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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最后的决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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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音脑中轰响,这也叫机会?为什么不是她打,他明知傅世楷现在的状况,“白烨华,你公平点,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傅世楷梗着脖子,青筋突起,赤手空拳的就要上,谈音死死抱着他,“不,世楷,我不答应,决不答应。”那四人如鬼似魅,功夫如出一辙,彼消我长,四人同体又分别是不同的个体,四人合一,又分别能以一当四,就算他二人状态大好时联手,也未必有赢的把握,何况现在功力受损,还不知恢复了几成的他呢?
“谈音,你放手,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
“不,世楷,我不准你去,我已经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这次来,原本只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若是连你都出事,我真的会恨死自己,怪死自己的。”谈音紧紧箍着她,哭的声嘶力竭,傅世楷看着她乞求的眼,握在她臂间的手再也使不上力。
白烨华越看越怒,面庞被呼出的白汽笼罩,辨不分明,“够了,我没心情看戏,当我眼瞎是不是?”
“想那胡司瓒还待你不薄,连解百毒的雪芝丸都舍得给你。”
白烨华冷笑数声,微微透着鄙夷嘲笑,谈音心中一揪,却不管不顾,尽量拖延时间,“白烨华,你还不如胡司瓒爱我,连他都愿放我自由。”
白烨华却不给她机会,有些厌倦了这样的拉锯,“打不打,由你们自己选择。”大手一挥,黑衣人立马将他们围住。
“打。”
“不打。”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傅世楷挣开他的手,深深的看她,“相信我,谈音,相信我。”
谈音流着泪摇头,忽然被他搂到怀里,背上一痛,陡然睁眼,满目惊惧。
傅世楷小心把她放下,抚平她凌乱的发丝,再一次保证,“相信我,我会赢的。”
谈音心中大恸,苦于穴道被点,泪眼盈盈的看着他,盛尽凄楚,布满哀求。
傅世楷坚定的站起,气势万钧的伸手,“拿剑来。”
不疾不徐的上前几步,谈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只字片语,傅世楷率先出手,谈音跟着他的身影,逐渐眼花缭乱,四人分站不同方位,一人被攻,另外三人立马包抄而来,如四座高高的宝塔,成合围捉鳖之势,一招一式,她的心也都跟着震颤不已,仿如凌迟处死,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傅世楷却镇定非常,在包围圈中灵活游走,不求伤人,但自保绝无问题,看着他沉着冷静的脸庞,坚毅果敢的眼神,谈音竟渐渐平静,他们都变了,傅世楷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易爆武断的男孩,当年的他面对全新的“长绫一舞”,犹能分毫不乱,耐心细致的寻求化解之法,更何况如今愈发审慎小心的他呢!
他对武术有着非同一般的热忱和天赋,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谈音,要信他,若是连你都对他心存疑虑,还有谁能给他力量。
谈音一扫阴霾,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就算死,也要含笑而死,为了真爱而死,他们死而无憾!死得其所!
傅世楷果然精神大振,不再一味的退让,开始尝试进攻,可每攻向一人,就被另外三人紧紧缠住,又不得不回招自救,论单打独斗,他们都不算顶尖高手,可这样配合无间,竟找不出丝毫漏洞。难怪,先皇能放心他领兵出征,彭城保卫战,汉江大捷,南平城破哪次不是凶险异常,南北胶着之际,郭谈两家不知派了多少杀手,不会一招一式的他能次次全身而退,看来,这四人功不可没。
雪芝丸渐渐发生效用,傅世楷愈打愈顺,长剑如银,舞成了一朵巨大的剑花,把四人纳入其中,谈音胸中澎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几人战成一团,谈音逐渐分不清彼此,只听一声清响,傅世楷几步后退,长剑一折为二,谈音嘴唇大张,却叫不出声,只觉得喉间腥甜,四人同时上前,千钧一发之际,傅世楷甩出断剑,两人当场倒地,闪着身子险险避过一击,却无法再躲,谈音气血倒涌,一口血喷出,挣扎着站起,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地,昏天暗地之际,绝望大叫,“世楷,傅世楷。”
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耳边声声有力的低喃,“我在,我没事,你看,我没事。”
谈音不住低咳,嘴边不断溢出血迹,傅世楷气急败坏的低吼,“谈音,你……你居然……”她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自行了冲开了穴道,傅世楷又点她几处大穴,可她却仍是呕血不止,素色的衣衫上多多鲜红,分外渗人。
白烨华凝重的大吼,“叫太医。”
“不。”谈音摁住要抱她的傅世楷,无力的摇头,“放我们走,放我们走。”
“谈音?”
“白烨华,留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吧,不要再逼我,也逼你自己了,这样,你真的开心吗?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又怎样呢?只有互相伤害而已。”
白烨华蹲在她面前,眼中几番波动,谈音也是哀切的看着他,良久,闭着眼埋进傅世楷怀里,“带我走,带我走。”
傅世楷抱着她离开,谈音也不回头,只觉得是这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心安,随他怎么样呢!就算死,这个男人也会陪着自己,这样就够了,够了!
