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遗梦（清穿）》女青

39、叁拾捌 馨妍一惊，

　　馨妍一惊，抬头见四阿哥已睁开了眼睛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慌忙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四阿哥不依不饶道：“这便是你最想同我说的话？”

　　馨妍方想起适才说的一切他应该都已经听到了，“是的！是的！否则我们还能说什么？说我心中还有你，忘不了你，我们不如就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闲云野鹤做对神仙眷侣？不可能的事情何必去强求呢？事到如今我跟你还有什么不是让世人看笑话么？即便我能不顾世俗的看法泰然处之，你能么？”

　　四阿哥反握住馨妍的手，一时无语。须臾，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的自作聪明！我以为乘你去塞外的日子同婉仪完婚，便能减少对你的伤害，谁知却是最错的决定...那日我接到十三弟的信函说皇阿玛将你指给了雷声汶，我真恨不得马上冲过来！可是我不能！我只能去绛雪轩，看看你坐过的椅子，你抚过的琴，你看过的书，这样我才能有片刻的时候不去想，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只是后来我竟看到了你藏着的衣服，那刻我倒还有些庆幸，若你同雷声汶真是....呵...那我还不至于为我的愚蠢感到这么自责。”

　　馨妍想开口，又不知如何解释，无奈道：“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如今能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回京之后我继续做我的雷夫人，你继续做你的四阿哥！你也不必自责了，一切皆是命！”说罢挣开了四阿哥的手：“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帮黄公子张罗些吃食。”

　　多说无意，馨妍退出了屋子见黄公子正在灶旁，手上仍捧着一本书。馨妍趋步上前试探道：“黄公子，你且回房看书吧！我在此看着便是了。”

　　黄公子抬起头道：“噢！你不用去照顾你家相公么？”

　　馨妍黯然，“他已经醒了，该没什么大碍。其实...他是我的表亲，并不是我家相公。只是适才....”

　　黄公子见馨妍满脸通红，忙接口道：“不妨！方才也是危难之时，形势所逼。夫人不必担心，我黄百家在此发誓，定为夫人保守这个秘密。”

　　馨妍微微一愣，黄百家？心下顿时有了思量，开口道：“那就多谢黄公子了。只是公子的口音听起来不像姑苏人士。”

　　黄百家笑道：“夫人好耳力，本人祖籍余姚。几年前家门变故，家父逝世后便云游四海，泛舟太湖之时觅此小岛，便在此定居。”

　　馨妍点了点头，果真是余姚人士，那该错不了了。“黄公子是余姚人士？那可曾认识当代鸿儒黄宗羲黄大师？”

　　黄百家有些吃惊道：“正是家父。”

　　“令尊居然就是黄宗羲！那黄公子的学问也定是了得，只是为何不愿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偏甘于安生在此小岛之上？”

　　黄百家一脸惨然：“父亲是前朝遗民，从小定下规矩黄家子孙一律不得考取功名为满人效力。”

　　馨妍微微一笑道：“怕黄公子早已经坏了规矩了。黄公子可曾知我就是个满人？如今你连满人都救了，为何还谈不愿为满人效力。再者，令尊这想法也是肤浅了。如今虽是满人一统天下可黎民百姓还都是些汉人啊！读书人考取功名为国效命并不单单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只是不懂，黄公子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却为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被埋没。”

　　黄百家惊讶的看着馨妍一时说不出话来，馨妍便接着道：“我从未觉得满人同汉人有什么区别，我的夫君就是个汉人。如今太平盛世，皇上又一直在奉行满汉一家之言，像黄公子这般的人才正是大展宏图之时！为何要固执于这样的一个规矩？学又不能致用，那再饱读诗书都是满纸废言。我都替黄公子惋惜！”顿了顿道：“其实，方才被你救起之人就是当今皇上的四阿哥，若黄公子有意这该是个天大的机会。若是还执迷于这样一个规矩，那便就继续窝在这儿吧！”

