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3、一鸣惊人

　　两路人马在道口分道扬镳，小鱼小蝶强忍泪水，惶恐又不安，谈音心虚的临别赠言，“自己保重。”走了两步回头，见她们还是站着不动，顿觉有些心酸，挥挥手，示意她们快走。

　　郭灵没心没肺只知道傻乐，谈音被她感染，摇头追上，这汉南还有哪儿是她们俩不能去的，被发现了又怎样，及时行乐最重要啊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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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郭灵一声大吼，闹了半天是白忙活啊！

　　谈音沉住气一通好说，奈何守门的就是一根筋，死活不让她们进，谈音三两下把他们打趴下，拉着郭灵往里闯。

　　护卫们踢踢踏踏在后面边追边喊，清静的书院一下子闹腾起来，南院长正和新进学子们讨论国家形势，几被打断，虎着脸出去，学生们也跟出来看热闹。

　　得一虽说只是座书院，可历年来，出了不少封疆大吏，朝廷要员，就算不从政的也大多是业内翘楚，连汉阴官府都忌它几分，到底是何人，敢到这儿来撒野。

　　谈音和护卫斗在一块儿，为了以后着想，出手很有分寸，但护卫们仍是渐渐不敌。

　　傅世楷摇头看不下去，十几个大汉对付一个小子，居然也能一败涂地，真是丢人！抢了棍子跳到场中，谈音闪了几下，知遇上了练家子，也挑起一根木棍，两人你来我往，一下拆了十几招，傅世楷双眼放光，越打越来劲，难得遇到个势均力敌的。

　　南院长脸色越来越黑，谈音率先收手，“让，让这家伙停手，我可不是来打架的。”

　　南院长呵止，傅世楷依旧不依不饶，下手比刚才还重，谈音木棍脱手，只能以轻功闪避，“喂，你还有完没完了。”

　　郭灵怕她吃亏，又拾了棍子抛给她，谈音没接，飞到对面屋檐，傅世楷正要追上，南院长指着他大呵，“住手，否则你今日就离开。”

　　傅世楷老大不情愿，朝谈音大叫，“我们改天再比过。”真搞不懂父亲为何偏要他来这劳什子书院，唧唧歪歪，一股文人的酸腐味儿。

　　南院长吐血大叹，莽夫啊莽夫，傅元帅把这宝贝儿子交给他，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

　　谈音松了口气，轻轻跃下，淡青色丝衣，随风飘飞，垂肩黑发衬着清秀柔婉的面容，晃晕了不少人的眼。

　　谈音整整衣服，上前行礼，“在下冯枫，他是我表兄汪林，我们来得一求学，可护卫就是不让进，这才动起了手，失礼之处，望院长海涵。”

　　郭灵也弯腰作礼，哪知院长大手一挥，“今年人员已满，你们两年后再来吧！”

　　院长不由分说，领着学子进屋，谈音被噎的风中凌乱，扯住要撒泼的郭灵，“院长，太祖两月可定乾坤，司马懿一夕之间尽得曹魏天下，两年可做多少事，一对大好男儿的两年 ，院长赔得起吗？”

　　南院长笑着回身，眼中带了抹激赏，“口气倒不小，是你们不守规矩在先，倒反过来质问我，这是何道理？”

　　“院长，我们诚心来得一求学，拜托您，能不能宽容一次。”

　　谈音目光流转，在白烨华脸上稍作停留，心中噗噗直跳，这样，就更要留下了。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破，关键要看你们是否有破的价值？”南处明略带探究，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似乎在分辨，她们是不是可造之材。

　　谈音挺直腰板，一脸倨傲的回视，“我们，会成为得一的骄傲。”

　　“对，不收我们，是得一的损失。”

　　她们虽处于低地，可身上散发的光芒，令台阶上不少学子黯然失色。

　　饶是南处明，也重重一震，一个胸有成竹，一个尽显尊贵，眼中闪动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展望，这样的人若不收，得一还要收谁呢？