白烨华凄凉的立在晨暮之中,看着两人渐行渐远,走向一个充满光亮的出口,眼睛灼灼疼痛,友情与爱情,他终究完全失去了。
傅世楷带她会回帅府,坚持要给她治伤,谈音却直催促他收拾东西,傅世楷还是唤人去请大夫,谈音心中一急,竟口不择言起来,“世楷,你不会不想离开彭城吧?”彭城是他的故乡他的家,有他的亲戚朋友,她有什么资格,让他跟着她远离家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傅世楷松手,整个人都冷了下来,谈音被他盯的浑身发刺,正要解释,傅世楷却沉痛开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信任,真的要我把心剖开来给你看吗?”
谈音哭着扑上去,拦腰抱住他,“世楷,对不起,对不起。”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她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抵触,好怕一切都是美梦一场,一觉醒来,她还是一个人。
安宁拎着包裹进来,谈音赶紧离开他怀里,扶着桌子站起,隐隐有些尴尬无措,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安宁递上包裹,还是那样柔软的笑着,“世楷,你们快走吧!”
安宁主动上来抱抱她,“祝你幸福。”
“谢谢,谢谢你。”谈音大方的回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打心眼里欣赏与敬佩。
安宁一直送他们到门口,傅世楷抱抱孩子,满脸歉然,“对不起,对你的承诺终究没有实现。”当初,她允诺嫁进傅家,就和他达成协议,他们的关系,孩子的出身,将是永久的秘密,现在,她却为了他的幸福,和盘托出。
“不。”安宁坚毅的摇头,“你给了我们一个家一个安身之所,这就够了。”
“往后这帅府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打理它的,这儿,也永远是你们的家。”
傅世楷不舍的放下孩子,“保重,长安永远是我的儿子。”
安宁感激点头,含笑挥手。
两人同乘一骑,连夜离开,傅世楷把她控在怀里,是前所未有的欣喜,整整十年了,他没有一日不想,但从来不敢奢望,奢望他也有这么一天,她永远属于他的这一天。
马儿飞跑,只觉得晕晕乎又飘飘然,扣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谈音闭眼假寐,始终淡淡的咧着唇,在颠簸不已的马背上,居然昏昏欲睡。
傅世楷猛的一扯缰绳,马儿嘶鸣,谈音惊惶睁眼,颤抖的抓着他衣襟,不会吧!不会幸福,真的如此短暂。
傅世楷却低低一笑,抱她下来,“谈音,有老朋友来了。”
谈音定睛一看,瞬间如释重负,“是你们。”
两人主动迎了上来,张玉鹏看着她苍白的脸,眉间一皱,“你这个样子,怎么赶路?”
“没事儿,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无人接话,气氛有些压抑,谈音鼻子发酸,俏皮的再说,“不是怕他反悔吗?”
三人都是“噗嗤“一笑,黎浩长长一叹,不大甘愿的递给她一粒药丸,谈音问也不问,嚼嚼吞了,“谢谢,还有刚才,也谢谢!”
黎浩酷酷的冷哼,貌似依然不待见她,谈音却满是感激,那最后一把剑,是他打飞的。
黎浩又掏出一个信封,借着微弱的星光,谈音随意瞄了一眼,是灵儿的笔迹,眼眶一热,抽着鼻子塞进怀里。
她们幼年姐妹,相伴长大,这些年都是颠沛流离尝尽人间甘苦,难道注定要咫尺天涯,相离一生!
张玉鹏看着谈音,一掌拍上傅世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我佩服你,好好待她。”
傅世楷片刻不离的盯着怀中的人儿,功名利禄算什么,战功赫赫又怎样,他心底渴求的始终是那抹张扬跳脱的微笑,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的满足开怀。
两人之间似有火光闪过,谈音八卦的瞧瞧你再瞧瞧他,他们在书院时就互看不顺眼,听灵儿说,在朝堂上也是意见向左,这几年,甚至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两人相视一笑,张玉鹏掏出一块令牌,谈音嬉笑着摇头,转向黎浩,“要你的。”
黎浩轻嗤一声,从腰间解下,谈音毫不客气的接过,“大家各自珍重,万水千山,总有相逢的一天。”
黎浩张玉鹏让开道路,两人利落的上马,谈音挥手道别,毫不拖泥带水。
“是时候放下了。”
张玉鹏浅浅一笑,犹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我从未得到过,又何谈放下。”
原以为她和白烨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奈命运弄人,她终究还是跟了傅世楷。
来到城门口,侍卫们果然为难,谈音一亮令牌,来人恭敬异常的开门,出了城门,谈音激动的想大叫,神啊,困在彭城两个月,她终于解放了,由身到心,脱胎换骨的解放。
两人都是激动难抑,谁都没有察觉,高高的城墙上,白衣剌剌作响,一抹身影,硬如僵石,久久不动。
两个月后,摄政王废少帝,登基为皇,改国号梁安,是为梁英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