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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花弟子 云初晓 楔子 陆小 ...

  •   塔塔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马背上的女子身着深绿色长裙,面容之中透着一股平和之气,腰间一个药囊一杆墨笔显示了其万花弟子的身份。三星望月渐渐成为了背影,落星湖边女子勒住缰绳,回身望着那被世人称颂的晴昼海。
      曾经初入门派之时,她几乎走遍了万花谷的每一个角落,那一花一草陪伴她度过了太多的时光,如今武功初成出师远走之时,却发现回谷的时间再渐渐减少,甚至于匆匆回首竟发现她月余未回万花。然而,幡然醒悟之时,落星湖边再也找寻不到裴元师兄,而三星望月之巅,谷主以不在原地。似乎,记忆里的万花就这么消失了,于是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徒步走入了那多年再也未进入过的晴昼花海。
      渐渐的,还会有人记得万花弟子吗?

      “妈妈,今个欧阳姑娘还有出场吗?”灯红酒绿还是纸醉金迷,怡情院的奢糜只有在夜晚才最真切,穿着体面的客人在萌生的醉意里看着前方女子的翩翩起舞。
      “哎呀,我说客人,我家欧阳怡每日里可只弹一曲的。”已经处于雍容状态的老鸨拿着一个纸花扇在楼道里喊着。名满京城的怡情院花魁欧阳怡琴棋诗画天下绝,每日只弹一曲,可是这一曲却不惜让人一掷千金。
      而为了要见欧阳怡一面而豪掷万两的也是大有人在。可是,每日一曲三年内都未曾改变,这一天当然也不会为了谁而改变。
      “妈妈,我去休息了,”穿着嫩黄色罗衫长裙的女子有着温和的声音,脸上常年戴着白纱遮住了面容,但是这不妨碍她的出名。甚至因为面纱的神秘,她的身价一涨再涨,她便是欧阳怡,名满京城有着琴棋诗画天下绝的美名。
      掌灯时分,这个销金窟才刚刚开始营业,欧阳怡迈着小步子往院后自己的小楼走去,她知道苔雪一定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洗澡水。她本没有洁癖,可是在这里的三年她却不断的把自己泡在水里,似乎这样了自己就可以摆脱如今的身份。三年,终于离离开不远了……
      “小姐,热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外面天冷,你可以慢慢的泡会。”欧阳怡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苔雪是陪着她三年的女孩儿,如果说离开这里唯一放不下的,那么只会是苔雪了。
      “麻烦小雪了,你也进屋吧,正好为我梳梳头发。”欧阳怡牵起苔雪进了内屋,屋里暖和的厉害,欧阳怡褪了衣衫就整个儿埋进了水里,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竟也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小姐,你就这么泡着吧,小雪给你梳头。”苔雪站在木桶边,递给欧阳怡一面镜子便开始细细的梳头。镜子里的人杨柳细眉,红唇白肤,她本没有勾魂摄魄的一双眼睛,却在这个地方变成了那般娇媚的样子。欧阳怡不禁开始回忆,原本的她该是什么样的。
      琴棋书画诗酒花,百药神工绝天下。她是药圣孙思邈的亲传弟子,她秉承了万花的内敛与深沉。可是当她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她陷入了一个纸醉金迷于女人几乎是绝望的地方,她失去了内力、武功甚至记忆。她凭借着还记得的技艺,一步步的保存着自己的一丝尊严。
      “小姐,水有些凉了,我再去换些热的来,”苔雪试了试水温说道,她知道欧阳怡从不泡凉水,哪怕水的温度只是有一些凉而已。可是这一次欧阳怡却摇了摇头,她从水里站起,拿过一边的干衣服披在身上。“小雪,我的柜子里有一些银两,你拿了离开这里可好?”苔雪重病在身是卖给了欧阳怡的,所以与怡情院没有关系。
      欧阳怡的声音很温柔,而苔雪却惊的摔下了手中的梳子,“小姐,你不要小雪了?”
      “不是不要,而是我要离开了,而你便不能再待在这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从来没有给于一个人成长的希望,她几乎把小雪当成了妹妹,又怎么忍心徒留下她一人。
      “小姐,你要去哪儿?”苔雪只当小姐出外游玩,一年前小姐出了京城,坐了三天马车到了一片荒林。那个寸草不生萧条阴冷的地方让小姐停留了一整天,从那之后小姐就似乎变了些。妈妈说,小姐失了花魁应有的眼神,即使小姐如今依旧可以为怡情院挣很多银子,苔雪却知道,妈妈早已开始准备小姐的头一夜了。
      “我不想待在北边了,也许会去江南,我以前很少去那里。”欧阳怡说到以前竟笑的灿烂无比,苔雪看失了魂,却不明白小姐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可是,妈妈不会允许。”苔雪突然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的道。
      “我知道,可是以后便没有欧阳怡了。”欧阳怡终于不用再穿那些带着脂粉味的衣服,她寻了一件普通女儿家的长裙穿上,然后打开了小楼的窗户。“小雪,你怕高吗?”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苔雪觉得重重的敲在了心上。“小雪不怕的。”早在进了这个地方,她已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那么,抓好我了。”欧阳怡说完竟揽住苔雪跳下了窗户,她的动作很轻,玄青色的长裙在黑夜划过一条弧线,然后再隐入黑夜。没有人发现她的离开,因为这个天下已没有多少人的轻功可以在她之上。从此,这个世界,便没有了欧阳怡,下一个花魁的传说,也许要从一个叫欧阳情的女子身上开始。

      怡情院的花魁跑了,嫁人了,更有传说是生病死了,但无论哪一种答案,怡情院的妈妈恨死了欧阳怡,原来平日里的温和不过是逃生的一种手段。当她找到欧阳情,她问,“你会不会逃?”
      “逃?我为何要逃。”她欧阳情本可以就这么走出怡情院的门,又有谁可以拦下呢。她却甘愿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素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美称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万花弟子 云初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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