　　“老夫欣赏狂人，但讨厌一无是处的张狂，有什么本事，亮出来吧！”

　　两人结舌，放大话容易，可她们除了吓人的身份，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郭灵瞥见教室有方古琴，指着大喊，“我会抚琴。”

　　郭灵甫一上手，众人顿觉豁然开朗，连心都跟着亮堂起来，一曲高山流水，如瀑布倾泻而下，尽抒知音难觅的诉求，音质激昂清越，肆意洒脱，很难看出是出自一年轻男子之手。

　　南处明撸须大笑，弯腰将她扶起，“可是师承慕容夫人。”

　　“正是。”郭灵仰着头，不无骄傲。

　　“好，你这个学生，我收了，可别说老夫我不懂得赏识知音。”

　　谈音一咯噔，这丫头倒会钻空子，她怎么办，众人见识了郭灵的手笔，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她，谈音惊觉，自己竟连一项赖以傍生的技艺都没有，听惯了阿谀奉承，就真觉得样样高人一等吗？真是好笑！

　　“她会武功，她功夫很好。”郭灵推她，平时不挺能说吗，关键时候怎么哑巴了！

　　“我见识过了，得一不需要莽夫。”南院长意有所指，大伙一致看向傅世楷，傅世楷不以为然的昂首冷哼。

　　谈音长长一叹，敛去满身气焰，“现在没有，不过我保证，两年后会有的。”

　　“这样吧，我们正在讨论当今局势，你有何看法？”

　　谈音小脸儿一皱，不用这么敏感吧！

　　“我认为……如今四海升平，皇上英明睿智，老百姓丰衣足食，实乃难得一见的太平盛世也……”

　　“住嘴。”南处明厉声打断，“得一不收不诚之人。”他虽恼，却站着不走，似乎在给她机会，“这里不是永和殿，如今也不是暴秦，若一个人连讲实话的勇气都没有，何谈精忠报国。”

　　郭灵见她还不开口，拽着她转身，“咱哥论政的时候你不都在旁边吗，你不会想把我一人扔这儿吧！”

　　“罢了罢了，何必强人所难，你走吧！”南院长惋惜一叹，假意回身。

　　“等等。”谈音收起方才的随意，豁出去了，“刚才所言只是表面，如今的大梁，实则暗潮汹涌，外有胡羌虎视眈眈，觊觎我边陲，内有权臣把持朝政，贪腐成风，皇上贤良有余，胆魄不足，既无臣服外邦的魄力，又无革新朝纲的决心。听说彭城有首儿歌是这样唱的，东有傅元帅，一个哈欠，京师抖三抖，南有何相国，门庭热闹如菜场，虎背熊腰进，瘦骨嶙峋出，一进一出，三品变二品……”

　　谈音越说越来劲，简直刹不住，郭灵连连使眼色，谈音一声哀叹，“最要不得的是，皇上年逾不惑至今无子，几位王爷各自为政，日生间隙，主根凋零，旁支繁荣，乃衰败之兆，所以说，大梁内忧外患，我料定十年内……”郭灵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虽说是在汉南，也不能这样口无遮拦呀！

　　谈音费力挣开，“我还没说完呢！”

　　“闭嘴啦！”

　　谈音陡然回神，跟着她左看右看，唯有一张张惊吓过度的脸，害她差点丧命的美男子，正耐人寻味的盯着她，谈音心中漏跳了几拍，低头暗咒，一来劲就忘了场合，你这个人来疯啊人来疯！

　　南院长赞许的点头，是个明白人，不过，居然丝毫没有提起郭谈两家，因为这里是汉南吗！

　　南院长哈哈大笑，朗声宣布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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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音的话没有成为虚言，而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得一书院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曾经富可敌国的长风公子，不是正邪难辨的摄政王，也不是功高无二的大元帅，而是她——谈音！

　　有些人，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晓，却一点不妨碍她流芳百世！