安抚道：“芙儿，我不会怪你的！你坚持一下，太医马上要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芙儿闭上眼睛道：“夫人，芙儿能为雷家死，为少爷死心甘情愿。只有这样少爷才能记住芙儿。夫人，那日佟太君病重，少爷回来后早就喝的烂醉，冲到夫人的闺房之中，他...他是把我当成了夫人啊！抱着芙儿的时候，嘴里都是喊着夫人的名字。少爷从不喝酒，芙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即便少爷当时将芙儿当成了夫人，能成为少爷的人，芙儿也是死而无憾了！”

　　馨妍怔怔的望着芙儿，这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若他真对自己有心为何能做的这般绝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忽然，门口又是一阵骚乱，仔细一听该是柯大夫赶到了，可雷金玉就是不让他进屋。馨妍放开了芙儿的手走了出去对着雷金玉道：“你不管芙儿的死活，也不管雷家长孙的死活了么？”

　　雷金玉一愣坚决道：“这是祖宗规矩坏不得！”

　　两人正僵持着雷声汶匆匆赶了回来，见了馨妍有丝惊讶。馨妍也不顾那么多上前道：“芙儿现在很危险，可能母子都保不住，这接生婆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快让柯大夫进去看看吧！”

　　声汶深深看了馨妍一眼，对着雷金玉道：“父亲，这柯太医是我的朋友，如今只有他能救芙儿和孩子了。你且让他进去吧！”

　　馨妍乘雷金玉犹豫之际打开房门就拖着柯大夫闪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