　　馨妍见黄百家有些犹豫的进了四阿哥所处的书房，暗自松了口气，自己总算也为他做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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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黄百家便掌着船，同馨妍和四阿哥一道回了岸上。康熙见馨妍与四阿哥都平安归来，又带了黄百家，大喜过望连声称赞四阿哥。每几日便启程返回了京城。

　　自那日后馨妍与四阿哥一路无话，直到行至京畿，一日馨妍正在辇车内翻书，四阿哥突然拉开帘子喘着粗气道：“太君病危，皇阿玛让我同你先回去！快上马！”

　　等馨妍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同四阿哥同坐在一匹疾驶的骏马之上了，“太君要不要紧？到底得了什么病？”

　　四阿哥安抚的握住馨妍的手道：“现在还不十分清楚，别胡思乱想！很快就能知道了！”

　　一路快马加鞭到佟府之时天色已经全暗，下马之时馨妍仍浑然不觉自己竟一直紧紧握着四阿哥的手。两人刚到小厮便赶紧进去通传，却是雷声汶迎了出来。知两人同策一马而来脸色微微一变，又见两人十指交缠双手紧握有些失态的望着也不发声响，馨妍方才发现忙挣开了四阿哥的手上前问：“太君她怎么样了？”

　　雷声汶淡淡道：“我也刚赶到，你三叔在房中陪着，柯大夫也在。”

　　馨妍提起裙摆便往太君所住的别苑奔去，刚到门口却被柯里查拦住，“太君正在同你三叔说话，她时间不多了。”

　　“她到底是什么病？你怎么可能治不好她？她怎么会时间不多了呢？我走那日她还好好的，我不过去了几个月而已，她怎么就...”馨妍说着说着便是泣不成声。

　　雷声汶忙上前拉开她道：“柯大夫已经尽力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馨妍挣开他的手歇斯底里道：“你懂什么！你知道太君为我做了多少么？你知道太君对我有多疼爱么？她现在这么虚弱的躺在里面就快走了，快永远离开我了，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啊！”

　　雷声汶一脸受伤的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四阿哥见她有些失控，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道：“馨妍，你冷静一点，太君还在里头呢！她还有很多话要同你说，你怎么好让她见你这么失仪的样子？你如此伤心的模样让她见了，便是走也走的不安心啊！”

　　馨妍停止了挣扎虚弱的说：“可是我也控制不住啊！太君这么疼我，这么为我着想。我竟是连承欢膝下都做不到，都来不及好好照顾她几日，她就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应该怎么办？”

　　四阿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搂入怀中道：“你若觉得哭能好过一点就哭吧，不过一会进去了记得要装的开心点！不要让太君担心你！”

　　馨妍好似个婴儿般在四阿哥怀抱里满足的呜咽着，直等到隆科多满脸恍惚的走出来幽幽说：“馨妍，你来了！太君就等你了！”

　　馨妍擦干了泪，又看了四阿哥一眼走了进去，屋中有些昏暗，太君正躺在床榻上，微弱的呼吸着，骨瘦嶙峋的样子让馨妍看一眼又不禁悲从中来，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跪在太君床前执起她的手道：“太君，我是馨妍！我回来了！”

　　太君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开口：“馨儿，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是命好，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馨妍闻言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太君别乱说，怎么会是最后一面呢。馨妍既然来了就要陪太君住一阵，让太君天天能见到馨妍！”

　　太君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佟家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三叔，最牵挂的就是你了。你上次归宁我便知道你同雷大人该是出了什么问题。馨儿，夫君是你自己选的，我们女子能自己选夫君的真是不多。你既然嫁了就要好好珍惜这姻缘，好好待雷大人。若是你过的不幸，太君走了也不会安心！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馨妍连连答应：“太君你放心吧！馨妍一定好好待声汶，不会让太君牵挂的！”

　　太君安慰的点了点头，“下次进宫见了太后替我跟她说，对不住她，我先去见国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